“撒——”五条悟元气满满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小插曲,“接下来由我简单介绍一下吧!”


    乙骨忧太目光囧囧地落在他身后的熊猫身上,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熊猫?


    而且,居然还会说人话!


    他的思绪被五条悟轻快的话语打断,乙骨忧太视线转移到了面前的白发男人身上,回想刚刚的一切,怎么想都是这个人什么没提前说的错吧?!


    感受到雾岛椿投过来的目光,他又重新吐槽了一遍:不不不,应该是这两位都有错。


    “……就这样!”五条悟轮着介绍了一番,然后嘱咐道,“今天下午会有咒术实习,两人一组。忧太和真希一组,狗卷和胖达一组。”


    “现在,请你们跟着椿一起共享上午的理论课吧!希望大家可以友好相处!”


    ……


    雾岛椿领着学生们刚走进教室里,熊猫便对身旁的乙骨忧太“青梅竹马”“私定终身”这类话题进行兴致勃勃的追问。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


    她的声音不高,却震慑人心。


    刚才还带着点课前嬉闹余温的空气,温度骤降。


    熊猫脸上促狭的笑容一秒收敛,圆滚滚的身体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嗖”地弹回自己的座位,正襟危坐。狗卷棘默默把原本拉下来参与“八卦”的衣领重新拉高,紫眸低垂,几乎要将整张脸藏进衣领的阴影里。连一向最不耐烦的禅院真希,也调整了坐姿,目光从随意变得专注,直直迎向讲台。


    正被熊猫挤眉弄眼调侃得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乙骨忧太,只觉得周身一轻,那令人窘迫的焦视线终于移开。


    他刚松了口气,却立刻察觉到教室里的气氛变了。


    乙骨忧太彻底懵了。


    他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脑子里一片混乱:怎么回事?现在该做什么?我是不是也该坐下?可是……我的座位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佝偻起背,像个误入猛兽领地的小动物,手足无措地垂着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忧太,教室明明很空旷吧,”雾岛椿从他身旁轻轻经过,只留下一句,“连找位置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到吗?”


    咦咦咦?!


    好像被嫌弃了。


    乙骨忧太浑身一僵,来不及思考,随便选了个离得最近的座位坐下。


    说完,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径直走到讲台中央,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学生们。


    “那么,”她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某种沉重的压力,“我要开始抽查了。上节课末尾留下的问题——关于咒术师生存环境的思考。你们回去,应该有在好好思考吧?”


    最后几个字被她轻柔地吐出,却让熊猫感觉背后的绒毛都要炸起来了。它心虚地翻开面前厚重的《咒术通论》,书页哗啦作响,眼神却飘忽不定。


    昨天那些关于咒力起源、术式构成的枯燥理论早就听得它昏昏欲睡,课后思考?那是什么?


    狗卷棘的头更低了,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到听不见的回答:“……木鱼花。”(没有)


    唯有禅院真希,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甚至带着一种早有准备的锐利,与雾岛椿平静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雾岛椿的指尖在名册上轻轻一点。


    “胖达。”


    被点名的熊猫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咒术师的敌人,是什么?”雾岛椿问,一字一句。


    熊猫松了口气,这问题几乎是雾岛椿每堂理论课的开场必问,答案它早就能倒背如流:“咒灵!”


    那些由人类负面情绪滋生,危害世间的怪物。


    雾岛椿点头,示意继续。


    “还有……诅咒师!”


    那些滥用咒力,为非作歹的术师。


    雾岛椿再次点头,表情无悲无喜。


    熊猫以为结束了,刚放松下来。


    “没有了吗?”雾岛椿的声音再度响起,不高,却让熊猫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它毛茸茸的额头几乎要渗出冷汗,圆眼睛紧张地转动着,努力回忆雾岛椿曾经在某个课堂角落,好像补充过的内容。它不小声地试探道:“还……还有……总监部?”


    “很好。”雾岛椿走了过去,举起手。


    然后……


    在空气中僵硬了一两秒。


    她仰着头,与熊猫憨实的豆豆眼对视着。


    仅仅一瞬间,熊猫立马撇开了眼,低着头,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准备坦然接受惩罚。


    “咳咳。”


    终于要完蛋了吗?又要罚抄了吗?


    胖达不安地想。


    “坐下吧。”


    胖达:“??!”


    还好,还好它没记错。


    它迅速坐下,本来看不出表情的脸上绽开了一个弧度夸张到有些诡异的笑容。


    心里窃喜着逃过了一劫,浑然不知真正的劫难还在后面。


    看着熊猫那抬手便能够到的厚实的肩膀,雾岛椿如愿以偿地拍了拍。


    那动作本该是鼓励,却让熊猫感觉肩膀一沉。


    不是吧?还没完?!!


    旁听的乙骨忧太彻底糊涂了。


    咒灵和诅咒师他刚听过,可总监部是什么?听起来像是……管理机构?难道是什么管理诅咒师的机构吗?


    巨大的疑问在他心中盘旋。


    正如熊猫猜想的那般,抽查并未结束。


    “知道为什么总监部是敌人吗?”她继续追问。


    熊猫只觉得肩上的手如千斤重,压得它喘不过气。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


    它不用刻意去背诵,都已经牢牢记在了心里。


    太好了!


    “因为总监部觊觎着夜蛾校长独一无二的咒骸技术,嫉妒他成功创造出有自我意识的变异咒骸。”


    说着,它既有些愤懑又得意地指了指自己,“也就是我,胖达!”


    将这些全都听在耳朵里的乙骨忧太大为震惊:原来,原来这只熊猫是变异咒骸啊。


    “看来你都有牢牢记在心里啊,”雾岛椿嘴角扬起一抹笑,点点头表扬道,“很厉害嘛。”


    “嘿嘿。”胖达发出了憨厚的笑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毕竟夜蛾可是它的创造者,也是抚养它长大的父亲。第一次听到雾岛椿讲述这些的时候还很难以接受,但一切会对它老爹产生威胁的人或者事件,它不可能不记得。


    而且雾岛椿可是实力强大又十分靠谱的特级咒术师,同时也是严厉但很会关心大家的靠谱老师。虽然传统意义上来说她并不是老师,但对他们的意义堪比教师。


    所以她没必要欺骗他们。


    “没了吗?”雾岛椿收回手,却还是发出了致命的一问。


    熊猫还未完全放松下来的身体又僵硬起来,它呆愣地眨了眨眼,仿佛也在问,难道还有吗?


    见它确实答不出,雾岛椿立马转移了目标,目光投向一旁正襟危坐的少女,“真希,帮帮同学。”


    禅院真希深吸一口气,利落地站起身,声音清晰,一板一眼:“还有禅院家,加茂家……”


    她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道,“以及……”


    “五条家现在由悟一人支撑,内部已无真正意义上的反对势力,毕竟想反抗也反抗不了,暂不列为需要警惕的敌对存在。”雾岛椿平静地打断了她,“方向正确,但依旧有一点小瑕疵哦。”


    “我下次会答得更好。”禅院真希脸色紧绷,为自己的失误感到有些不爽。


    “原因。”雾岛椿的考验还没有结束。


    这个问题禅院真希犹豫一秒都是对她自己的不尊重,于是她开始滔滔不绝:


    “禅院家维护的秩序,是我想要打碎的;他们信奉的价值,是我必须否定的;他们给予我的定位,是我要用实力彻底推翻的。”


    “腐朽的不只是理念,更是实实在在的压迫和阻碍。这样的存在,当然是敌人。是最需要被警惕,也最需要被改变,或者……被摧毁的敌人。”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她对自己的答案信心满满,然而雾岛椿却沉默了一瞬。


    “嘛~也行吧。”她轻轻摇了摇头,妥协道,“虽然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但答案是对的。”


    而教室里的其他学生,包括熊猫,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熊猫的豆豆眼瞪得溜圆,脑子里嗡嗡作响:它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在由总监部管辖的高专读书,而敌人名单里却明晃晃写着“总监部”这个诡异事实。


    现在,敌人名单里居然又增加了“御三家”中的其他两家??而且还是同学真希亲口证实的,针对她自己的家族?


    它感到一阵荒谬和寒意,忍不住看向旁边的狗卷棘,用眼神传递着“这真的没问题吗?”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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