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不想多管闲事,但是,这是悟未来的学生。


    而现在看来,这个学生,或许确实有点潜力,应该说,悟的眼光还不错。


    雾岛椿看了看旁边一脸欣赏的五条悟,随口问道,“高层似乎打算秘密处死乙骨忧太,但他身边的特级咒灵看起来很难搞的样子,现在已经有三位二级术师,一位一级术师受伤了,所以……”


    “这件事,一定会落到悟手上。”


    “而你,也不会放任不管对吗?”


    “椿怎么知道我已经接手了,我准备结束训练之后就去看看。”五条悟一脸惊喜地看着她,“呀~难道说,椿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所以,你打算……”她忽略掉他那夸张的演技,继续问道。


    “保下他!”五条悟随口说道。


    “……”


    就知道会这样,应该说不会有第二种结果,她完全就是多余问。


    伏黑惠要救,禅院真希要管,乙骨忧太也要保,她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路边见到个受伤的流浪猫也要救。


    ……还真有可能。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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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的和室, 仅有几盏烛火摇曳。厚重的帘幕垂落,将空间分隔,只能听到数个苍老声音从帘幕后传出,空洞地回荡在本就不宽敞的房间。


    五条悟独自站在空旷的中央, 双手垂落在两侧, 站姿随意, 与这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色绷带遮住了能泄露情绪的眼睛, 只留下线条分明的下半张脸。


    “五条悟, ”一个声音率先发难, 口吻隐隐约约带着点命令的意味,“关于乙骨忧太的处理决议, 为何迟迟没有执行?他本人已经同意接受死刑了。”


    “啊?什么死刑?”五条悟歪了歪头, 语气里满是困惑,仿佛真的在认真回想, “不是说‘交由五条悟全权处理’吗?我有在好好处理啊,那孩子现在虽然还是不太愿意交流, 但状态已经好很多了哦~”


    “胡搅蛮缠!”另一个声音提高,一丝被忤逆的怒气涌上心头,却又在五条悟隐隐散发的气压下吞了回去,转而带着点商量的意思:


    “当初的决议是在完全保密的前提下,对乙骨忧太执行死刑, 我想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清楚?哪里清楚了?”五条悟摊手,语气依旧轻快, 却暗藏锋芒, “他只是一位十六岁的未成年, 因为无法控制的意外力量而被判死刑, 这判决本身,是否太过于残忍和不公了?”


    “残忍?他体内的特级咒灵里香已经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和恐慌!”声音变得有些严厉,带着道德绑架的意味,“为了更多人的安全,必要的牺牲是——”


    “既然你们无法解决里香的问题,”五条悟打断对方,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虽然音量未变,但那份随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宣告,“那就别管了。”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无形的压迫感让帘幕后的声音骤然一滞。


    静默片刻,帘幕后终于传来了妥协的声音:“那么你的意思是……”


    五条悟见这件“关于如何处置乙骨忧太”的事在他的努力下终于达成了意见一致,心里涌上一丝愉悦,语气上扬道:


    “乙骨忧太,将会由咒术高专接手,成为我的学生。”


    帘幕后一直没敢说话的禅院斯人一愣,他心里涌上了一个不敢细想的念头:


    成为他的学生……也就是将这个拥有着特级咒灵,实力不可小觑的少年归划分到他的阵营?


    如果未来真的成为了他的助力,加上那个可恶的女人,那他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不行。


    一定要处死乙骨忧太。


    想清楚利弊,禅院斯人颤颤巍巍开口,试图让五条悟知难而退:


    “你要想清楚,一旦接手,之后再出现任何的伤人事件,都会算在作为负责人的你身上。”


    然而那个绑着绷带的男人却像没听到一般,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声音散漫道:


    “没关系,我会负责教导他,控制力量,找到与里香共存的方法。”


    “我保证,他不会再用这份力量伤害任何无辜之人。”


    “这是我的处理方式。如果你们有异议……”他走到门口,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可以试试看,有没有能力越过我,去处理我的学生。”


    而另一边的雾岛椿,在确认五条悟被高层传唤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后,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高专地下深处的特殊禁闭室。


    厚重的特制门扉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她敏锐的感知仍能捕捉到门后持续不断的呢喃。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细碎压抑,冰冷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像一台复读机,还是坏掉的那种。


    她推开门。


    室内空间狭窄,但除基本生存设施空无一物,显得有些空旷,光线昏暗,虽然地上散布着一盏盏灯,却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光。


    房间中央,穿着简单短袖长裤的瘦弱少年被沉重的咒具锁铐固定在特制的椅子上,他低着头,海藻般蓬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微微颤抖,嘴唇不断开合,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雾岛椿走进去,目光先是在贴满特殊咒符的墙壁上扫过,然后落在少年腕间和脚踝上的禁锢咒具上。她微微歪头,露出些许疑惑。


    “这个锁铐,悟应该已经替你解开了吧?”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清晰而平和,“为什么又自己铐回去了?”


    乙骨忧太像是被惊动,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眼圈深重却难掩清秀的脸。他眼神慌乱,看到是陌生女性后更加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边缘。


    “我……我害怕……”他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自我厌弃,“害怕会控制不住……伤害到别人……”


    雾岛椿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目光落在他身后那片能清晰感知到的,庞大而扭曲的咒力阴影。


    这应该就是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了吧。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强大,又或许是因为她并没有任何恶意,里香并没有对她发起攻击。


    “伤害别人?”雾岛椿重复,语气里带着一种探究的意味,“不是你身后那位动的手吗?”


    乙骨忧太身体一僵,随即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是的!里香她是为了保护我才……都是因为我太弱了,才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自责的洪流再次将他淹没。


    雾岛椿静静地听着他语无伦次的忏悔,片刻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内容却不怎么中听: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被保护的那一个啊。”


    乙骨忧太愣住,茫然地看向她。


    “我记得资料上写,”雾岛椿慢慢地陈述着自己了解到的事实,“你是因为遭受了无端的霸凌,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才触发了里香的保护机制,导致了那场悲剧,对吧?”


    她微微俯身,平视着少年惊恐的眼睛:


    “那么,你刚才一直在对谁道歉呢?对那些霸凌者?可你才是受害者。”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近乎残酷的了然:


    “哦……我明白了。你是在对里香道歉。对不起,让你保护了这么一个懦弱、没用、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和诅咒的……主人,是吗?”


    乙骨忧太的瞳孔骤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被如此直白地剖开内心最不堪的念头,他连道歉的力气都失去了。


    “其实,”雾岛椿直起身,语气陡然转冷,“我还觉得那几个霸凌的家伙,受的伤太轻了呢。”


    乙骨忧太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温柔清丽,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说着不得了的话。


    “就应该让里香,活生生地,一口一口……”她用最轻柔的语气,描绘着最恐怖的画面,“把他们吃下去。看着他们在绝对的恐惧和痛苦中消失。这样,才够解气,不是吗?”


    “不……不要说了……”乙骨忧太恐惧地摇头,身体向后缩,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为什么不要说?”雾岛椿歪着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残忍,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谁让你,拥有如此强大的里香呢?”


    “在这个世界,力量,代表一切。它能决定你是被欺凌到尘埃里,还是让欺凌者付出代价。能决定你是被锁在这里自怨自艾,还是走出去,掌控自己的命运。”


    乙骨忧太脸色惨白,喃喃道:“我……我不想要这种力量,我只想要里香回来……”


    “哦?不想要?”雾岛椿挑了挑眉,笑容加深了些,“那你想象一下。”


    她的声音带着某种催眠般的引导力:


    “如果没有里香,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想象一下,那几个欺负你的人,又一次把你堵在角落。巴掌,拳头,踢踹……你的脸肿得看不清东西,鼻子流血,牙齿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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