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句话,仿佛有魔法般,原本被甜品盒挤在车厢角落快要窒息的雾岛椿,瞬间像被注入了鲜活氧气。
某个白毛帅哥总是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她笑着低头打字,车身却在此时猛地转弯。最顶端的木盒摇摇欲坠,朝着她迎面倒来。
“小姐请小心点!”司机惊呼。
雾岛椿眼疾手快地扶住即将崩塌的“甜品山”,随口应道,“没事。”
稳住重心后,她望着眼前这座几乎填满车厢的甜点堡垒,突然陷入沉思。
这场景……怎么那么像出轨的丈夫突然给妻子买了堆积如山的奢侈品,还附赠一句甜腻腻的“我最爱你”?
她立刻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联想。
不会的,五条悟那单纯没心眼的脑袋里,根本不会把这种恶劣的事情往她身上联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刚到高专门口停稳,雾岛椿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五条悟正靠在树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墨镜推到额前,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雾岛椿已经超不多半天没见到他了,她立刻推开车门,像只归巢的鸟雀般飞奔过去,不管不顾地纵身一跃——
五条悟下意识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少女。她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肩头,声音闷闷地传来,“悟,我好想你。”
感受到她不同寻常的依赖,五条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柔和下来,“果然还是被影响到了啊,椿。”
雾岛椿想摇头说不是的,但仔细想了想确实跟灰原的死有关系,只不过前因后果被他想错了。
但她不能直接说是因为听到了后辈对他的无厘头指责才变成这样,所以只好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默认他的说法。
“灰原他是一个阳光开朗,对谁都充满热情的年轻术师,他的性格似乎与压抑的咒术界有点格格不入,但却切实地给大家带来了阳光。”五条悟单手将她稳稳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轻声安慰,“为他的死去感到遗憾和惋惜都是正常的,在我怀里,你可以稍微脆弱一下哦。”
说着,他把墨镜往下推,遮住自己的眼睛,夸张道,“呜哇,椿!我看不见了。”
雾岛椿抬眼,猛地捂住他的嘴,义正言辞地说道,“你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唔唔——”她捂得死死的,五条悟只好在她凌厉的眼神下点了点头,这才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权利,他有些委屈的控诉道,“开玩笑的啦,椿好凶。”
“悟是怎么看待的?”雾岛椿直视他的眼睛。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安慰的,反倒是他,把同伴看的那么重要,明显比自己需要开导多了。
虽然她没说完整,但五条悟知道她在问什么,也知道她在忧虑什么。
于是他也收了收玩笑的神色,认真说道,“灰原的死主要是源于‘窗’的情报失误。”
“又是‘窗’的失误?”雾岛椿都数不清窗失误多少次了。
“嗯,咒术界的管理系统似乎并没有什么用,低效且经常出错,而他们看起来也并没有想要改进的意思。”五条悟语气轻松,但却能从中感觉到他对高层的嗤之以鼻。
“他本来怀着‘想要拯救更多人’的崇高理想,不应该这样无谓死去的。”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将自己的额头抵着雾岛椿的,倾诉着自己的想法,“我也替他感到惋惜,不过椿放心,最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怎么可能沉浸在悲伤中。”
“我想,对他最好的纪念,应该是尽可能阻止下一个‘灰原雄’的诞生!”
雾岛椿能感觉出,比起悲伤,他似乎更愤怒。因为他认为灰原雄的死明明是可以避免的,这一切都归咎于咒术界的烂橘子们根本不在乎年轻术师的生死于成长。
正因为早就看穿高层的真面目,五条悟才会称他们为烂橘子。
而且根据前两次出现在她身上的“情报失误”,雾岛椿想,他们应该不止不在乎,更有甚的是想要直接掐断,害怕有天赋的年轻术师成长起来会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雾岛椿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那么讨厌高层却不直接除掉,不喜欢杀戮的话,或许交给她来也可以。
只要一点,只要他有一点这样的意思,她就会义无反顾替他清除所有障碍物。
于是她在他颈窝蹭了蹭,放松他的神经,再装作不经意的试探道,“如果,那些烂橘子是好橘子好了,我们不可以把烂橘子扔掉吗?”
“扔掉?”五条悟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
“对。”她继续说。
“扔掉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没一会,他似乎找到了心里的答案,坚定道,“不过,我们可以考虑用好橘子把烂橘子换掉!”
换掉?这么麻烦的事是雾岛椿从来没想过的,毕竟建设可比摧毁困难多了。
但这一刻,雾岛椿在他苍蓝色的眼瞳里,看到的不是破坏一切的疯狂,而是一种更为庞大的野心。
也是,少女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脸埋在他的颈窝中,有些释怀地笑了笑。都说了他总是会选择一条他认为最正确的路,然后坚定地走下去!
……
“悟,你回来了。”夜蛾正道站在校门口,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夏油杰,叛逃了。”
刚结束任务归来的五条悟还拎着带给同伴的伴手礼,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哈?不可能的吧,杰那家伙又跟你开什么玩笑……”
“是真的。”夜蛾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块砸下,“他在任务中屠杀了112名村民……并且,亲手杀害了自己的父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苍蓝之瞳剧烈震颤着。伴手礼从手中滑落,精致的包装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什么?”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屠杀村民……杀害父母……
这几个字在他脑中疯狂冲撞。
杀害父母?那个会温柔照顾学弟、对父母彬彬有礼的杰?
剧烈的矛盾感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悟……”雾岛椿小心翼翼地呼喊着他。
她其实早就觉得以夏油杰的心里承受能力,可能会选择不再当咒术师,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疯狂。
五条悟猛地回过神来,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悟!”雾岛椿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
五条悟在新宿喧嚣的人潮中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夏油杰穿着简单的便服,彷佛只是个普通人。
“杰!”五条悟叫住了他,声音里压着怒火,“请给我一个解释。”
夏油杰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地令人心寒,“事实摆在你眼前,还不够清楚吗?硝子应该也有告诉你我的目的。”
“所以你要把所有非术师全都杀了?包括父母?”五条悟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他无法想象不久之前还在口口声声说着要保护非术师的挚友,突然变成了这样面目全非的样子,甚至杀父母证道。
然而黑发少年却并没有觉得有哪里值得他这么大题小作的,他轻笑一声,满不在意地回道,“父母也是非术师,没什么特殊的,再说了,杀了他们不是更能证明我的决心吗?”
“他们没什么重要的,我现在已经有了全新的家人。”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点天然的残酷,“而且,作为普通人的他们不能理解现在的我,没有存在的必要。”
“哈?”五条悟的声音因为震怒有点破音,“你的意思是所有不理解或者阻拦你的人都应该被除掉是吗?”
“杰,”他压了压心中的愤怒,尝试继续与他沟通,“不是说过,不会进行无意义的杀戮吗?”
“有意义啊,有大义,我杀的这些人,都是阻止了我执行大义过程中挡路的人。”夏油杰不明白他还在追问什么,事情已经做完了,他心意已决,还有什么好问的。
“有个鬼啊,杀光非术师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五条悟攥紧了拳头,沉声反驳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不明白,为了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垂死挣扎,到底有什么意义?这明明就是在走向自我毁灭。
“哈——”夏油杰没有像平时一样跟他进行小学鸡一般的吵架,他只是觉得太搞笑了。
五条悟凭什么否定自己的大义,因为他是最强?他凭什么在一切都才刚开始就直接给他判下死刑,认为他做不到,因为自己不够强?
是啊,他确实没有五条悟强。
“真是傲慢啊。”夏油杰嗤笑一声,“是你就能做到吧?”
“哈?”五条悟的思绪被这句傲慢强行打断了。
“他为什么就一定能做到?”雾岛椿本来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但她看不得五条悟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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