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大,说出来的话一字一句,全都重重地敲打在千岛琉璃的心上。
就像是本来就是说给她听的一样。
感受到自己脸颊泛红,心跳加快,做贼心虚的她后撤几步,就在她正打算离开这个地方,终止雾岛椿口中的“让人讨厌的行为”时。
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喂,那边那个,躲躲藏藏的干什么?”五条悟眼神锐利,突然往她的方向一瞥,千岛琉璃猛地收回后撤的那条腿,整个人僵在原地。
“说的就是你。”
他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虽然语调不算严厉,但被他那双隐藏在墨镜后的眼睛盯着,千岛琉璃瞬间感觉压力倍增。
完了,还是被发现了。
要是雾岛椿传出去,那她的脸面往哪里放?
千岛琉璃此刻内心正天人交战。
她只是发现许久无人居住的雾岛家老宅似乎有人,想着那个体弱多病的家伙是不是回来了,才鬼使神跑过来想偷偷看一眼。
没想到刚探出头,就被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白毛男人发现了!更糟糕的是,那个男人还直接指了出来!
她硬着头皮,维持着高傲的姿态从树荫下走了出来,目光先是快速扫过雾岛椿,确认她脸上没有任何生气或者嫌弃的表情后,才稍微放下了心。
等等,她怎么看着甚至连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而且,身体一抖一抖的,那完全是在憋笑吧?!
千岛琉璃瞬间反应过自己被耍了,于是她有些不满地看向先前与雾岛椿打配合的五条悟。
然而,当她的视线真正落在男人身上时,却不自觉地愣住了。
雪白的发丝,精致得过分的脸庞,即使被小圆墨镜遮住了大半,也难掩其下惊人的容貌。他身姿挺拔,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也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而独特的气场。
这个雾岛椿,不声不响的,居然找到了一个……外形如此出众的男朋友?!
千岛琉璃收回了嘴里打算反击的话,她从小就欣赏长得好看的人。
在她心里,颜值即正义!
而现在,被颜值征服的她对面前的少年说不出一句重话,同时,她也明白本来就是自己的行为不对,更不可能向雾岛椿撒气。
但她还是狡辩道:“我在自己家,有什么好躲藏的?”
“那是我们误会你了?”雾岛椿有些玩味地问道。
少女用那双翠绿的眼瞳看着她,像是要望到她心里去。
“本、本来就是!”千岛琉璃被她盯的有些别扭,眼神飘忽,却又时不时瞥向一旁的白毛少年,不经意地问道,“你不介绍介绍吗?”
“为什么要跟你介绍?”雾岛椿语气很轻,带着逗弄的意味。
“诶——?”听她这么说,五条悟撅着嘴,发出了不满的抗议,“我很拿不出手吗?为什么不跟你的朋友介绍我?”
“谁跟她是朋友?!”千岛琉璃别开脸,语气中充满了不赞同,还有一丝欣赏,“只是一位勉强值得尊敬的对手罢了。”
五条悟现在无暇关注她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他只想知道雾岛椿为什么不愿意介绍他,但少女明显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于是他站在左侧,对着她喊叫着,“椿~”
见她无动于衷,他又不死心地绕到右侧,语气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可怜巴巴的,“椿~~”像大猫跟主人讨要食物一般。
雾岛椿受不了了,她不想说出他们之间那个令人不满意的关系,不想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他们还只是普通关系。
但她同样拒绝不了,他稍微装装可怜,她就一秒沦陷了。
于是她稳住表情,尽可能不带私人情绪地说道,“只是朋友。”仔细听,颇有些咬牙切齿。
五条悟一愣。
他还以为自己会高兴,结果并没有。
明明之前听见她说自己是她朋友还会高兴来着,他有些苦恼。
而她这副很是勉为其难的样子,在千岛琉璃看来就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不说就不说,又没强迫她,表情干嘛这么为难啊。
“摆什么架子啊,我还不是很想知道呢!”她跺了跺脚,转身就要离去。
千岛琉璃有些郁闷,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想要从雾岛椿口中听到一些有关于她自己的动向。
她把这些都归咎于那颗不服输的心。
一定是。
不行!我千岛琉璃绝对不能输! 她暗暗握紧了拳头,我一定要找一个比这家伙更有范儿,看起来更有压迫感的男朋友!
雾岛椿看着千岛琉璃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千岛,”雾岛椿及时开口,喊停了她,“你等一下。”
她转头对五条悟轻声说:“我进去拿点东西,很快。”
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老宅,将五条悟和千岛琉璃留在了原地。
庭院外,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滞。
五条悟双手插兜,完全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目光懒洋洋地打量着四周,仿佛千岛琉璃不存在。
千岛琉璃则绷紧了身体,努力维持着大小姐的仪态,眼神却忍不住偷偷瞟向五条悟。她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题,至少不能在气势上输给这个“对手的男朋友”,但对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有些无从下手。
“你……”最后,她磕磕绊绊,犹犹豫豫地吐出一个字。
“嗯?你是有什么想对我说或者让我替你传达的吗?”五条悟注意到了她的欲言又止,于是主动挑起话题,“没关系啦,尽管开口,我可是很好说话的哦!”
果不其然,他一开口,周围那强大的气场竟然莫名其妙消失了,还以为他只在雾岛椿面前表现得那么“可爱”,没想到在她面前也可以这么平易近人。
感觉是个除了颜值,各方面也很好的人。
千岛琉璃松了口气,也没刚刚那么紧张了,她开口问道,“你知道雾岛家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哦。”五条悟随口答道。
“那你……也可以保护好她吧?”千岛琉璃知道,雾岛家的教育似乎跟她家的不一样,除了比赛她从没有见过雾岛椿。
雾岛椿学习弓道虽然是比她晚了几年,但她也能猜到她的练习量比自己大很多,她只知道雾岛的父亲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所以勉强可以窥探出雾岛椿平时过着怎样的苦日子。
而她也能看出面前的少年不是什么平庸之辈,毕竟他全身上下都是牌子货,她有点害怕雾岛椿如果以后真的嫁到他家之后,会恢复之前在雾岛家的状态。
不会,从一个深渊到另一个深渊吧?
五条悟以为她说的是出任务之类的事情,想也没想,便理所当然地回道,“这是当然的啊,还用说吗?”
他的话语太坚定了,给了千岛琉璃一个很强的稳定剂。
五条悟垂眸,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随口问道,“这么关心她为什么不当面说?”
千岛琉璃立马恢复平常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别过头,有些自我唾弃地说道,“来自宿敌的关心,我怕她觉得恶心。”
“她不会的啦!”五条悟否认道。
毕竟,别人对她的每一分好,她都牢牢记在了心里,然后一直挂念着,有一天能千百倍还回来。
无论是以哪种方式,嘴硬、含蓄、婉转,还是任性,亦或是伤害,她都能一眼看穿伪装,然后层层剥开,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埋藏于深处,密不透风的……
真心。
“不会什么?”两人抬眼望去,只见雾岛椿抱着一个细长的物件走了出来。
东西用深紫色布帛精心包裹着,让人看不出真面目,然而千岛琉璃愣在了原地,她大概你能猜到。
不可能的吧?
就在她自我怀疑的时候,雾岛椿已经径直走到了她面前,将东西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
千岛琉璃终于回神,她迟疑地接过。入手是微沉的木质手感。
她解开系带,掀开布帛,里面果然是一把制作精良的和弓。
弓身线条流畅优美,材质是上好的榧木,握柄处缠绕着防滑的藤丝,弓臂上还以极为细腻的技法,雕刻了蜿蜒的紫藤花图案,与她刚才在庭院中看到的景象遥相呼应。
“这是……”千岛琉璃震惊地抬起头。
“朝日奈露能那么轻易住在千岛家,是你允许的吧,对那时的我确实大有帮助。”雾岛椿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谢谢。这把弓,希望你能用得上。”
千岛琉璃看着手中这把明显是花了极大心思定制而成的弓,又看了看雾岛椿平静的脸,脸颊微微泛红。她猛地抱紧了弓,别过头去,声音有些别扭,却不再带有敌意:
“哼!谁、谁要你这多余的感谢啊!”
“啊——”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泄气,他低垂着眼,有些伤心道,“我也有在练习弓道啊,为什么我没有,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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