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跟她不一样,她喜欢一些更为轻松的书籍,如果是完全以娱乐为主的就更好了,而母亲却喜欢研究一些较为复杂的有内涵的书籍。


    她的名字,取自椿树,意为健康长寿。同时,也是取自于“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但这些书籍就如同她的漫画书一般,要藏起来看,藏的死死的,不能有一点泄露。


    她还记得母亲告知她名字的由来时是有多么骄傲,母亲认为这是一个寓意极好的名字,她的孩子一定会受到祝福。


    然而事与愿违。


    “我为什么要生下你!都是你拖累了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那时候的她眉目间不只是郁色,更是萦绕着一股丧气,雾岛椿好害怕,她只能看着母亲哭,但她不敢发泄情绪。


    因为母亲只有她了,两个人之中一定有个人要更坚强点才行,每当这时候,她只能笑着拥抱她,再轻轻拍拍她的背。


    她不敢喊累,不敢诉苦,不敢愤怒,就连最简单的安抚她都害怕力气太大,母亲会碎在她的怀里。


    “对不起,椿,那些话都不是我的本意,你原谅母亲好不好?”每当她清醒点了就会道歉,一直道歉,直到她原谅为止。


    有什么好原谅的,她知道母亲只是病了,病人说的话是不可信的。


    “你怎么不去死?”


    雾岛椿心里一惊,她猛地回神,身形不稳地向后退了一步,直到肩膀传来桎梏感。


    她被接住了。


    “椿?你怎么了?”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雾岛椿才发现,眼前的花架下根本没有母亲的影子,她惊魂未定地捂住心口,摇了摇头。


    “真的没事?”他再次询问。


    “没事。”雾岛椿站稳脚跟,向着面前如瀑布般盛开的紫藤花丛走去。


    只是,有些话太重了,像一根针一样,总是卡在胸口,隐隐作痛。


    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若有所思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像往常那样出声打扰。他只是看着她细致地拿起一旁的花剪,小心翼翼地修剪着过于杂乱的藤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小孩子。


    “哇啊!”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样子,五条悟觉得有趣极了,他三两步走到她跟前,嚷嚷道,“我也可以一起吗?”


    “可以吗?可以吗?”


    “当然可以。”雾岛椿笑了笑,从篮子里拿出一把剪刀递给他。


    “放心,最强的学习能力也是最强的,打理枝叶完全小意思,绝不会剪坏它们!”


    他似乎有点兴奋过头了,是因为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才显得格外激动?


    “这个时候,要剪掉一些过密的侧枝,养分才能集中到主枝上,来年花开得更好。”她轻声说着,指尖拂过一串垂落的花穗,像是在与一位老朋友低语。


    “你为什么喜欢紫藤花?”五条悟漫不经心地问道。


    雾岛椿想也没想地说道:“因为我母亲说紫藤花代表着高雅,圣洁。”


    “呜哇——!椿你好狡猾,”五条悟不满她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指控道,“我明明是在问你。”


    “我喜欢紫藤的花语。”


    “‘沉迷的爱’与‘执着的思念’……”


    她谈起这些时,侧过头对他笑了笑,眼睛一闪一闪的,与往日的她截然不同。她的眼里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喜爱。


    五条悟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她的眼睛,这种发着光的眼神……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她经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是他的错觉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还未等他想明白那熟悉感从何而来,就在瞬间潜入了意识深处,抓不住了。


    不过,总归是留下了痕迹。


    第40章


    =


    虽然庭院里的紫藤花架看起来很多, 但如五条悟所说,他学东西很快,在两个人专心致志的精心修剪下,没花多长时间所有枯枝败叶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呼——完美解决!”五条悟发出一声收工之后的欢呼声, 颇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尽管他并没有表现出烦躁不耐的样子, 雾岛椿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悟, 要是早知道来我家是要干活, 你或许就不会想来了吧?”


    “不不不, ”五条悟伸出食指在她面前左右摇摆, 表示不赞同,“这是干活吗?这完全就是享受啊!”


    “你看啊, 植物也是有生命的, 肯定能感受到椿对它的细心照顾,不光是椿喜欢它, 它也喜欢椿。”


    “谁都会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呈现最好的状态吧,所以我这是相当于是在给它打扮, 换装游戏嘛,超——有趣的!”


    他咧着嘴,笑得太真心,一口大白牙整整齐齐地漏了出来。


    看起来很像地主家的傻儿子,配合他那高高举起的带着超赞意味的大拇指, 更像了。


    但这些都挡不住那扑面而来的少年感,鲜活又耀眼。


    “是吗?”雾岛椿觉得他这个说法可爱极了, 他总是可以找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形容。


    她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年, 眼里饱含感情, 清澈动人, “那它一定也超喜欢你!”


    平时不怎么带情绪的声音此刻坑将有力,像是要借着这句话,表达更深层的意思一样。


    五条悟不知怎么,心里有块地方痒痒的。


    是因为平时的少女太过于含蓄了吗?所以他才会对此刻如此直白的表达有所触动。


    想不明白。


    但是能被喜欢真是太好了,无论是植物。


    还是人。


    “嗯?”五条悟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一动,墨镜后的苍蓝眼瞳掠过一丝玩味。


    在对街的一颗树下,一个与周遭平静咒力格格不入的波动正不规则地闪烁着。


    那感觉不像是诅咒,更像是一个……蹩脚的潜伏者。


    “怎么了?”雾岛椿也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低声询问道。


    “没什么,”五条悟怕她吓到,简单解释,“只是对面,似乎有个偷窥者。”


    雾岛椿顺着五条悟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对街那颗大树的阴影下,看到一个慌忙想躲闪的熟悉身影。


    那是千岛家的地盘,所以那个人,也只能是千岛琉璃。


    是她从前唯一一位有过“交集”的旧相识,但她们的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多么友好。


    并且上次见面还各自放下了狠话,连表面那层关系也被撕破了。


    要说以前是为了打败她,但现在自己已经再也没参加过比赛,还这么关注她,又是为何?


    难道是怕她过得不好,又怕她过得太好?


    雾岛椿暗笑,她不明白,自己都已经家破人亡了,还有什么值得那位家世优渥,性格如同骄傲孔雀般的大小姐在意的。


    这么想着,心里突然有个鬼点子冒上心头。


    她对着五条悟招了招手,少年岁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低头,将耳朵凑近她的唇边。


    “咳……”雾岛椿踮起脚尖,声音压得很低,仔细听还能从中感受到一丝兴奋,“悟,那是我的……”她顿了顿,努力寻找着适合的词语,最后说,“一位故人。”


    听她这么说,五条悟也收敛了周身的气势,准备微笑着去跟她打个招呼。


    雾岛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她吞了吞口水,还是说出了口,“不然,你吓吓她?”


    嗯?


    五条悟挑眉,瞬间来了兴趣,有些戏谑地看着她。


    雾岛椿被他这么一盯,瞬间觉得自己好幼稚,而且还有点坏,他不会心里开始讨厌自己了吧?


    “要是被她知道了,不会被记恨吗?”然而他只是轻声询问,想再次确认少女的真实想法,虽然他有点蠢蠢欲动。


    “不会的,她现在心虚着呢,而且以她那单纯的脑筋,不会想这么多的。”


    而且,谁让她先偷窥呢?雾岛椿心想。


    然而从千岛琉璃的视角,只能看到两人在耳鬓厮磨,她羞红了脸。


    这还是她认识的雾岛椿吗?


    没有了之前的谨慎规矩,身上那些条条框框也全部从她身上消失了,一言一行也终于有了人味。


    他们在说什么?好好奇。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冒出一个小脑袋。


    “咳咳!”五条悟突然放大的声音吓得她立马将头收了回去。


    然后就听到两人一来一回地说着:


    “说起来,椿,刚才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好可怕的跟踪狂诶!”他夸张地语气中满是鄙夷,似乎认为这件事很可耻,“还好你及时发现并对他进行了驱赶,太可怕了!”


    “他做出这样的行为,居然好意思说是出于对那个女生的喜欢和关心,这完全是不可取的行为。”


    雾岛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表情严肃,顺着他说,“就是就是,明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正面表达的,这样躲在别人身后,鬼鬼祟祟对人家进行监视的行为真的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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