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他突然开始指控道,“而且,她看起来也不是很喜欢你送的礼物,不如给我好了。”
见他真心实意想要,千岛琉璃护崽子一样将弓抱在怀里,“谁、谁说我不喜欢了……既然你诚心诚意送了,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说完,她几乎是不敢再看五条悟一眼,抱着弓,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跑开了。
五条悟看着千岛琉璃仓皇逃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如常的雾岛椿,墨镜后的眉毛微微挑起。
“啧,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还真是美妙啊。”
雾岛椿笑了笑,语气带着调侃,“悟又在装深沉了。”
五条悟立马像被踩了脚的猫一样,反应很大的反驳道,“什么啊——!椿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真的要伤心了。”
他伸手极其夸张地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眼泪,偷偷观察着少女的反应。
可恶,居然无动于衷。
于是他加大动作,再次哭诉,“我真的要哭了哦。”
这次她终于有反应了,只听见她说道,“嗯,哭吧,你也有哭的权利。”
五条悟一怔,瞬间有些不知所措,随后又有些慌乱地说道,“我才不哭嘞,我就要跟你唱反调,略略略~”
……
高专教室内的空气,在夜蛾正道踏入时便骤然凝重起来。
“悟,杰。”夜蛾的目光扫过教室后排那两个问题学生,最后落在窗边安静坐着的雾岛椿身上,略微停顿,“总监部直接下达了指令,指定你们两人执行一项护卫任务——护送‘星浆体’天内理子,确保她与天元大人顺利同化。”
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墨镜下的眉头却在听见这句话时微微动了一下。夏油杰坐直了身体,神色也变得认真。他们都知道“星浆体”意味着什么。
“指名我们两个?”五条悟语气依旧散漫,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一丝审视。
“嗯。”夜蛾点头,随即看向雾岛椿,“至于椿……你可以选择是否一同前往。任务等级不算很高,但多一份力量也是好的。”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似乎已经预判了少女的想法,主动提出。
“我去。”雾岛椿几乎没有犹豫。
等夜蛾离开后,五条悟才漫不经心地问道,“杰,你说总监部为什么非要指定我们两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或许是因为们两人足够强?”夏油杰不甚在意地说道,“放心,我们两个可是最强,任务过程中多注意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悟,比起这个,”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纠正意味,“更为重要的应该是改掉你的自称吧,我们之后要见的可是天元大人,在这位大人面前自称应该用‘私’或者‘僕’,而不是‘俺’,我想这样会显得更为尊重一些,也不会让其他人感到害怕。。”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坐直身体,墨镜彻底滑落,挂在指尖晃荡。
“哈?为什么?”他嘴角扯出一个嚣张的弧度,“我就是我啊,实力摆在这里,用什么自称有区别吗?”
他不明白,一个自称而已,怎么还扯到会让别人害怕这件事上了。
“这不是实力问题,是礼节和姿态。”夏油杰耐心解释,狭长的眼眸中带着理性的光,“过分的特立独行只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和针对。维持表面上的谦逊,能省去很多口舌之争。”这是他权衡利弊后得出的最优解。
“我说啊,杰,你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纠结了。”五条悟不赞同地反驳道,“在一些小事上太过于纠结的话,会很累哦。”
“哈?”夏油杰也不赞同他的说法,他觉得自己提出和坚持的事情都是有意义的。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穿了进来:
“每天都要默念几次“咒术师必须保护非术师”的理念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定,不允许自己动摇,肯定会累的吧?”雾岛椿的眼睛静静盯着面前的夏油杰,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陈述事实,又有些意有所指,“只是在他人面前,不允许自己喊累而已。”
毕竟,有人比他更苦更累都没喊过,甚至那人不需要任何信念支撑,也能兢兢业业地干活。
所以,不是不累,是不想认输吧。
但悟这个人确实是自我调节能力很强,并不是在嘴硬,也没有在强撑。而夏油,明显有点乏力了。
她有点想不通,仅仅只是因为是朋友,就一定要与他保持同一步调,连掉队一秒都不允许吗?
这看着更像是对手。
“雾岛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懂。”面对她的揭露,夏油杰笑眯眯地回应道。
五条悟更是一脸疑惑地看着雾岛椿,又看了看夏油杰,他很认真地问道,“杰,你很累吗?”
然而夏油杰只是摇了摇头:“一点小事而已,怎么会累?”
“不累就好,”雾岛椿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地提醒道,“但是比起将注意力放到悟这十分正常的自称上,我觉得夏油君可以多关注关注自己,好好休息,好好吃饭。”
话里话外虽然都是在关心他,但夏油杰总感觉心里某处被刺痛了一瞬,他笑着说道,“好,谢谢雾岛的关心。”
两人之间看着和谐,但总感觉充斥着火药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五条悟十分茫然地在两人脸上看来看去,只看到了同款笑脸。
难道,这两人背着他有秘密了?
第41章
=
雾岛椿低着头, 翠绿色的眼睛有些暗淡,眼神静静地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带着一点点恐慌。
朝日奈的短信安静地躺在那里:
【椿,你回雾岛家了对吗?真可惜, 我明明已经很快地赶过去了, 但还是没有见到你。】
朝日奈:【紫藤花是不是开得很好, 哼哼, 虽然你只吩咐了管家帮忙照顾, 但其实基本上都是我照顾的, 因为害怕他做不好。】
她没有怪自己回家不提前告知她一声, 也没有询问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把她当朋友,只是轻叹可惜, 没与她心里挂念着的朋友见上面。
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人, 字里行间没有丝毫埋怨,只有纯粹的惋惜和一点不动声色地邀功。
透露着“看, 你不在的时候,我也有在守护着你在意的东西”的小骄傲。
面对她赤裸裸的真心, 一种酸涩的情绪哽在喉间。雾岛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将如此真挚不参杂念的感情毫无保留地流露给别人呢?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检索自己的价值,却找不到任何足以匹配这份情谊的东西。
自己到底哪里值得她如此对待。
她就像一只习惯了阴暗的动物,谨慎又特意地挑了一个朝日奈忙碌的日子回去。因为她害怕少女太过热情的嗓音和炽热的目光。她害怕自己贫瘠的情感世界, 无法回应那份蓬勃的生机。
她害怕自己那如同木头一般僵硬的反应无法给她提供作为朋友的情绪价值。
那样,即便朝日奈露再迟钝, 也会对她失望的吧。
雾岛椿头越来越低, 指尖悬在按键上方, 却迟迟不没有落下。
她大脑里在紧急搜索着, 该怎么回复,才能让她感到满意。
又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虽然知道椿很忙,但还是希望有机会能聚一聚,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每天在庄园是挺快乐的,但还是稍微会有那么一点孤单。】
“孤单”两个字映入眼帘,就像一根细小的针,措不及防地刺了她一下。雾岛椿一怔,心脏传来一阵微小的痛感。
她真是一个自私的人,总是在为自己着想,因为自己不懂如何回应,就选择了回避。却从来没考虑过那个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少女,也会感到孤单。
而自己的回避,正是造成这孤单的一部分。
她好像,又做错了什么。
看着手机里对方的短信显示已读,朝日奈知道自己在屏幕另一边,完整地读完了她的短信,但她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
不能再放任不管了,她下意识道歉:【对不起,下次会告知你一声的。】
【没事没事,不用道歉的!】朝日奈回复得快极了【我是想说我随时都有时间,所以椿可以提前通知我!】
一种陌生的暖流裹挟着恐慌,慢慢地浸润过心口。好奇怪的感觉,是喜悦吗?还是对建立紧密连接的恐惧?雾岛椿分不清,她嘴唇紧抿着,只觉得握着手机的掌心微微发烫。
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她下意识抬起头,偷偷望向五条悟所在的方向。他正在勾着夏油杰的脖子,毫无形象地大笑着,雾岛椿的嘴角无意识地上扬了一个弧度,她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唯一一位朋友。
原来,踏出那座刻着“雾岛”两个字的宅邸之后,外面有人在对她微笑,有人在等她回去。
阳光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的稀有,而是毫不吝啬地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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