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不到我?”他笑得更加张扬,“那轮到谁?轮到你们这些连现场都没去过的老家伙?”
另一位长老沉声道:“我们有目击者证词。”
“证词?”五条悟突然拍手,像是一直在等待着这句话一般,“啊!该不会是那个躲在几百米外树丛里,吓得尿裤子的辅助监督吧?”
雾岛椿一愣,有些诧异地望向他。
悟当时不是在其他地方出任务吗?怎么会对她的任务细节如此清楚。
而长老们明显有些慌了,他们的呼吸急促起来。
“说起来——”五条悟踱步到发言的长老面前,隔着屏风弯腰盯着对方,“那个诅咒师,是加茂家的远亲吧?这么急着给人定罪,该不会是在清理门户?”
“胡言乱语!”
五条悟直起身,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从容不迫地娓娓道来,“要我来说说看吗?那个诅咒师经手的黑市交易,有多少流进了各位的私库?”
“或者更直接点,需要我报个数吗?具体到每一笔金额?”
议事堂陷入死寂。烛火噼啪作响,映照出长老们铁青的脸色。
五条悟蔑视地扫了他们最后一眼,嚣张地笑了笑,随后转身揽住雾岛椿:
“走了走了,这里溢出的老人味儿快把我熏臭了。”
在他们踏出大门的瞬间,身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响。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记得把账记在加茂家头上——毕竟他们最·讲·规·矩嘛。”
走出去不远,五条悟见面前的少女欲言又止的样子,笑着问,“支支吾吾的干什么,有什么话直接问就行了。这可不像平时的你啊。”
“悟怎么会对那天的事情那么清楚?”雾岛椿还是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口。
她记得很清楚,从五条家的车上下来之后,身后就多了一个尾巴。在确定是辅助监督之后,她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默许了他的监视。
即便知道自己直接杀了诅咒师会带来麻烦,她也并没有犹豫半分,毕竟高层迟迟不对她动手,一是因为并不清楚她的全部实力和她能够成长的空间,二是因为知道五条悟最多保持中立,绝无可能站在他们那边。
所以,她们不敢轻易动作,或者说,完全没办法对她下手。
他们不敢露面,雾岛椿就留下一点痕迹,引诱他们出面。果不其然,她都没想到他们能这么蠢,看见钩子就咬,一钓就上钩。
“啊,那都是因为高层对椿一直虎视眈眈的,藏都不藏一下啊。”说起他们,五条悟轻蹙眉头,嫌弃的意味都快溢出言表,“所以在得知椿的动向之后,我就拜托我家司机<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多多注意着你周围的情况,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对你进行监视这样的行为发生。”
“果不其然,就让我揪到小辫子了!”他说着说着,似乎是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厉害之处,话锋一转,连连感叹,“啧,我果然是最强的啊!就连细节方面也观察地非常到位。”
“是不是啊?椿。”
看着侃侃而谈的五条悟,又仔细回想了在五条家发生的事情,雾岛椿才恍然发现这人的可怕之处。
五条家的人,无论是对她温柔相待的中村阿姨,还是对她傲慢刻薄的长老们,或是日日守在门口的后卫,亦或是不起眼的司机,都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或者是,完全服从于他。
她很清楚,五条悟对她的隐私没有兴趣,但她在五条家的一切动向,都会以另一种方式传到他的耳朵里,仅仅只是因为那是五条家,是他的绝对领域。
这也意味着,她绝不可能在那里出现任何闪失。
而且,就算他对她进行监视也没关系的,正合她意。她想被他一直注视着,一直挂念着。如果是眼前的这个少年的话,隐私什么的,也变得有些碍事了,不要也可以。
但她心里清楚,他绝不会这样做。即便是出于对她安全的考虑,派司机稍作关照时,他用的也是“拜托”这样的字眼——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出监视她的事。
想着想着,雾岛椿忽然有些难过,这人太好了,她好像越欠越多了。
还不完的话,他随时都有可能抛下她离开。
“是的,悟在哪方面都称得上是最强。”雾岛椿很用力地点点头,生怕五条悟以为她只是在说恭维的话。
“可是,对我的事情如此体贴入微,悟不会觉得累吗?”雾岛椿垂眼,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累?”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扯开一个肆意的笑容,嚣张到极致,“最强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喊累?别太小看我了,椿。”
“虽然是有点麻烦,但还完全达不到累的程度。”
“而且,谁让椿已经被我划进了‘被保护人’的领域呢。”他看着面前有些惴惴不安的少女,安慰性地揉了揉她的头,“所以,你只需要记住,天塌下来了还有我顶着呢!”
“不要你顶着。”她小声反驳。
“什么?”五条悟一怔,有些没听清。
“我说,”雾岛椿抬起头,那双翠绿的眼睛很认真地盯着他,“天塌下来了,不要你顶着。”
“我也可以。”
虽然她不明白,为何只有“顶着”这一条选择,但她此刻心甘情愿。
不是为了任何人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而是为了她自己,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五条悟的那条道路,闭着眼睛直接选就行,不会让她失望的。
就跟五条悟这个人一样,他做出的所有选择,都是无悔的。
她的眼眸,绿灿灿的,犹如森林中的常青藤。平静的时候仿佛能够包容万物,一旦被惹怒,便会化身为阴狠的毒蛇,还是最擅长伪装的那种。
所以,是常青藤,也是毒蛇。
五条悟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的面貌,是一张很精致的脸庞,不知为何,脸上总是浮现缺少血色苍白,就连嘴唇,也是淡淡的。看起来十分脆弱,与刚才说出“我也可以”的少女气质完全不符。
可就是这样一位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去的少女,总是有着惊人的勇气,和毁天灭地的魄力。
如果不是被他牵制着,以她的性子,可能不会这么憋屈。
只是,如果她不迂回点,到时候犯难的人,可就变成他了。
他会尽全力杜绝这样的可能性。
“是吗?”五条悟淡然一笑,又有些欠揍地说道,“那就赶快提升实力吧,现在的你,要和最强站在同一位置,还差得远呢!”
“悟!”雾岛椿有些傻眼了,不带他这样打击人的,“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时候不应该鼓励鼓励我吗?”
“诶——?可是我平时鼓励的还不够多吗?”五条悟双手抱住自己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笑,“偶尔锻炼锻炼你的意志嘛。”
“话说,你是不是对那些烂橘子们动了什么手脚?”他悄悄凑近她的耳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压低声音,“我可都看到了哦!”
雾岛椿伸手将他的脑袋往外推了推,有些别扭地说,“没有。”
“哇!居然敢搞了小动作还拒不承认,我的六眼可不是吃素的!”
“哎呀,就是会做些噩梦而已,一点也不稀奇。”
“什么什么!”五条悟一听,瞬间来了兴趣。
“明天就知道了。”
“……”
第34章
=
“这是在哪里?是何人在装神弄鬼?”
之前端坐在中央, 冷冰冰地对雾岛椿降下处罚的长老此刻绷紧了神经,大声呵斥着。
周遭空荡荡,无人回应他的问答,只有耳边传来回声在提醒着他, 危险即将来临。
自己在明敌在暗, 禅院斯人不再浪费时间, 而是开始打量着周围的幻境。黑漆漆的一片, 但面前熟悉的烛火让他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居然仍坐在议事堂?!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对处理完对雾岛椿的审讯之后, 便以“有紧急文书待批阅”为由溜之大吉了, 怎么会又回到了这里?
莫非是哪个派系的老家伙, 早就看不惯他提前退场的行为,才装神弄鬼地想要借此机会敲打他?
不对, 这些老家伙的实力他是很清楚的, 没有人能做到悄无声息在他身上施展术式,而五条悟那小子也没有这么奇怪的招式, 所以……
一定是雾岛椿。
是了。这里一定是幻境!
他得找到打破幻境的方法。
但是等他想清楚来龙去脉之后,为时已晚。他想要挣扎着站起来, 周遭的空气却粘稠如液体,将他牢牢禁锢在座位上。
起初禅院斯人都还觉得这都是小场面,认为雾岛椿可能只是想“恶作剧”一下,出口恶气。直到他发现自己小指末端的皮肤开始无声地剥落,像腐朽的墙皮, 露出下方鲜红的肌肉与森白的指骨。
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先来临的是视觉上的恐怖。
“啊……啊……”他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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