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这人骨瘦嶙峋的身体,毫无血色的脸庞,朝日奈刚想说些什么,猛地想起自己带来的白粥已经冷的不能再冷了。
她解释道:“我现在暂时住在对面,粥也是从对面抬过来的。”
朝日奈边说边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并没有什么不满之后,接着说,“就是对面的千岛家。”
千岛。
雾岛椿突然抬眼。
朝日奈猛地对上那双幽深的翠绿色眼睛,以为触及到了她所讨厌的东西,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不过你放心,都是交了钱的,我也不是千岛家的人。”
只是雾岛家除了这个她所居住的小偏院,其他地方已经被摧毁地残破不堪,片瓦无存。没有厨房,应该也没有她能住的地方,所以她才出此下策。
雾岛椿又垂下眼,呆呆地盯着地板。
“你应该饿了吧?我去重新端一碗热腾腾的粥过来好吗?”朝日奈有些怜惜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她身着昂贵的和服,头发随便挽着,有些凌乱但并不显得狼狈。
只是,有些太瘦了。导致本来应该十分合身的和服,穿在她身上却有些松垮,领口显露出小片白嫩的锁骨。
朝日奈放下手中的碗,伸手想要替她整理衣物,却见面前一动不动的少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她脸上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朝日奈却感受到了她的无声拒绝。
于是她站起身往房门口走去,关门之前她深深地看了少女一眼,心里祈祷着,希望等会儿回来不要再被关在门外。
她脚步加快地朝对面千岛家走去,迎面遇到了千岛家的小姐。
“她怎么样?”见女仆神色匆匆,千岛琉璃问道。
朝日奈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几分担心神色,如实回道,“雾岛小姐她……”
她说话磕磕绊绊的,千岛琉璃有些急躁地问道,“怎么了?”
朝日奈摇摇头,丧气地说,“她不搭理我。”
“……”
还以为她自寻短见了。
千岛琉璃松了口气,随即安慰道,“刚发生这么大的事,不想搭理他人是正常的,无需在意。”
“看你这样,那碗粥她也没喝吧?”
朝日奈点了点头。
“我已经安排佣人重新热好了粥,你去盛吧。”
朝日奈端着热粥,怀着忐忑的心情重新走向了偏院。
她停下,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推了推门。
好在门并没有被重新锁上,她眼里闪过一丝喜色,步伐轻快地迈了进去。
她在少女面前蹲下,用勺子从碗里舀了一勺喂到嘴边,询问道,“雾岛小姐,吃点吧?”
雾岛椿往后缩了缩,表示抗议。
然而朝日奈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她不吃,就一直举着,不止这样,她还睁着那双大眼睛一直盯着。
她心想,雾岛小姐不愿意吃,一定是她心不够虔诚!
果然,没多久,雾岛椿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我自己吃。”
朝日奈心里高兴极了,急忙将手里的白粥递过去,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趁热打铁地问道,“雾岛小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想聊些什么都可以,我绝不会让你的话落到地上!”她的声音带着雀跃,很是活泼。
“我不想聊。”
“没关系,那你听我说就行。”
那之后朝日奈每天早中晚都会给雾岛椿送来能够维持身体机能的食物,顺便厚着脸皮赖在那里,每天讲着有趣的小故事,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她像是机器一样一直输出。
又是一天,离雾岛椿到高专上学的日子更近了。
“雾岛小姐今天也不想说话吗?”
没有得到回应,朝日奈也不气馁,继续讲着今天要分享的故事,“……其实啊,我家也跟雾岛小姐一样,被那个称为咒灵的怪物毁掉了,但还好我被少爷救下了,不然今天你就见不到我了。”
“……”
躺在被窝里的雾岛椿乖乖地听着故事,耳畔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铃铛,赶走了名为“寂寞”的怪兽。
“今天的故事讲完了!”朝日奈起身,准备离开,每天她都会给雾岛椿留下独属于她的时间。
就在她收拾好房屋里的东西,朝着房门口走去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今天,可以聊一聊吗?”
朝日奈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到了她的床榻旁,一把坐下,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你要聊什么?”
“……”
最后,雾岛椿在入学高专的前一天,将雾岛家的一处房地产和一处庄园留给了朝日奈。
自此,再也没见过那个少女。
“雾岛小姐,你没事吧?是茶水太烫了吗?”中村察觉到她的异样,停下动作,担忧地望过来。
温厚的声音打断了雾岛椿的思绪,将她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她稳住心神,目光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个人,然后又问了一个与话题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有女儿吗?”
中村一愣,随即回道,“有的,不过早就已经回了老家。”
“早?”雾岛椿从中敏锐地抓住了信息,“所以说,她以前也在五条家?”
中村有些感叹她那惊人的敏锐力,强装镇定地说道,“是的。”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雾岛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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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咒灵数量增多, 做好准备,假期随时会提前结束。】
五条悟看着手机上夜蛾发来的简讯,他将手机随手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发出夸张的哀嚎, “啊——不到一个月的假期算什么假期啊!夜蛾绝对是嫉妒我能天天吃甜品!”
“对悟来说, 其实是根本没在放假吧。”
雾岛椿回想着在五条家度过的这半个多月, 五条悟每天的行程:祓除咒灵的任务, 家族事务, 练习体术, 偶尔还要带着零食去陪伴那些被他捡回家的小鬼。
每天还要抽时间研究术式, 什么“收敛”“发散”的,她光是听着胃里就一阵翻滚, 枯燥乏味。
可他好像总是乐在其中, 对待每件事都无比认真,就好像是……在真心热爱着。
但再热爱, 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从他偶尔流露出来的些许烦躁来看,她更倾向于他是在苦中作乐。
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 主动还是被动,他选择了享受性的主动。
所谓最强……居然连心态也得是最强的吗?
她低头,忍不住感慨道。
“椿,似乎有什么心事?”
雾岛椿呼吸一滞,随即没事人一样地问道, “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最近看着我总是眼神躲避啊,很可疑, 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五条悟心想。
但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口, 而是随便说了一句带过话题, “没什么, 没有心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突然低头凑近,语气有些欠揍地说道,“还以为是我上次的训练给你增添了不必要的压力,万一你哪天出了问题找我算账可怎么办。”
“先说好,到时候做噩梦了可别来找我哭鼻子,我可不是随时都有时间可以回应你的期待。”
一听就是在暗示她上次半夜摇铃铛把人叫醒的事情,雾岛椿顿时有些无地自容,但她还是认真反驳,“没有。”
“什么?”
“我说我才没有哭鼻子,你这是污蔑!”她一脸认真地反驳道。
“不过,我确实有点事情想问问悟。”
五条悟挑眉,眼里带着戏谑的意味,像是在调侃她终于露出了马脚,“椿平时打听的事情也不少吧,怎么到这里就磕磕绊绊了?”
“拿出之前看起来像是要当间谍的气势啊!”他勾起嘴角,墨镜滑到鼻梁,露出那双洞察一切的苍蓝眼眸,“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这么一句看似无厘头又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又莫名精准刺中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她强装镇定,问道:“夜蛾老师派来照顾我的女仆,是从五条家调过来的吗?”
五条悟一愣,似乎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相告,“是哦~是中村阿姨的女儿呢。”
“她们为什么姓氏不一样?”
“这个啊——”五条悟懒散地陷进椅子里,长腿架到桌上,“她嫁了个烂人,生下孩子就和离了,她就是从那个时候来到的五条家做事,并且改回了自己原本的姓。”
“很巧合的是,我之前有一次出任务刚好救下了她的女儿。所以她和她的女儿都留在五条家做事了。”
见他说的这么坦然,雾岛椿攥紧的手心松了松,但提着的心还是没有完全落下。
她故作松弛,笑着说,“悟还说我问那么多是不是想当间谍,但其实你早就已经调查过我了吧。”
“哇!椿怎么把我说的那么可怕!”五条悟不满地撅着嘴,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委屈的表情,辩解着,“但高专门口确确实实是我见你的第一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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