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曾祖父嬴稷也试图做过挟国君以令楚国的事情,秦国要求楚怀王割让城池,然后把楚怀王放回楚国,结果楚怀王宁死不割让城池,最后楚怀王病死于秦国。秦国见计策不成,也只能把楚怀王的尸体还给了楚国。有楚怀王这个宁死不割地的敌国国君在前,嬴政自然看不上贪生怕死的赵家父子。
看着岳飞脸上那憋屈的神情,嬴政明白他的难处。岳飞终究是宋臣,在天下人面前,他无法公然违抗君主之命,更担不起“罔顾君王性命、强行攻城”的罪名。
“不必为难。”嬴政站起身,“此事,交由本王处置。你且随本王回阵前。”
百里路程不过一日夜即至。
岳飞再次出阵,向城头喊话。粘罕在城楼上,看到宋军阵前衣冠气度皆十分不凡的嬴政,立刻猜到了来人身份。他冷笑一声,命人再次将赵佶、赵桓押上城头。
赵佶比几年前被俘时更加苍老憔悴,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双腿瑟瑟发抖。
但在身旁粘罕冰冷目光的逼视下,他只得强打精神,扯着嘶哑的嗓子,按照粘罕事先的吩咐喊道:“城下可是秦王?朕……朕在此!朕已与金国大元帅商议妥当,太原归于金国,如今太原已是金国城池,尔等速速退兵,勿要再起兵戈,伤了两国和气!”
嬴政端坐马上,遥望城头。他未见过赵佶,但认得旁边缩着脖子的赵桓。他目光扫过那两张懦弱的脸,最后落在粘罕身上,朗声喝道。
“粘罕老贼!竟敢找两个相貌略似之人,假冒我大宋太上皇与皇帝,行此卑劣伎俩,妄图动摇我军心,真是可笑至极!”
粘罕没料到嬴政如此无赖,竟睁眼说瞎话,当场否认二帝身份,气得胡须直翘,高声反驳:“休得胡言!此二人便是你宋国皇帝。你军之中,岂无能识得故主之臣?可唤他们上前辨认!”
嬴政嗤笑一声,声音更大:“相隔百步之遥,纵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也难辨城头之人细微相貌!你随便找两个<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穿上龙袍,便想唬弄天下人?粘罕,你未免太小看我大宋将士了!”
粘罕怒道:“既如此,你可派使者入城,近前一观便知真假!”
“入城?”嬴政哈哈大笑,“谁不知你粘罕狡诈狠毒?我使者入城,只怕是有去无回!你若真有诚意,便让那两个假货出城,走近些,让我三军将士看个分明!”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粘罕虽老辣,但论起言辞机锋又如何是精通纵横捭阖之术的嬴政对手?被嬴政连连抢白,扣上假冒的帽子,城上城下,金宋两军都听得清清楚楚,金军士气不免有些浮动,宋军则疑心大起。
粘罕被逼无奈,他咬了咬牙,命令一队精锐骑兵护送赵佶、赵桓出城,但严令:“保护好人质,若有异动,立刻将人抢回城中!”
在双方数十万大军的注视下,太原城门缓缓打开一小缝,一队金军铁骑簇拥着两个战战兢兢的身影,缓缓挪出城外。
赵佶和赵桓在金兵的半推半扶下,渐渐走近宋军阵前。
就在他们行至距宋军阵前约百步时。
端坐马上的嬴政,一直搭在马鞍上的左手,毫无征兆地猛然抬起一张早已备好的强弓,同时右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雕翎箭。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动作快得只在一瞬间!甚至许多人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张弓搭箭的!
“嗖——!”
箭矢透体而入的声音清晰。
赵桓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茫然地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明黄的龙袍上,迅速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他整个人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啊!”赵佶发出一声惊慌的惨叫。
“回城!快回城!”金兵将领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魂飞魄散,嘶声大吼。剩余的金兵手忙脚乱地架起瘫软的赵佶,也顾不上赵桓的尸体了,连拖带拽,拼命向城门方向逃去。
宋军阵前,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惊呆了。连岳飞都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嬴政。
嬴政缓缓放下弓,面色平静。他目光扫过一片哗然的金军,以及自家骚动的军阵。
“此二人,举止畏缩,形同傀儡,见我王师,不敢向前,反赖金兵扶持,天下岂有如此懦弱之君父?分明是金贼找来的无耻替身,假冒我大宋二圣,意图乱我军心!”
他顿了一顿,声音陡然转冷。
“岳飞,攻城。”
什么真的假的,在他这里,如此懦弱的君王,只能是死的。
城头上,粘罕看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宋军,再看看被抢回城中的赵佶,又惊又怒,气得浑身发抖。
粘罕突围得极其狼狈,甲胄染血,须发散乱。好不容易返回燕京,亲兵来报,掳来的宋国太上皇赵佶惊吓过度,又经颠簸,发起高烧,昏迷不醒,希望能请医师医治。
“医师?” 粘罕啐了一口,眼神阴鸷,“看什么看!命硬就自己挺着,挺不过就扔出去喂狼!一个没用的老废物,还当自己是皇帝呢?”
宋人认的时候,宋朝的皇帝还有用处,宋人不认了,他要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用?
正烦躁间,一名偏将趋前,小心翼翼地呈上一枚蜡丸:“元帅,秦桧密信。”
粘罕不耐地扣开蜡丸,抽出内里纸条。目光扫过,他先是一怔,随即眉头深深锁起。秦王赵政是假冒宗室,那又如何?此人能走到今日,靠的岂是血脉?他心中忽地一动,想起上京那摊子烂事,吴乞买皇帝与太祖诸子间的明争暗斗。或许这身份真假本身不重要,但若操作得当或许能引发宋国内讧。
他沉吟片刻,改变了主意,对左右吩咐道:“去找个医师,给那老东西瞧瞧,别让他现在就死了。老夫有事问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赵佶再次见到粘罕, 是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军帐里。他裹着并不厚实的旧毯子,躺在简陋的担架床上,脸色蜡黄, 眼窝深陷, 短短几日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嬴政的那一箭, 不仅带走了赵桓的性命, 也带走了他半条命。当时赵桓离赵佶只有一步远,赵桓身上喷出的血溅了赵佶一脸, 赵佶甚至不知道他这场病是被吓的,还是因为看到自己的长子死在自己面前悲伤的。
粘罕显然没耐心等他痊愈,他站在床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赵佶完全笼罩。他脸上没有半分客套, 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
“那个赵政, 你也看见他长什么样了。” 粘罕开门见山,咄咄相逼,“真是你们赵家子孙?他是燕王之后?长得可像燕王?”
赵佶虚弱地摇了摇头,喘了几口气,才用嘶哑的声音回答:“燕王子嗣中并无名为赵政者。”
至于像不像……赵佶觉得都不用看相貌,这样强硬的人哪像是他们赵宋宗室能生出来的呢。他们大宋就连开国皇帝的性情也是偏宽仁的, 赵政可一点都没有宽仁的样子。
粘罕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阴鸷, 他没有继续追问, 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或者说,他需要的本就不是确切的“是”或“不是”。他朝旁边一挥手,一名亲兵立刻递上一份文书和印泥。
粘罕将文书抖开, 凑到赵佶眼前,语气不容置疑:“按上手印。”
赵佶勉强睁开昏花的眼睛,就着帐中昏暗的光线看去。这是一份联名证词,由数位被掳至金国的赵宋宗室共同署名,内容是秦王赵政乃“伪冒宗室,窃据神器,实为奸邪之徒,意图倾覆赵宋社稷”云云。
赵佶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当然知道赵政是谁,做了什么。那个人硬生生将不可一世的金人铁骑赶回了黄河以北,如今正率军北伐,收复失地……若没有赵政,大宋或许已经亡了。
可是也是赵政,在万军阵前,毫不犹豫地一箭射杀了桓儿!更何况,此刻粘罕就站在他面前,他哪里有胆量拒绝?
复杂的情感在胸中翻滚,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金人武力的畏惧,压倒了那一点模糊的愧疚和对国事的考量。赵佶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文书上刺目的字句,任由亲兵抓起他颤抖的手,蘸了印泥,按下一个鲜红的手印。
太原城破,金军最后的河北支点丧失,兵败如山倒。岳飞等将领乘胜追击,分路扫荡残余金军。等到又一个冬天来临,黄河再次冰封时,金军已被彻底逐出宋朝的边境,只剩下几股残兵游勇在边境地带流窜,已不足为虑,无需嬴政再亲自坐镇指挥。
嬴政原本不急于返回汴京,甚至有心在河北各地巡视一番,考察山川形胜,思索何处更宜建新都。汴京虽繁华,但地处平原,无险可守。
只是留守汴京的吕颐浩一封加急密信,打断了他的计划。信中吕颐浩言辞急切,禀报赵构突染重疾,病势沉疴,恐不久于人世,并委婉暗示,值此国本动摇之际,请秦王殿下速回汴京主持大局。
字里行间,满满都是希望嬴政能赶在赵构咽气前回去,以便顺理成章地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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