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秀云:你给一中校长打电话没?】
【王连升:我明天打。】
【梅秀云:还没打?你就不能上点心吗?】
【王连升:最近家里总有人,不方便打电话。】
【梅秀云:他是你儿子,读不了高中,他这辈子就完了。】
【王连升:别说了,这里是会议室,等会儿其他人都来了。】
……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谷鹤群脸色蜡黄,她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她不相信怕了她一辈子,让了她一辈子的男人,竟然偷偷在外面跟女下属生了儿子!
“啊啊啊啊啊!”谷鹤群把面前的碗筷扫落一地。
她狠狠瞪向王连升,此时王连升微微垂着头,谁都不看。
谷鹤群双手颤抖着,她想去打死这个狗男人,但萧甘菊在旁边看戏呢,她不能出丑。
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在这里出丑,要打架,回家打!
她不能像蔡秋云那样,像个疯子,被萧甘菊看笑话。
蔡秋云气笑了,她重复着谷鹤群刚才对她的话,“是男人就会偷腥,会回家就好了呀!”
谷鹤群血压飚了!
她扶着额头,只觉得头晕,王臻文忙过去扶他妈坐下,小声哀求蔡秋云,“这个时候你能不能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蔡秋云偏不闭嘴,她受够了,“你偷腥,你妈偏袒你,说是男人都会的。到了你爸偷腥,她受不了,要我闭嘴,凭什么?砸东西谁不会?!”
蔡秋云也砸!
碗筷砸到地上,有陶瓷碎屑飞起,刺到王连升脸上,老头子“嘶”了声,捂住了脸。
王茂赶紧摁住他妈:“妈!妈!”
他小声跟他妈说:“先解决外部矛盾。先解决外部矛盾。你冷静一下。”
蔡秋云终究还是按住了脾气。
现场再次陷入沉默。
一场戏砍下来,萧甘菊心里舒坦极了。
“今天这场戏,真是比戏台上的都好看。谷鹤群,你这叫现世报,知道吗?!男人会偷第一次,就会偷第二次。他偷了你之后,你应该早有心理准备才对。”
平时气焰嚣张的谷鹤群,此时也只能闭上眼,装晕装听不见。
萧甘菊盯着她,嘲讽:“中风了?晕倒了?哎哟,还不送去医院抢救?抢救晚了,瘫痪了怎么办?”
萧红敏在旁搭腔道:“装的。哪里有晕倒。你看她眼皮,在狂跳!姓谷的觉得丢人,不想面对呗。”
萧家女人嘴巴子都厉害。
谷鹤群气得站起身:“你们幸灾乐祸什么!萧苦菊,你一个克死三个男人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嘲笑别人?”
“我克死三个男人?”萧甘菊不甘示弱回怼,“对,我权当第二任男人被我克死了。都新社会四十年了,还我克死男人?你一个天天嫌弃别人没文化的人,原来开口说出的话,连乡下阿婆都不如。”
萧弘瑶加入嘲讽行列:“阿婆,这叫恼羞成怒,底子里没文化,没教养,是这样的。”
谷鹤群终于还是忍不了这种羞辱,她拿起身边的手提包去砸王连升:“都是你!都怪你!你这死糟老头子,应该把你阉了,早点死了算!”
“骂得好!”萧弘瑶轻轻鼓掌。
谷鹤群还要打老头子,被她孙子孙女给拦了。
王臻文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他看着萧弘瑶和宋括阳,“你们想怎样?”
“我想怎样?”萧弘瑶指着桌上的照片,“如果我把资料往县委往省委投递,你说会怎样?”
不管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父子俩至少要脱一层皮。
王连升终于开口说话,“我退。我周一就去递交退休申请。”
萧弘瑶轻蔑笑道:“谁在乎你退不退。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
退不退,萧弘瑶都要亲手把他拽下马。
王婧甚是无语地摇头:“你又想要钱了,是吗?”
萧弘瑶还没说她,王臻文已经开声怒喝:“王婧!”
王婧站在母亲旁边回怼:“你没资格这样大声叫我!”
王臻文没想到连自家女儿都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见他们内斗,萧弘瑶乐见其成,“你们吵架回去吵。钱呢,我应该比你们多。你们要是比我有钱,那就是贪的。我今天过来,除了要解气之外,那就是要一份公平!”
王臻文大概知道她的需求,“我会打电话给省外贸的秦经理,让她给你们厂子放行。”
萧弘瑶摇头:“不够。”
“你还想怎样?”
“我说了,我要的是公平。你让秦经理卡了我的厂子,现在放行,那也只是恢复正常流程。前段时间,你们二厂许建业偷配方没有得到应有的处理,他犯了那么大的错,凭什么还能坐现在的位置?”
王臻文明白了,“处理许建业,然后让你们家宋括阳上位是吧?”
宋括阳微微颔首吃了这份软饭:“是这个意思。”
如果萧弘瑶宋括阳要求许建业下台,却不寻求点私利,王臻文反而会对他们起疑心。
现在他们索要一个这么重要的职务,那以后他们和王臻文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王臻文点头答应:“我先想办法处理许建业,但是宋括阳你还太年轻了,也没有很多的领导经验,你想马上上位做副厂长,肯定困难重重,等明年行吗?你们手上攥着证据,我肯定不会食言。”
萧弘瑶和宋括阳互相看了眼,宋括阳说:“可以。你把许建业撸下来,副厂长的位置先空着,后面找到机会再安排我。”
萧弘瑶:“给你一周时间。”
把许建业撸下来!
她这说话的语气,像极了上位者俯视蝼蚁时的命令。
被狠狠拿捏的王臻文,憋着气,也不能反驳,只能答应。
“我答应你们的条件。不过,你们也要答应我,这些事不能传出去。”
萧弘瑶笑了,“你先办到了再说。”
王臻文咬牙点了点头,“省外贸和许建业这两件事,我会尽快。”
很好。
今天这场戏,完美结束。
“相片不要了,留给你们欣赏吧。”
她手里还有。
萧弘瑶提起桌上的蛋糕,“我买的。”
所以她要拎走。
“阿婆,我们回去吧。今天戏好看吗?”
萧甘菊搀着两个孙女的手,笑道:“看完这戏,能多活几年。”
门一打开,梅秀云先溜了。
等萧家人离开,谷鹤群狠狠打王连升,蔡秋云掀桌大闹,整个包厢顿时鸡飞狗跳。
*
回去路上,宋括阳去找陈主任,萧弘瑶她们仨回到萧家小院,家里其他人不在,她们围着吃蛋糕。
跟后世的蛋糕相比,现在的奶油蛋糕其实并不怎么好吃。
但萧弘瑶吃的高兴,今天真开心。
萧甘菊第一次吃带奶油的蛋糕,“齁甜。”
“好吃吧?”
“好吃。”萧甘菊问:“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当然不是。
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点点做。
今天这场戏只能算是前菜。
萧弘瑶叮嘱她们:“这件事,你们两个知道就好,不要往外传。”
阿婆非常配合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萧红敏学着电视里外国电影的译制音,笑眯眯问:“亲爱的,你想怎么封我的口?”
“你想要什么?”
“收音机。把你们家旧的给我,你们自己买新的用。”
别说旧的,就是新的也行。
萧弘瑶答应:“成交。”
萧红敏开心地揉着她的脸,“谢谢。刚才看你把王家那帮人搞得团团转,我不知道多解狠。我猜他们回到家,肯定还要大战一场。”
*
中午饭一口没吃的王家人,晚上,孙辈和保姆一起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蔡秋云是边吃边骂,王臻文躲在房间里抽烟,脸上脖子上都是抓痕,他不好出门,只能任她谩骂。
谷鹤群是怎么都不愿意出房吃饭。
谷鹤群不止自己不吃,她还不让老王吃。
王连升被她抓的一身是伤,饿着肚子,可怜兮兮坐在房间里,像颗干巴了的老咸菜。
“不要脸的狗东西!”谷鹤群想起来,就骂他一句。
王连升:“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谷鹤群没想到犯错误的一方竟然有脸要离婚,“你离一次不够,要离第二次,是吗?”
“我们离婚,都离婚,假离婚。不然,我们这个家迟早要散!萧红瑶她不会放过我们的。只有离了婚,她手上的那些证据作废,她拿我们没办法,才会罢休。”
王连升是个老狐狸。
谷鹤群不相信他,“你想跟我离了婚,跟梅秀云那个骚货在一起是吧?门都没有!”
“我是为了你儿子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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