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臻文抿着唇不说话。
谷鹤群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她笑着摇头:“原来是你那小厂子被省外贸卡了?没达到标准被卡不是很正常吗?你想求我们走关系是吧?求人不是这样求的!你这叫吓唬人!”
“太呱噪了。”萧弘瑶嫌弃地拧了拧耳朵,“你能不能先闭嘴!”
“你!”谷鹤群气得瞪大了眼,“谁呱噪?!你诚心来搞乱我生日……”
“我是诚心的。没错!这个生日我就是不想让你好好过,所以,特意让梅副厂长过来给你送寿礼。”
梅秀云心里紧张得抖了抖,她必须离开这里,便急匆匆往外走,但门被外面锁上了,根本打不开。
她企图向宋括阳求救:“宋科长……”
宋括阳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表情,“不会有人身安全问题,你放心。”
出不去,回过头看着一屋子人盯着自己,梅秀云看向萧弘瑶,过去拉住她的手:“小瑶,你有什么不满,我们私下聊好不好?”
萧弘瑶抽回手:“你收买我厂里员工,找人去省日杂举报诬陷我行贿的时候,你没想过会有今天?”
梅秀云辩解道:“这件事我们已经吃亏了呀,省日杂把我们厂的订单都暂停了。”
谷鹤群她实在不想看见萧甘菊祖孙站在她生日的包厢里,她不耐烦地赶人:“你们想聊什么,出去聊,出去解决!”
“那不行。”萧弘瑶笑着摇头,她把话题扯回来,问王臻文,“王厂长,说说,你这皮带谁给你买的?”
谷鹤群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看了眼梅秀云,只见梅秀云防御性地贴墙站着。
蔡秋云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笑容,她看着丈夫,也追问:“谁给你买的?”
王臻文不耐烦说:“我自己买的!”
萧弘瑶:“在哪儿买的?”
王臻文又不说话了。
蔡秋云急了,“问你话呢。”
谷鹤群最见不得儿媳对着儿子上脸,她去扯蔡秋云,“你急什么呀。”
蔡秋云不理她,依然怼着王臻文问:“哪儿买的?”
“湘阳百货公司。我不是跟说过了吗?”
萧弘瑶从宋括阳手上拿过准备好的照片,“这张照片就是这条皮带在湘阳百货公司被购买时拍的,你们看看是谁在买?”
蔡秋云忙把照片夺过去,王婧王茂也凑前去看。
果然是梅秀云!
王茂质疑:“皮带就一条吗?别人能买,我爸不能买?!”
萧弘瑶回身看着梅秀云,“你买的皮带呢?”
梅秀云看向一侧,不吱声。
蔡秋云咬着后槽牙,憋着气,难怪她问王臻文皮带多少钱,他一问三不知。
王连升内心五味杂陈,他没想到梅秀云跟王臻文也有一腿!
谷鹤群意识到她儿子和梅秀云可能有不正当关系,这个时候,她还妄图替儿子辩护:“同事之间送条皮带怎么了?”
王茂也附和:“就是啊,龌龊的人,想什么都龌龊。”
萧弘瑶反问:“什么是龌龊?一个已婚已经当爷爷的男人,跟女下属睡一张床,算龌龊吗?”
“你胡说八道!”王臻文忍不住怒斥,“拿一条皮带上纲上线,污蔑我们!”
“污蔑?”萧弘瑶拿出第二张照片递给蔡秋云。
蔡秋云母子三人看了后,王茂把照片扔桌上,“这什么呀!一团黑!”
“你们看清楚里面两个影子,一男一女是谁……”
王茂:“看不清。”
萧弘瑶拿出第三张和第四张照片,这两张可就清楚了。
照片中王臻文□□,露着个大腚,站在床边,而梅秀云在穿衣服。
应该是王臻文开灯后,被拍的。
王臻文没想到萧弘瑶会找人到湘阳跟踪他们,还进屋偷拍,难怪那天他总觉得屋里有人。
看着手里的照片,蔡秋云手抖着冲出去,她拽住梅秀云头发,就是撕扯。
“不要脸的婊子!你男人坐牢了,你就离婚,你就来勾引我男人?你要脸吗?!”
梅秀云脸上立刻出现两道血印子!
她想还手,但根本打不过气疯了的蔡秋云。
蔡秋云差点把她头皮都扯掉了,她也能忍,疼死了,也不吭一声。
宋括阳提醒:“打伤了人,可就要叫公安了。”
萧弘瑶:“要打先打你老公啊!打老公算家庭内部矛盾。”
对!蔡秋云打够了,回过头去揍王臻文。
蔡秋云泼辣起来,王臻文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他反手打回去,又被儿女们拉着。
“爸!妈!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王茂王婧兄妹茫然劝架,也不知道该帮谁。
谷鹤群当然护着儿子,“自己平时不打扮,就不要怪留不住男人!他每个月工资交给你,你在家里不缺吃不缺穿,谁有你这样的生活?是男人就会偷腥,只要他肯回家就好了呀!”
见蔡秋云完全不听她的,谷鹤群手肘碰了碰王连升,“你劝一劝呀!”
王连升臭着个脸不吱声。
谷鹤群见不得儿子被打,要去拉,反手被蔡秋云抓了脖子,气得她大骂:“泼妇!怎么会有这样的泼妇!”
蔡秋云打得头发衣服都乱了,才被儿女们拉开。
“我泼妇?”蔡秋云摸了摸眼角,“我在你们家当牛做马,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你儿子在外面搞女下属……”
她转过身,看着王臻文:“搞完就把她提成副厂长,是吗?你一个当爷爷的人了,你害不害臊!”
王臻文强压着怒火,不说话。
萧弘瑶:“当爷爷的怎么了?还有当太爷爷的呢。”
一脸正经默默叹气的王连升愣住……
而谷鹤群还在吵闹的情绪中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王臻文反应快,他反问:“什么太爷爷?”
“问你爸呀!”
谷鹤群冷静下来了,她瞪着萧弘瑶,“你又想搞哪一出?”
萧弘瑶往前走了两步,“我能搞哪一出?我没王书记王厂长的能耐,梅秀云想当副厂长,就能当副厂长,多大的能力啊。王厂长功不可没。”
她笑着指了指王连升:“当然,已经当太爷爷的老爷子,功劳最大。”
王臻文瞬间明白过来,回想起他提议让梅秀云当副厂长时,他父亲的反应,原来是顺水推舟、半推半就,当时他还小心翼翼,生怕他父亲反对……
王连升忙辩驳:“我知道你和你阿婆都恨我,你们恨我可以,但不能污蔑我。”
“谁污蔑你?”萧甘菊想开骂,被萧弘瑶拦回来。
“王连升,你是不是觉得你最近没去跟梅秀云上床,我们肯定抓不到证据。是吧?”萧弘瑶开始讲故事,“梅秀云一个车间女工,谁把她从车间工人变成办公室文员的?王连升。又是谁把她从文员变成自己助理的?也是你,王连升。你们在办公室做龌龊事的时候,不会以为没人撞见过吧?”
王茂问:“证据呢?”
萧弘瑶:“为了不影响别人前程,我就不说是谁了。”
王茂冷笑:“没证据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污蔑完我爸,现在污蔑我爷爷!”
萧弘瑶笑看着王茂,跟蔡秋云说:“这就是儿子,心里永远向着自己爸,相片甩他脸上,他亲妈把他爸都打了,还说别人污蔑他爸!”
王茂:“……”
蔡秋云憋着气不说话。
谷鹤群脸色很难看,她等着萧弘瑶把话说完。
“后来,为什么王连升急着要把郝正通介绍给梅秀云?因为梅秀云怀孕了。”萧弘瑶从宋括阳手上拿出一张纸,“这是梅秀云儿子前段时间住院的资料。血型B型。梅秀云0型血,郝正通A型血,结果他们生了个B型血的儿子,可能吗?谁的血型是B型?哦,王连升。”
王茂还狡辩:“梅秀云跟别人生的不行?”
萧弘瑶:“如果不是王连升的儿子,那王连升为什么要给梅秀云儿子支付医疗费?为什么要帮梅秀云儿子解决读重点高中的问题?这些你们都不知道吧?王连升为什么瞒着你们呢?”
王连升不承认:“梅秀云儿子生病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出钱?她儿子没考上一中,她知道我认识一中校长,一场同事,我就帮着打了声招呼,这你都能冤枉上我?我是你亲爷爷!”
亲爷爷。真是可笑。
萧弘瑶笑道:“我料到了你不会承认的。”
宋括阳打开门,从外面小马哥手里拿了收音机进来,放在圆桌上,按下播放键。
只听收音机传来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
听清了,是王连升和梅秀云。
【王连升:东伢子出院了?】
【梅秀云:明天出院。费用五十二块三毛。】
【王连升:晚点你来我办公室拿。】
【梅秀云:你就这样,出点钱就好了?】
【王连升:我能怎么办?我也不合适去看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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