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助。”宁迁扶着走得歪歪扭扭的宁满,上前叫他。


    何予朝回过头。


    “走吗,宁总?”他接过宁满另外半边手臂,问。


    “回去,先送他。”宁迁说。


    他自己没怎么喝醉,但宁满已经醉得差不多了。他和何予朝一起送宁满回家,安顿好后,才朝着宁迁的公寓开去。


    一路上,宁迁都有些心神不宁。


    他偶尔望向何予朝。何予朝也在安静地开着车,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宁迁波澜起伏的内心,和从前的每一天一样状况外。


    宁迁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不告诉何予朝,今天自己和宁满究竟聊了什么,何予朝就不会问。


    他很信任何予朝的分寸感,这也是他们能这样相处五年的原因。


    如果平衡被打破,会发生什么?


    宁迁闭上眼。


    他觉得自己困了,不是应该面对这些的时候。


    车轻巧地停在车库之中。何予朝好像解开安全带,凑过来摸了摸宁迁的头发,亲了他一口。


    “到了,宁总。”何予朝的声音很低,“走吧?”


    “走吧。”宁迁睁开眼。


    他们又浅尝辄止地亲吻。在车厢的空气变得粘稠前,一前一后地下了车。


    第16章 喜欢吗


    在等待宁迁时,何予朝摇下了车窗。


    江风裹着水气一瞬间涌了进来,冲淡了车载香薰的味道。头发从眼前扫过,何予朝眯起眼,遥望着还未完全黑沉的天际下,映着渔灯的江面。


    他不饿,也没什么想做的事,就静静地坐在车里等待宁迁和宁满离开。


    他处理了一会工作,又翻了翻新闻和朋友圈。天色逐渐变得黑暗,而江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微凉的潮湿空气和嘈杂的人声交织,何予朝又觉得有些热了。车里待不住,他就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酒吧不远处有一条夜市,兜售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何予朝看了眼价格,觉得太贵,也没有买的心思,就只插着兜,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西装,吹着江风,有一阵没一阵地闲逛。


    他看见情侣十指相扣地散步;看见一个小男孩朝着自己的父亲讨要夜市上的玩具车,父亲严肃地皱着眉,像是在考虑要不要顺着小朋友的意思来。


    何予朝闲闲地打量着。最后父亲还是同意了,小男孩兴奋地抱着玩具车,而他的母亲则是笑嘻嘻地抱着手臂,看着父子俩。


    不算很有趣,对他们而言应该就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天。这时候来逛夜市的鲜少有独自一人的,大都和自己的友人,家人,或恋人一起。不过何予朝几乎没有这样的体验,他和王承平都不是爱逛街的人。


    至于家人和恋人,就更不用说了。


    家人对他而言差不多相当于是死绝了。而恋人……


    何予朝其实见过很多人恋爱时的模样,王承平就算其中之一。他常常觉得自己不太能理解人类恋爱时的状态,在旁观时就像隔着一层薄膜,能看见,却不大能感受得到。


    他会有恋人吗?


    何予朝脑子里短暂地掠过这个问题,然后就被他否决了。


    他不可能主动和宁迁分开,所以他也不可能会有别的恋人。


    这逻辑有些古怪,但何予朝欣然接受了。


    他溜达没多久,手机就响了,又是王承平。


    “喂?”何予朝接通电话。


    “你弟打听你在哪,都打听到我这了。”王承平开门见山,“怎么回事?听他说你爸妈来H市了。”


    阴魂不散。


    何予朝推推眼镜:“没事,你不管他,也别说我们认识。”


    “我当然知道。”王承平笑,“我还不了解你?糊弄过去了。”


    “那就好,多谢了。”何予朝也笑了下。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王承平问:“你最近工作还忙吗?”


    “还好,老样子。”何予朝说。


    “边牧的崽很可爱,”王承平说,“大眼睛,圆溜溜的,可萌可萌……我一个老父亲的心都快融化了。你真不养啊?”


    何予朝脑补了一秒小猫的样子,可耻地有些心动。


    “我确实不太方便。”但他仍然拒绝道,“我工作有的时候会长期不在家,不太好。”


    “唉,那是真没办法。”王承平有些可惜,“回头我给你发猫崽的照片,太可爱了,真的太可爱了……”


    他们闲聊了几句,王承平便挂了电话。


    何予朝没了逛街的心思,便站在栏杆旁吹着风等待。


    他对小动物算是有好感,尤其是奶猫,软软一团,叫声嗲嗲的,还会龇牙,多可爱。


    可他目前正住在宁迁家里,短期内也没有搬出来的打算。


    宁迁喜欢小动物吗?


    何予朝思索起来。


    他感觉宁迁对此没有特别的喜好。就像路过小狗时,不会主动伸手摸一摸,也不会厌恶地驱赶。喜欢,也没有多喜欢;但讨厌,更称不上。


    算了,算了。


    何予朝对自己说。


    把照顾小奶猫的机会就留给王承平吧。


    他没有过多纠结,很快便将这件事抛在脑后。闲逛一阵后,他便站在酒吧附近等待。


    他并未等待太久,便在门口看见了搀扶着宁满的宁迁。


    宁迁比宁满高上一些,此时宁满正歪歪扭扭地挂在他的身上,一副彻底喝醉了的模样。而宁迁虽然皱着眉,却也没有太明显的嫌弃意味。


    何予朝迎上前,和宁迁一起扶着宁满上了车。


    他们先送宁满回家,才回到宁迁的公寓里。宁迁去洗澡,何予朝便换下衣服去了健身房。


    在跑步机上跑了一阵,何予朝又举了会哑铃。当宁迁突然走进健身房时,他正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


    宁迁径直走向他,抬手便戳了下他的胸口。


    “宁总?”何予朝看着他。


    “不是让你买新器械么?”宁迁问。


    “马上就到了。”何予朝放下毛巾,笑了笑。


    宁迁就穿着一身浴袍,松松垮垮的,露出白皙修长的腿。他的头发还有些湿,额发耷拉着,看起来有些无害。


    他用手背碰了碰何予朝的脸,问:“还有多久?”


    “半个小时吧。”何予朝给了个合理的答案。


    “健身完洗个澡。”宁迁仰头亲了他一口,何予朝看到他的丹凤眼里是亮亮的光。


    “没问题。”他说。


    宁迁转身走了。何予朝重新举起哑铃,恍惚间竟然有种回到夜市之中的错觉,有种温暖潮湿的空气飘散着。


    他有些开心,但更多的是茫然。


    ……


    半小时后,何予朝洗了个澡,见宁迁正坐在房间的躺椅上看书。


    宁迁不是爱看书的人,现在捧着的是他为数不多能看进去的几本之一。见何予朝来,他便放下书,向何予朝招了招手。


    何予朝哪还能等,快步上前,一把抱起了宁迁。


    宁迁的腿勾着他的腰,手抱着他的脖子。何予朝托着宁迁,两人贴在一起,一下下地亲吻着对方。


    他们倒在床上,何予朝也不必问他想不想,从床头柜里拿过东西,就挤了过来。


    宁迁哼了一声,被动接受着何予朝的安抚。


    “宁总,这样喜欢吗?”何予朝狗胆包天地问。


    宁迁坐不稳,直往何予朝身上倒。他过了一会才意识到何予朝在说什么,张开嘴急促地呼吸着,慢慢地应了声:“嗯。”


    何予朝又不依不饶。宁迁断断续续叫,趴在何予朝身上,说:“……喜欢。”


    何予朝满意了。


    他们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对方,密不透风。何予朝靠着着宁迁的脸颊,尝到了咸涩却不悲伤的眼泪。


    ……


    第二天,两个人起得比鸡早。


    原因是何予朝率先精力旺盛地起床,顺带把觉浅的宁迁给弄醒了。


    清晨的阳光还没有铺开,不算是白日宣淫,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来了一发。结束后何予朝抱着宁迁去洗澡。宁迁在浴缸里昏昏欲睡,被何予朝摆弄来摆弄去,最后被冷风一吹,终于彻底清醒了。


    清醒了就该工作,不管睡没睡好都一样。


    宁迁喝了咖啡,使用咖啡因让自己的大脑强行开始运转。


    今日天气并不好。临近正午,落地窗外仍然是灰蒙蒙的,云层沉沉地压在远处的建筑顶端,像是要下雨。但一直到下午,何予朝驱车和宁迁一起前往早已定好的酒会时,这雨也没有落下来。


    这酒会每月基本都有一次,H市企业们自发组织,宁迁基本都会到场。


    走进宴会厅,他紧了紧领带,遮住何予朝早晨留下靠近锁骨的痕迹,接过侍者托盘上的迎宾酒。


    “宁总。”立刻便有人来和他打招呼。


    何予朝跟在他身旁,妥帖地为他挡下一些不合时宜的邀约。宁迁面上也带起一点淡淡的笑,和一些同僚寒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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