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他。”被嫉恨冲昏头脑的何予朝丢掉体面，直白地说。
宁迁的笑容扩大。
他似乎听见了非常满意的回答，拽着何予朝的领带便亲他。两个人湿热温暖的嘴唇相触，何予朝一边有些窒息，一边尝到自己喜欢的味道。
第15章 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尽管宁迁对床上的事情很热衷，但并不会每天都来。
宁迁不大吃得消。
洗完澡躺在一张床上，何予朝从被子里凑过来抱着宁迁。两个人挤在一起，身上带着同样沐浴露的味道。
宁迁闭上眼，想起聚餐时的场景。
他和何予朝隔着一些距离。穿过椅背和堆叠的人群，就只能看到何予朝的侧脸。
他看见赵如琛带来的助理倾身，腼腆地朝何予朝笑，嘴角带着可爱的梨涡。而何予朝温和地垂下眼，耐心说着什么。
现在想起来，是有些扎眼，但也没有刚看到时那么讨厌了。
宁迁觉得，何助真的是一个称职的助理，这么简单就他平静下来。他现在已经不太在意那两个人，当时莫名其妙的烦躁也不知何时消失得彻彻底底。
他贴着何予朝的胸口，感觉何予朝的手臂带着他，往里搂了搂。
“睡不着么，宁总？”何予朝问他。
“嗯。”宁迁应，“但不想做。”
何予朝说了声“好”，只是抱着他不说话。
他们的小腹和胸口紧紧贴在一起。宁迁感觉到何予朝有些热，便向后靠了靠，只是手搭在何予朝的手臂上。
“热吗？宁总。”何予朝又问。
“我以为你有点热。”宁迁抬起头瞅他。
他的额头碰到了何予朝的下巴。何予朝没有睡前刮胡子的习惯，有点扎。
“我不热。”何予朝笑了笑，手臂收紧，又把宁迁抱了回来。
宁迁总觉得何予朝就是想抱自己。他很想坏心眼地摸一摸何予朝紧实的腹部，又怕擦枪走火，就安静地躺在何予朝怀里。
他躺了一会就困了，眼睛迷迷糊糊地闭上，彻底进入了梦乡。
……
没过几天，意大利男模的去向就水落石出了。
此人似乎早就计划好了逃跑路线，从宁满那里圈了一波钱后，迅速地从意大利离开，从冰岛到美国，绕了大半个地球，最终竟然回到了国内。
好巧不巧，正在K市。
目前，男模正花着宁满的钱，在K市花天酒地，过得好不快活。
宁迁把他的信息全都发给了宁满。
他安排好人，准备让宁满带人御驾亲征，料理这位渣男。
临出发当晚，宁满滴溜溜地跑来找他。
“哥，陪我去喝一杯呗。”他拉着宁迁，笑嘻嘻地看了看何予朝，“那个，何助，就不带上你了？”
“好的，宁满先生。”何予朝当然不会提出什么异议，“需要安排人来接你们么？”
“嗯，留个司机，或者你待命。”宁迁点头。
“我留着吧。”何予朝微笑道。
他开车送两人去酒吧。进门前，宁迁回头看了他一眼，只看见他孤零零地坐在车里，仰躺着，似乎在假寐。
“别看了。”宁满的声音传来，“这一会就舍不得吗。”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宁迁收回目光，回答。
他听见宁满叹了老大一口气：“哥啊。”
宁迁不知道宁满又整什么动静。
他们找了个偏僻点的卡座。宁迁抱着开盲盒的心态随手点了杯特调。等宁满絮絮叨叨地点完单，一问宁迁，顿时皱眉：“这特调不好喝。”
“啊？”宁迁挑眉。
“像在舔烟灰缸。”宁满吐槽，“算了，不好喝我再给你点个别的。”
酒吧里声音很嘈杂，实在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宁满凑了过来，说：“哥，我其实想通了。”
“和意大利男模？”宁迁瞅他。
“嗯呐。”宁满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当时就是色心上头，加上贝尔纳多确实很会讲情话，我就陷进去了。”
“现在想一想，感觉当时跟被下降头了似的……唉，还是太没经验了。”
宁迁静静听他说。
他其实想问一句，‘你的爱情还是真的吗？’但看着宁满的模样，他还是没问出口。
“下次还是要擦亮眼睛。”他说，“不过，没事。只要你人没被拐走就行。”
“至少不会再被骗钱了。”宁满笃定地回答。
他好像想了下，又开口问：“哥，你和何助，真的就这样啊？”
“什么这样，那样？”
这时，特调和宁满点的酒都被侍者端了上来。宁迁有些不解于宁满的疑问：“我说了，我和何助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宁满反问。
“我们……”宁迁一张嘴，突然卡壳了，几秒钟后才严谨地总结，“相互协商，签订合同的关系。”
“包养啊。”宁满撇嘴，“不对吧。”
“不是包养。”这次宁迁倒是否定得很快，“正经的工作关系，你瞎想什么呢。”
宁满噗一声笑了出来：“啊？工作关系？”
室内的空气让他的脸显得很红润，一双眼睛很亮，直直地看着宁迁。
“我早就发现了。”他说，“前几年还好，这一两年只要一去你家，我就能看到很多何助的东西。”
“那是因为我们住在一起。”宁迁说。
“你的家政是他请的吧，健身房也是他在用的。上次去的时候，他直接从次卧搬进主卧了，对不？”宁满的语速很快，“哥，我可没想象过，你居然会愿意让别人和你做完爱后，继续睡在你的床上。”
“？”宁迁盯着宁满。
他其实想否认，但转念一想，他一开始其实就是这样的。
后来就变了，但人也是会变化的。
宁迁喝了口特调，被里面浓重的烟熏味刺得皱起眉。
“如果不是何助，你会愿意让他和你一起睡吗？”宁满掰过他，“贝尔纳多身材也好，洋人的天赋就是不错……那要是让贝尔纳多和你睡，你愿意让他跟你躺一张床上吗？”
“太蠢了，我不会和这种人上床。”宁迁放下特调，并不准备再喝第二口，“所以前提条件不成立。”
“……”宁满无语，“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他顿了顿，能屈能伸：“别管是谁，假设有一个帅哥，也聪明。你和他也签了那个什么包……工作合同，你愿意和他黏黏糊糊地生活在一起不？”
“当然不愿意。”宁迁果断地回答完，又觉得不妥，便找补，“何助都工作多少年了，我们很熟悉。”
“只是熟悉吗？”宁满问，“那我们认识了二十多年，你不也不愿意和我躺一张床上。”
“因为我们很合拍，行了么？”宁迁举手投降，“我是觉得和他很合拍，和他相处很舒服。”
“哥，你完全状况外啊。”宁满笑了，“或者不止，你俩都在状况外。”
“你想说什么？”宁迁皱眉。
“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宁满提出疑问，“和谈恋爱也没差啊？”
宁迁愣了愣。
他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此时一下子竟然有种被问住了的感觉。
“难道你在乎门当户对吗？”宁满喝了口自己点的酒，脸更红了，眼睛也更亮，像是抓住了弱点的猎食动物，“你要是在乎，就和赵如琛谈了吧。”
“我不在乎，当然，在乎也不和赵如琛谈。”宁迁面对能回答的问题，总是答得很快。
“所以，为什么不和何助谈呢？”宁满说，“我知道你们身份上有些尴尬，但如果你真的有这个想法，再多问题你也会解决的。”
“你肯定一直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吧。”
“我……”宁迁张张嘴，很可耻地被宁满猜中了。
他掩耳盗铃地喝了口难喝的特调，又被诡异的味道冲得眉头紧皱。
“你想想吧。”宁满耸肩。
他一副真的很操心的样子：“我就觉得你俩太黏糊了，这么多年一直这么黏糊过来……难道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下去么？”
黏糊？
不明不白？
这两个词宁迁从前完全没有尝试放在自己和何予朝身上。
“你想想吧，最好和何助好好聊聊。”宁满苦口婆心地拍他的肩，“哥，你总是一个人。现在如果有合适的，或者你可以试试。”
宁迁眉头紧锁，喝了第三口酒，表情就更难看了。
“不好喝别喝了。”宁满夺过酒杯，“我再给你点杯你喜欢的……”
“行。”宁迁放下酒杯。
他揉了揉眉心，脑子乱乱的。
……
他们没有在酒吧里待到很晚。当宁迁出来时，何予朝正站在江边的围栏前吹风。
风很大，撩起他的西装和领带。他静静地看着远处轮船的灯光，好像在沉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