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助自然地向前走来。他似乎天生就会揣测宁迁的想法,只是站在办公桌前,并没有更进一步。


    “关于昨天的事,我们需要聊一下。”宁迁关上笔记本屏幕,开口,“关于你的工作界限问题。”


    他的语气相对平时而言要委婉一些——他知道自己的思维方式可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有的人不能接受,也很正常。


    但何助却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悦,甚至温和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微微颔首:“宁总,您说。”


    “如果你同意,这些事可以算作你的工作范围。”宁迁说,“不太好落实在书面,所以我目前没有写具体的方案。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提供。”


    他盯着何助,镇定地观察着何助姿态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同意,宁总。”


    何助却直接脱口而出。


    他看着宁迁,表情中看不到伤心、无措,或是愤怒,反倒掺杂着一丝丝的兴奋。


    “不需要书面材料?”宁迁看着他。


    “不需要。”何助推了推眼镜,少见地开了个玩笑,“只要宁总给我多涨一点工资就行。”


    “好说。”宁迁欣慰地笑了笑。


    他直直地盯着何助的眼睛:“今晚可以吗?”


    何助的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层模糊不清的光。


    “没问题,”他说,“宁总,我随时待命。”


    ……


    事到如今,宁迁回忆起当年的事,也觉得颇为巧合。


    他提出的方案,乍一听起来其实有些荒谬。但何助竟然十分丝滑地接受了,甚至看起来还很开心。


    他开心什么?


    宁迁不由得有些疑惑。


    但他一向不去深究别人的脑回路。疑惑瞬间出现,又悄悄地消失了。


    反正,自从那次谈话后,他就和何助睡了五年。期间宁满已经换了好几个男友,就连宁重身边的男伴女伴都已经轮转了整整一圈,甚至找了个未婚妻,准备结婚。


    而他和何助依旧和最开始一样,时常躺到一张床上,就开始干柴烈火。神奇的事,做了五年,他们甚至都没有对对方的身体感到厌倦。


    真得谢谢宁重。


    宁迁再此笃定地想。


    好在这天没有多少繁重的工作。他们在办公室吃过晚饭,便下班了。


    宁迁没有留何助,而是独自开车回了公寓。


    早晨走时忘了关灯。他推开门,玄关处那一排灯带便晃得他眯起了眼。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而灯光将城市和他隔离开来,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宁迁深吸一口气,嗅到房间里淡淡的香薰味。


    他对香薰类的气味一向不热衷,总觉得有些无机质的感觉,太悬浮。但或许是新来的阿姨忘了,那股茉莉花的香味便一直往他的鼻腔里钻。


    宁迁猛地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弯下腰,咳得眼睛里都泛起泪光。令人烦扰的痒意顺着喉咙一路向上,刺激得他直不起身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稍稍舒服了一点。


    宁迁扶着玄关处的鞋柜,慢慢地站起身。烦躁让他直接踢掉了鞋子,光脚走向水吧台,倒了杯冰水。


    他一仰头,喉咙中弥漫开麻木的冷意。


    明天叫阿姨不要再放香薰了。


    宁迁一边想着,一边转身向浴室走去。


    ……


    何予朝这天晚上终于能躺在自家的床上睡觉了。


    他长时间出差,还经常住在宁总的公寓里,对自己的床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陌生感。


    冰箱里的食物已经有一些过期了,他清理掉大半,一下子就空了许多。趁着超市还没关门,他拎着钥匙就下了楼。


    他们这栋公寓楼下正好开了家小型超市。何予朝原本想推一个购物车,但一想,自己在家待的时间或许没有那么久,下次还得扔,便只是拿了只购物篮。


    明天的早餐……随便买点面包对付一下;卫生纸也快见底,买一提;零食……不爱吃;水果的话,意思意思得了。


    何予朝逛着逛着,目光突然扫到计生用品区域。他盯着型号看了会,最终放弃了。


    宁总会自己买喜欢的,而且他不喜欢何予朝戴套。


    忙忙碌碌一整圈,何予朝连购物篮都没有装满。他结好账,提着塑料袋回家,看着一片漆黑的房间发了会呆。


    滴滴滴滴——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何予朝打开一看,是私人号码,王承平打来的电话。


    “喂?”他接通。


    “……边牧生了四只。”王承平的信号似乎不太好,一开始模模糊糊的,慢慢地才变得清晰,“你要不要养一只?”


    “养啥?边牧生的娃?”何予朝愣了一下,然后拒绝,“我不经常在家,不方便。”


    “啊,那算了。”王承平放弃得很快,“我留了一只,你万一想养了告诉我,我给你打包送过来。”


    挂断电话后,何予朝有些哭笑不得。


    像他这种情况,着实不适合再多一个宠物。宁总倒是能养,但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对小动物表示出爱心,想必是不大可能有想法。


    当然,如果宁总养猫,那这猫八成也是何予朝在照顾。


    他直接默认了这一点,相当理直气壮。


    挂断王承平的电话后,何予朝便开了灯。他将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归置好,便进了浴室洗澡。


    蒸汽弥漫开来,何予朝举着花洒从头浇下,在模糊不清的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身体。


    毫无疑问,他的身形看起来很有力量感。腰腹劲瘦,不穿西装时更有些凌厉野性的气质。当年和王承平住一个宿舍时,王承平还感慨过——这种身材的人,一看就很猛。


    是挺猛。


    此事同时被宁总承认。何予朝脑海里浮现出宁总那张英俊得有些漂亮的脸,又想起他坐在自己身上,丹凤眼里含着水雾的模样。


    宁总的臀很翘,也很小巧,他一只手就可以包住大半。他抓着重重往下按,直到宁总吃下他的全部。


    何予朝倒吸一口气。


    就是一个晚上没有工作而已,他到底在忧愁些什么?


    这很危险,这真的很危险。他和宁总能够稳定地保持五年的关系,很明显就是因为双方的分寸感。


    他很欣赏宁总,从一开始就把他们的关系界定得清清楚楚。他们互相许可,各取所需,都有自己想获得的东西。


    这对他们而言是最安全的,他很满意。


    非常满意!


    何予朝猛地将花洒打向另一边。冷水浇下,让他不甚清醒的大脑冷却了下来。


    第9章 这是默契?


    何予朝睡了个饱觉。


    第二天神清气爽地上班,看到了有点蔫巴的宁迁。


    宁迁没有向他告知自己为什么没睡好的义务,他也没问,只是把今天的咖啡换成了花茶。


    下午是外出行程,宁迁和一个朋友约在了高尔夫球场。


    何予朝叫了司机开车,然后和宁迁一起坐在后座。两人一人一边,中间隔着楚河汉界。宁迁低头看着平板,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他们在球场换好球服后,便碰到邀约的对象。那人穿了身黑色的球服,手里拄着球杆,已经站在了场子里,见和何予朝来,便露出微笑。


    “宁迁,”他用一种很亲近的语气开口,“来了?”


    “来了。”宁迁颔首。


    “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吧。”男人开口道,“真是太久了。”


    “赵如琛,你不是在K市么?”宁迁说,“都太忙了,也正常。”


    “我一回来就找你了。”男人——赵如琛笑,“怎么能让关系淡了呢?”


    这话讲的诡异。


    何予朝清楚这人和宁迁的关系。他,严羽辛,宁迁,都是同一个中学毕业的。三个人各有各难念的经,这些年关系虽然淡了,但仍然还是不错的朋友。


    只不过,他的说话方式让何予朝有些不高兴。


    这种不高兴的感觉似乎处于本能。何予朝心里不舒服,面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只是安安静静地为拿着球杆,做一个沉默且可靠的雕像。


    赵如琛率先从他的助理手上接过球杆。他撑着握把,闲适地看着:“宁迁,你先还是我先?”


    宁迁很平静:“我先吧。”


    何予朝便将球杆递了过来。他感觉到赵如琛的眼神在两人之间一转而过。


    宁迁在球旁站定,膝盖微曲,而后扬起球杆。


    砰!


    球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视线尽头。何予朝看见宁迁扬起手时,露出的一截窄瘦的腰。


    宁迁的腰白得漂亮,又不显得细弱。


    何予朝轻轻地抿了下唇。他抬起头,忽然捕捉到一旁赵如琛古怪的视线。


    不知为何,赵如琛没有看着宁迁,而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何予朝。不同于宁迁那刀子般锐利的眼神,赵如琛的目光看起来有些随意,甚至带着些许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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