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总,发烧了?”何予朝一愣。


    “对。”宁总说。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虚弱:“麻烦你来的时候帮我找李医生开点药。”


    “我马上来。”何予朝说。


    电话一挂,他就拨通了李医生的电话。


    “喂,李医生,宁总发烧了。”他说,“我现在去他家看看情况,待会麻烦您开点药可以吗?”


    “行,行,我五分钟之内就到。”


    何予朝握着手机,快步走向街道的另一边。


    他有公寓的门禁,匆匆地刷过后,便进了电梯。


    是不是因为昨天没清理干净?


    何予朝迅速地反思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下次应该注意了。


    他连衣服都没换,就这么一路到了23楼。宁总的门锁里存了他的指纹,他轻轻一刷,便推开了门。


    “宁总?”他飞快地换鞋。


    “我在房间里。”他听见宁总说。


    winter酱的脑汁


    hyz:我说什么了?我刚刚说什么了?我啥也没说啊


    第6章 是你陪着我吗


    宁迁发烧还真不是因为何助。


    晚餐是阿姨送来的。不知道是不是食材问题,他吃过后就开始腹痛,紧接着就是呕吐和发烧。


    他强撑着照顾了自己一会,倒在床上,差点昏昏沉沉地失去意识。


    何助。


    宁迁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何助。


    他被烧得昏昏沉沉的脑袋压根没办法支持深度思考,手一抖,直接拨通了何助的电话。


    何助很敬业,即使今天明确说过不需要他再过来,他还是以飞一般的速度赶到了公寓。


    宁迁晕晕乎乎地被他抱起来,听见他说:“李医生,宁总现在烧到39度了,一直往外冒虚汗。”


    “食物中毒……”宁迁打断了他的话,“我应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腹泻的情况很严重……”


    电话里好像说了什么,但宁迁听不清。何助一连应了几句“好的”,而后手掌附上了他的额头。


    “好烫啊。”何助说。


    这时,宁迁腹中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他脸色一白,推开何助,踉踉跄跄地冲进卫生间。


    吐完后,他艰难地用水冲干净,撑着墙壁,一时半会连站都站不起来。


    何助很快便推门而入。他抱起宁迁,又回到了床上。


    “宁总,喝点水。”他说。


    宁迁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便感觉一只陶瓷勺碰到了自己的嘴唇。


    他张了张嘴,勉强将水喝了下去。


    “李医生马上过来,”何助说,“宁总,您可以靠着我休息一下。”


    宁迁连“嗯”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恹恹地靠在何助身上,闭上了眼睛。


    何助还是何助,他一来,一切就不用再担心了。


    恍惚间,宁迁感觉到李医生在给自己打吊针。冰冷的针头触感清晰,尖锐地扎进肉里。


    “我在这陪着宁总。”他听见何助和李医生沟通,“每一个小时测一下体温是吗?我知道了。”


    而后,他又听见何助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宁总,睡一会吧。”


    宁迁这才放心的睡着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针似乎打了两瓶,何助好像在他的身旁徘徊。脑海里模糊不清的梦和房间里的动静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大脑都在突突地疼。


    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勉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光线昏暗。他眨了眨眼,发现房间里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何助站在床头。


    他穿着健身服,好像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过来了。此时,他正端着宁迁的陶瓷杯,一屁股在床边坐了下来。


    “宁总。”他说,宁迁看到他的黑眼圈和眼底的血丝,“喝点水吧?”


    “嗯。”宁迁哑着嗓子应了声,“我自己来。”


    他感觉自己好得差不多了。李医生昨晚那两针打得很有效果,那强烈的腹痛和呕吐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病愈后的疲惫。


    何助并没有让他自己喝,而是和昨晚一样一点点地喂他。宁迁像个三岁小孩一样乖乖地张嘴喝水,喝了半天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没事,我自己来。”他抢过陶瓷杯,一口喝完,而后直勾勾地盯着何助,“昨天多谢了。”


    “不要紧,宁总。”何助笑道。


    他的神情很自然:“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宁迁说,“现在几点了?”


    何助抬手看了眼手表:“早晨八点。”


    “上午有没有会议?”宁迁皱眉,“我记得有一个线下的会议,是几点?”


    “线下会议是十点半,不过八点半有一个线上讨论。”何助说,“线上讨论大概半小时,您可以在家……”


    “先去公司。”宁迁翻身下床,“会议我在路上开。”


    他想到了什么,转头对何助说:“这个月奖金加倍。”


    何助又笑了笑,不过这笑容落在宁迁眼里,显得没有刚才那么真心。


    “谢谢,宁总。”他说,“先休息一下,我赶紧给您准备衣服。”


    宁迁“嗯”了一声,扭头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他有些在意何助的反应——为什么?为什么发奖金还不开心?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宁迁模模糊糊地想。


    但他的大脑确实处理不了那么复杂的情绪问题。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慢慢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洗了个冷水脸,推开卫生间的门时,和何助撞了个正着。


    何助手里抱着衣服,正静静地看着宁迁。


    “宁总,”他说,“我来帮您换衣服。”


    啊?


    宁迁愣了。


    他搞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下意识伸手抓向衣服:“不,我自己来……”


    “您加了奖金。”何助笑了笑,语气似乎是在开玩笑,“我应该做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


    “我自己来。”宁迁坚持,接过衣服就自己换了起来。


    他没有避讳着何助,直接脱下睡衣扔在床上,再穿上了裤子和衬衫。在扣扣子的时候,他眼睛有些花,抖着手扣了几次都没扣上。


    面前出现一双手。何助还是走了过来,帮宁迁一颗颗地将扣子扣好。


    宁迁穿上外套,他便熟练地系好了领带。两人站在原地,宁迁茫然地与何助对视了一眼,又错开目光。


    “宁总,我叫了王助来开车。”没有得到任何指令,何助便后退一步。


    他昨晚应该没睡。


    宁迁想。


    疲劳驾驶,是的,不应该疲劳驾驶。


    宁迁工作时就不会太在意身体的疲惫。更何况他昨晚的确睡了一觉,身体上的不适消失,一切便顺利地回归正轨。


    他在车上开完线上讨论,又去会议室参与了线下的会议,在马不停蹄的工作中重新恢复了精神。身旁的何助倒也完完整整地跟了下来,只是略显疲惫,眼底也泛起了血丝。


    中午午休时间,宁迁看着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的何助,说:“何助,你去我休息室。”


    何助好像愣了一下。


    “昨晚没睡吧?”宁迁说,“叫你去就去。”


    “那您……”何助仍然有些纠结。


    “一起睡。”宁迁平静,“没睡过吗?”


    “……”


    何助哑口无言,不说话了。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一人分了一半被子。休息室的床不如公寓主卧的大,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可避免地变得很近。


    或许是没喷香水,宁迁没闻到何助身上惯常的松木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形容不出来的独特气息。


    宁迁抽了抽鼻子,觉得熟悉,又觉得很好闻。


    也是,他们睡了那么多次,不可能每一次都是在正儿八经的环境里。


    何助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侧。


    宁迁眯了眯眼,翻过身,紧紧抱着他。


    何助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宁迁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一语不发地闭上眼。


    “睡觉。”宁迁说。


    他感觉何助也翻了个身。


    何助不再板板正正地躺着,而是侧身环住了宁迁的腰。薄薄的被子下,两个人的身体紧密地贴着。


    何助宽大的掌心很烫,隔着一层衣服,触感也格外清晰——粗糙的,有力的,滚烫的手掌。


    喜欢。


    宁迁就想。


    而后,他睡着了。


    ……


    宁迁是被闹钟吵醒的。他迟钝地眨眨眼,一下子就看到了仍在熟睡的何助。


    何助的手仍然环在他的腰上,即使是熟睡时,也没有松下力道。但工作时间到了,宁迁不想再拖延时间,只好艰难地挪开何助的手,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


    不过,何助是真的困了。就算宁迁这么折腾,他也只是眼皮轻轻地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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