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牵红线_南瞬 > 第2页
    “晚上回来准备三菜一汤,不然有你好看的!”


    我听着那话浑身冒火,攥起拳头,使用暴力的冲动从未那样浓烈。


    我抄起墙角沾着泥土的板砖,冲上去砸在了父亲的后脑勺上,他踉跄出几米远,磕到门槛上。我感受到了暴力带来的快感,骑到他身上,对准他的脸,一拳,两拳,三拳......


    7.


    值得开心的是,那天没人拦我。


    是父亲招架不住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我从身上弄开的。


    他双目猩红,恶狠狠地瞪着我,嘴里恶毒的咒骂:


    “妈的你这个小畜生还敢对老子动手!不想活了,不知道是你妈和哪个野男人生出来的野种,才敢谋杀自己亲爹!”


    “你看老子今天不剁碎了你!”他转身进屋,我听着他在厨房翻找什么,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我亲眼看着父亲拿着菜刀冲我走来,右眼皮猛跳几下,我撒腿就跑。


    我去了医院,找母亲。


    母亲身上青一坨紫一坨,万幸的是这次没有骨折。但还是因为常年遭受殴打,母亲的身体日渐不好使。


    我趴在母亲身边说:“妈,我把爸打了,他要杀我。”


    母亲诧异地看着我:“你怎么打他了?”


    我说:“我拿砖拍他,还打了他好多拳......”我没有告诉母亲的是,使用了暴力后的我,竟如此畅快。


    她听我说,眼泪就不停地掉,把我拉到怀里,“小鹤,对不起,是妈妈让你受苦了。”


    “放心,有妈在,不会让你爸动你的。”


    之后,我躲在姥姥家住了一段时间,父亲没有来找我,听母亲打来电话说他最近打牌赢了很多,心情很好,也不回家,那天还看见他搂着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在家附近晃悠。


    母亲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因为她不在乎父亲是否出轨。甚至她巴不得父亲去找别人,这样她就不用挨打了。


    那天之后,姥姥不怎么爱说话了。


    快放暑假的时候,我想着哥应该快回来了,就准备回去。


    临走时,姥姥拉着我的手说:


    “孙孙,回去和你哥,想办法,让你妈把婚离了吧。”


    我问:“不怕被人笑话了?”


    姥姥垂眸,喃喃道:“他出轨了,这得离。”


    其实对老一辈来说,男人出轨,还是怪女人的。说这个女人看不住自己男人,留不住自己男人的心。


    在姥姥这,最终让她松口的不是家暴,不是出轨。而是家暴加出轨。


    我走了。


    我说:“爸不想离,妈没钱起诉他。”


    我忘不了姥姥看我的眼神。


    南瞬


    阅读指南:<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差六岁,小鹤是攻,亲哥俩。


    短篇


    第2章 痛糖


    8.


    我期末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姥姥出现在家里。


    哥也回来了。


    我见姥姥拿着一把钱往母亲怀里塞,嘴里催促着:


    “孙孙说起诉离婚要花钱,妈这有,拿去离婚。”


    母亲不肯接,说被父亲发现就会把钱抢走。


    哥也推脱着说让姥姥拿着钱赶紧回去,不然父亲回来就坏事了。


    姥姥不肯走,我给自己倒了杯开水,边喝边说:


    “我妈没离婚的那个命,除非把我爸宰了。”


    姥姥惊恐地看着我,“孙孙不敢胡说,他是你爸,怎么能宰了?那又不是过年的猪。”


    我只是给了一个嘲讽的笑,回屋了。


    不知道母亲是不是受了我的刺激,接了姥姥的钱,说起诉。必须起诉。


    9.


    晚上父亲没有回来,母亲做了一桌子菜,想着哥一个学期没回来了,给他补补身子。


    他们在为起诉离婚做计划,而我闷头吃饭。


    桌上仅有的两个鸡腿被哥和母亲同时夹到了我的碗里。


    我抬起头,迎上二人的笑。妈问我:


    “小鹤,妈妈离婚的话一定把你俩的抚养权都争取过来。”


    她以为我会像小时候那样点头答应。可我只是把鸡腿扔回盘子里,冷冰冰道:


    “不需要,你带我哥走吧,我跟我爸。”


    她不解,“为什么?你爸会打死你的。”


    我抬头,“那我先杀了他。”


    10.


    晚饭后,母亲沮丧地收拾桌子,我盯着她身上的伤,心拧在一起。


    能离婚的话放她一身<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地走吧,哥已经成年独立了,我还要花钱上学。我想看母亲为自己活一次。


    母亲睡下后,哥来到了我的房间,我知道他来找我干什么。


    果然,他问我:“为什么不愿意跟妈走?”


    我写着暑假作业,不吭声。


    哥按住我的作业本,盯着我,似是一定要个答案。


    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轻笑:


    “我是个累赘。”


    “你不是。”哥否定我。


    “我就是。”他说,“你都成年了,你有能力和妈平衡地生活,我没有,我还要上学,我才13。我会连累你们俩的。”


    哥的眼睛红了,他从背后抱住我,眼泪掉在我的颈窝,哽塞道:


    “可是小鹤,哥不想失去你,不想过没有你的生活。”


    而我看着自己握紧的双拳,却想跟他动手。


    我这是怎么了。


    11.


    母亲死了。


    在准备去找律师的头一晚。


    父亲发现了姥姥给她的钱,要抢去打牌,母亲抱着他的腿求他把钱给自己。


    他们吵得很凶。


    母亲说,要么把钱给自己,要么答应离婚。


    父亲哪个都不愿意,于是跟母亲大打出手。


    可能是他喝了酒的缘故,这次下了死手。


    我和哥跟着贺廉哥出去吃饭,他说好久没有见哥了,想跟我们聚一聚,出于压抑很久对快乐的期待,我跟着哥去吃了顿烧烤,贺廉哥要掏钱,被哥抢先请客,他说他年纪最大,理应买单。


    他还说上大学时间多,做了很多兼职。回家的路上,还塞给了我几百块的零花钱,让我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我捏着皱巴巴的现金,想还给他。


    我怕父亲看到,这钱就白瞎了。其实给我也白瞎,我不配花钱。


    回家的路上,哥没有多说什么叨扰的话,只是牵着我的手,往家一步步的赶。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摔东西的声音嘈杂,叮零咚隆的,我们就知道,父亲又在打母亲了。


    哥抢先一步冲进了家门,我紧随其后,映入眼帘的是满脸是血的母亲,倒在客厅的地上,已经奄奄一息。


    “妈!!”哥扑到母亲面前,不顾父亲继续的殴打,挡住重击。


    他要反抗父亲,我就跟上,拎起饭桌旁的铁凳子往父亲背上使劲地砸,砸地他四处乱窜。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嘴里念叨着,当时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杀了父亲,我们三个都解脱了。


    父亲最后被我打得不行了,一把跳出家门溜得无影无踪,我要追出去继续,哥在后面叫住了我:


    “小鹤!快回来!妈出事了!”


    我闻声,回过身去,折返到母亲身边,陪同哥一起扶起母亲。哥从兜里掏出手机,对我急匆匆地说:


    “你先扶着妈,我打120!”


    救护车终于来了。可他们来得太迟了。


    但不知道是他们来得太迟了,还是母亲早就被父亲打死了。


    抢救的医生和两个护士蹲在目前面前,医生掰开母亲的眼睛去看,护士刚打开急救药箱就听他说:


    “来不及了......”


    “已经瞳孔扩散,回天乏术。”医生看着我和哥狼狈地站在一旁,他很不忍说出来,却还是告诉我们,“家属准备后事吧。”


    我和哥看着手上的血,又互相看了看彼此,有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


    母亲为了我和哥忍了近二十年,终于要熬出头,终于要拨开青云见明月了,却死在了挣脱牢笼的前一夜。


    她马上就自由了,就幸福了,就......


    12.


    我第一次见哥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很平静。


    母亲去世的消息对于我们哥俩来说本应该是天降霹雳,按道理我们要抱着尸体大哭一场的。可我们谁也没哭。


    我不哭是因为我哭不出来。我就看着邻居帮忙把母亲的尸体抬到卧室,然后吩咐我打水,给母亲擦洗身子。


    一直照顾我们家的是贺廉哥一家,尤其是贺阿姨。她同为女人心疼母亲,我们作为儿子不方便给母亲换衣服,她就在卧室里一个人忙前忙后,忙碌中是她的哭声。


    真是糟糕啊。一个外人都会为母亲哭泣,我竟然哭不出来。


    我扭头看着哥,哥就坐在院门口,抽掉了半包的干烟。贺廉哥是后面赶到的,看到我俩的状态才知道消息是真的,他愣在院子,看着我哥,又看看我。


    “萧云,你...还好吗?”他问我哥,我哥没回答,低着头,继续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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