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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红线》作者:南瞬【CP完结】


    文案:


    “一根红线贯穿我们的一生,将我们的命运捆绑,成为白头到老最有说服力的证件。”


    范云死后,林萧鹤为了活下去,跟着林萧云逃了,逃离那个黑暗的老院,寻找新生......


    标签:<a href=tuijian/nuelian/ target=_blank >虐恋</a> <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 酸涩 相依为命 HE


    第1章 苦糖


    1.


    2004年,我四岁,哥十岁。我开始记事。


    而自打我记事起,我看到的家永远都是凌乱不堪的。


    锅碗瓢盆四处飞溅,有的碎裂,有的凹陷一个坑,满地的玻璃渣连同被砸坏的电视,出现裂痕的茶几,玻璃窗......以及浑身带伤的母亲。


    这是母亲第几次挨打我不知道,但我记事后,她就没有好过。


    哥比我大六岁,时常会跟母亲一样被打得遍体鳞伤,而我看着自己瘦小的身体,大大小小的淤青,只要去翻找,就有。


    那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常年带伤,直到我亲眼看到喝醉酒的父亲拎起酒瓶狠狠砸在母亲的头上,以至于都砸到碎裂,母亲的额头流下鲜血,被砸得从地上爬不起来。这样惨烈的场面,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挡在了我的眼睛前。


    我回头,是哥。


    哥把我抱在怀里,躲进衣柜,小声对我说:


    “你别出声,等爸爸睡着,他就不会打我们了。”


    我用稚嫩的声音问:“爸爸为什么要打我们?”


    哥说:“因为爸爸是个疯子。”


    疯子是什么?父亲为什么要打母亲,打我们?


    那一年,我不懂。


    只是哥告诉我,从他有记忆开始,父亲就经常这样对待母亲。


    2.


    又过了几年,我上小学,哥上初中。


    我终于知道,原来这叫家暴。


    父亲殴打母亲和我们哥俩,这是家暴行为,是非常恶劣错误的事情。他不爱母亲,或者说,他是个懦弱垃圾的男人,不敢在外面造次,只能窝里横。


    这时候的哥是家里最高的,他站在青春里,俊俏的脸常常让我看得入迷。哥很沉稳,不苟言笑,可能是受父亲家暴的影响,他有时候看起来很忧郁。


    母亲再次挨打的时候,他会挡在前面保护母亲,我明白,他长大了。


    于是我学着哥的样子,也挡在母亲前面,学着他的语气冲父亲大吼:


    “不许再碰我妈!”


    不出意外,我被父亲像拎小鸡仔似的,扔出几米远,摔到墙面上,浑身骨裂般疼痛。而哥也被踹出几米远,只听父亲的咒骂:


    “两个小白眼狼,还敢管上你爹了!一天吃我的喝我的,还胳膊肘往外拐,跟你那个贱妈一样欠打!”


    哥爬起来,跑到我身边,抱着我,护着我。看着母亲被暴打,他捂住了我的眼睛,可我的耳边,是母亲的惨叫。


    他中间几次试图去拉父亲,都被连带着暴揍。等父亲打完离开家门,哥和妈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天我清晰地听到哥对母亲说:“妈,你离婚吧,我和小鹤跟你。”


    母亲却噙着眼泪颤颤巍巍地说:“不行啊,会被人看笑话的。”


    “看什么笑话?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在想着所谓的面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哥语气激动,拉着母亲的手,“再打下去,我们都得死!”


    母亲靠在墙边,看着我们哥俩,她冲我招招手,我来到母亲跟前,抓着他的衣摆。母亲把我们搂进怀里,问我:


    “小鹤,你支持妈妈离婚吗?”


    我问:“离婚是什么意思?”


    “就是妈妈跟爸爸分开,以后不再是亲人。”她说。


    我看了看哥的表情,坚定道:


    “我支持妈妈离开爸爸,他是个疯子,他不配跟你当亲人。”


    3.


    然而母亲没有离婚。


    我听哥说,是外婆把她劝回来的,说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忍忍就过去了。因为这点事儿离婚,多丢脸,会被戳脊梁骨的。


    然后母亲泪眼婆娑地回来了,平房的院子里,她蹲在墙角哭得很无助。


    我走到她身边,想替她擦眼泪,母亲抓紧我的手腕,认真地看着我,说:


    “小鹤,妈妈离不了婚怎么办?妈妈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我的回答让母亲接不上话。


    我说:“可以杀了爸爸吗?”


    4.


    晚上,母亲把我的话传给了哥听。哥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写作业的我,第一次觉得我陌生。


    父亲出去打牌了,很少回家,回来就问母亲要钱,要不到钱就打她。饭做得不合心意打,衣服洗错也打;回一句嘴打,吩咐的事情没做好或者忘记做更是朝死里打。


    那天夜晚,哥来到我破小的房间,唤我的名字:


    “小鹤。”


    我扭头,哥给我送了盒牛奶。


    “哥。”


    他坐下来,摸着我的头问:“你白天跟妈妈说要杀死爸爸吗?”


    我不假思索地点头:“他伤害妈妈,难道不该死吗?”


    哥沉默了很久。最后哽咽着声音跟我讲:


    “可是杀人犯法啊......”


    “那样的话,妈妈会坐牢的,我们都会坐牢的。”


    “那爸爸万一打死妈妈了呢?”我问。


    哥想了想,无奈地说:“他不一样,他是男人,误杀妻子受不了多少惩罚的,如果有谅解书,他甚至不会坐牢。”


    “为什么?”


    “因为这是规定。”


    我失落地握着笔,低下头,一头扎进哥的怀里,抱着他说:


    “哥,我以后长大了要当一个修改规定的人。”


    哥只是揉着我的头发,没有嘲笑我的稚嫩,而是附和着我说:


    “好啊,那小鹤要努力读书。”


    5.


    后来母亲没有离成婚,还是在家暴中勉强度日。


    这时候的家里已经一贫如洗,所有的钱都被父亲拿去赌了。输了就酗酒,喝醉就回来继续打我们。


    乡里邻居实在看不下眼,就报了警,然而警察以家务事为借口不了了之。


    然后当晚,母亲就被打残了。


    半条胳膊骨折,被送到医院后,裹了厚厚的石膏。


    她做不了饭,哥就负责了我们家里的大小事务。


    母亲给人打工的,受伤就被开除了,批发了一些蔬菜出去摆摊度日。我上下学的一日三餐都是哥起早贪黑做的。


    他还给我洗衣服,帮我洗澡。


    其实我可以自理了,但哥说他不放心,说我不会烧水,怕我被烫着,就亲自给我调洗澡水的温度。


    我感受着哥的双手在我的身体上滑过,夹带着廉价香皂四处游走的湿滑,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哥的脸,产生了别样的感觉。


    “哥,我以后能跟你一起洗澡吗?”我突然问。


    哥愣了愣,笑着点头:“好啊,小鹤是不是害怕?哥陪你洗。”


    于是后面,只要洗澡,我们就一起钻进冰凉的浴室。


    我说冷,哥就贴着肉抱紧我,等把我焐热了,再开始放水。


    我们会互相给对方搓背,我听哥在耳边念叨:


    “小鹤啊,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只有咱哥俩学出成绩来,考个好学校,以后找到好工作,才能让妈脱离痛苦。到那时候,我们三个就住一起,一起享福。”


    我转过身,搂住哥的肩膀,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哥,我一定好好努力,让你和妈妈都过上好日子!”


    我们相约,我们抱在一起,说此生不分离。


    6.


    我升初中那年,哥考了个好大学。


    母亲终于勇敢地对着父亲说了离婚二字。


    可等到的不是父亲的同意,而是父亲加倍的暴打。父亲说想跟他离婚,门都没有。


    哥在外地上大学,我才13岁,什么都知道,可我却动不了父亲,我打不过他。


    所以在我护母亲的时候,被他摁倒,拽着我的头发使劲砸我的头,砸得我两眼昏花,妈扯着我往怀里护,她挡在我的身前,被父亲拿椅子狠狠砸着后背。


    我不会忘记父亲狰狞的面孔以及恶毒的话:


    “想跟老子离婚,老子就是把你打死也不会跟你离婚的!”


    “就算去了民政局,只要老子不同意,看谁敢办手续!老子非得在冷静期里把你弄死!”


    我从母亲怀里钻出一个头来,咒骂他:


    “你这是故意杀人!林初晟,你不得好死!”


    “哟呵!你这个小畜生还敢咒上你爹了,看老子今天不把你也打死!”他把母亲重重摔在墙上,扯着我的后衣领把我扔到院子里,找来一块板砖准备朝我头上拍,邻居贺阿姨带着他儿子贺廉刚好路过,拦下了父亲,我才得救。


    贺廉比我哥小两岁,跟我哥关系还不错,今年上高二,我也叫哥。


    他拉着我帮我拍打尘土,贺阿姨则是进了屋去找母亲,母亲蜷缩在墙角起不来。贺阿姨让贺廉叫救护车,父亲点了根烟悠哉悠哉地准备出门,我听他冲母亲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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