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晚晚的父亲。


    林晚晚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脸很白,眼睛有点红。


    她看了陆辞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


    张校长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林父听完,皱着眉看着女儿。


    “晚晚,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林晚晚咬着嘴唇,没说话。


    豹纹女人站起来,指着林晚晚。“你是周浩的班长?你知不知道我儿子为什么被打?”


    林晚晚的脸更白了,嘴唇在发抖。


    “够了。”沈知白的声音不大,但很沉。“让她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张校长。


    “周浩一直喜欢我。”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


    “他给我写过很多次纸条,我都拒绝了。


    后来他开始找陆辞的麻烦,因为他看到陆辞和我说话。”


    李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晚晚继续说:“上周三,放学后,我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等人,被几个校外的女的拦住了。


    她们说有人让她们来教训我。”她的声音更低了,“她们给我灌了酒,还想扒我的衣服。”


    “后来陆辞路过,把她们赶走了。”林晚晚的声音在发抖,“他把我送到家门口,说‘以后小心点’。”


    沈知白看着陆辞。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抖。


    “第二天,陆辞去找了周浩。”林晚晚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是为了我。”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光头男人先反应过来。“你、你胡说!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豹纹女人也站起来。“你个小丫头片子,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够了!”张校长拍了一下桌子,脸涨得通红。“都给我闭嘴!”


    他看着林晚晚。“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林晚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几个女的灌我酒的时候,我录了音。”


    她按了一下播放键。


    嘈杂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几个女人的笑声,还有一个人说“周少说了,拍几张照片就行”。


    声音很清楚,每个人都能听到。


    光头男人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林父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他的手在抖。


    “张校长。”他的声音很低,“我女儿在学校被人堵在巷子里灌酒,差点被扒了衣服。这件事,学校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光头男人还想说什么,张校长抬手制止了他。


    “周浩家长,你先冷静。”张校长的语气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和稀泥的态度。


    “事情查清楚之前,谁对谁错还不好说。”


    光头男人的脸涨得通红。“你什么意思?我儿子手断了,躺在医院里!你跟我说还不好说?”


    “你儿子手断了,是因为他找人堵了女同学。”


    沈知白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紧不慢。“他要是没做这种事,没人会打他。”


    光头男人转过身,瞪着他。“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摆摊的,也敢跟我叫板?”


    沈知白看着他。


    “我是摆摊的,但我讲理。你儿子的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医药费我们出,该赔的赔。但你儿子找人堵林晚晚的事,也得有个说法。”


    光头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沈知白,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张校长咳嗽了一声。


    “这样,周浩家长,你先回去。等我们调查清楚了,再通知你处理结果。”


    “调查什么调查!”光头男人拍着桌子,“我告诉你,我上面有人!你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明天你这个校长就不用当了!”


    张校长的脸沉了下来。“你这是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跟你说实话。”


    张校长沉默了几秒,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王局,我是张校长……对,有件事跟您汇报一下……嗯,周浩……对……他找了校外的人堵女同学,还灌酒……录音都有……嗯,好,我等您电话。”


    他挂了电话,看着光头男人。“王局说,这件事按校规处理。”


    光头男人的脸彻底白了。


    豹纹女人还站在那里,嘴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校长看着沈知白和林父。“周浩的事,学校会严肃处理。


    陆辞打人,虽然是事出有因,但动手就是不对。


    给他一个警告处分,记过不记档。


    医药费由陆辞家长承担。周浩,开除学籍,通报批评。”


    豹纹女人尖叫了一声。“开除?凭什么开除!”


    张校长看着她。“凭他找人堵女同学,凭他灌酒,凭他差点毁了人家孩子一辈子。”


    光头男人拉着豹纹女人,铁青着脸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沈知白一眼,眼神里全是恨意。


    沈知白没理他。


    屋子里安静下来。林父拉着林晚晚的手,父女俩都没说话。


    张校长叹了口气,看着陆辞。“陆辞,下次遇到这种事,先告诉老师,别自己动手。”


    陆辞没说话。


    “行了,都回去吧。”张校长挥了挥手。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知白推着自行车,陆辞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枯树哗哗响。


    “哥。”陆辞先开了口。


    “嗯。”


    “你生气吗?”


    沈知白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生气。”


    陆辞低下头。“他该打。”


    “我知道他该打。”沈知白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但你不该动手。你明年六月就要高考了,要是因为这个事被记了大过,影响升学


    陆辞没接话。


    沈知白骑上车,陆辞也骑上车。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家的方向骑。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晚上,沈知白在厨房洗碗。


    “陆辞。”沈知白突然开口。


    “嗯。”


    “你救了林晚晚,为什么不跟我说?”


    陆辞擦碗的手顿了一下。“没什么好说的。”


    “你怕说出来,她的名声不好听?”


    陆辞没说话。


    沈知白看着他。少年的侧脸在水槽上方的灯光下很柔和,但表情很硬。


    “你的顾虑是对的。”沈知白说。“但下次,别这样冲动,更更好的解决方式。”


    陆辞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碗柜里,关好柜门。


    “你不是也一个人扛吗?”


    沈知白愣了一下。


    “你打拳的事,你肋骨裂了不说的事。”陆辞看着他,“你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沈知白没接话。


    陆辞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哥。”


    “怎么了。”沈知白


    “你是怎么知道,林晚晚和这件事有关系的?”陆辞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当陆辞听到他说出这个名字时,是他没想到的。


    “猜的。”


    “我不信。”


    确实是猜的,前段时间周浩那帮人来店里吃过东西,沈知白听他们提过一嘴,他当时没当回事。


    联想到那天前晚,陆辞回来得比平时晚了许多。


    自然能想到和林晚晚有点关系。


    深夜。


    陆辞把手机关了,翻了个身,面朝墙。


    窗外风很大,吹得玻璃嗡嗡响。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沈知白站在他前面的样子。


    就像一堵墙。


    不是那种铁做的、石头砌的墙,是那种你靠上去不会倒的墙。


    陆辞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心跳很快。


    他不愿意去想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他完了。


    第20章 过年


    腊月二十九,青县下了一场雪。


    不大,薄薄一层铺在屋顶和树梢上,像撒了一把盐。


    沈知白站在面馆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拎着大包小包匆匆走过,才意识到——要过年了。


    前世他不爱过年。


    沈家不需要他,妹妹在医院,宋清衍忙着应酬。


    除夕夜他经常一个人在公司吃泡面,窗外烟花满天,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


    今年不一样了。


    他关了面馆的门,贴上“春节休息”的红纸。


    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买了红纸和金墨。


    陆念问他买这个干什么,他说写春联。陆念不信,说你还会写春联?


    沈知白笑了。


    “你哥什么都会。”


    晚饭后他把红纸裁开,铺在桌上,毛笔蘸满金墨,写了三幅。


    上联:一锅酸辣迎四方,下联:满面春风暖万家,横批:沈记面馆。


    陆念趴在桌边看,眼睛亮亮的。“哥,你的字也太好看了吧!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