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浅浅知我gl_心有清欢 > 第131页
    她不该。


    她不该用那种方式把只只推开,不该用沉默来回应只只的思念,不该在只只发来照片的时候假装没有看见,不该在只只上次回来时那样对她,走时连见一面都不肯。


    她以为只要自己退得够远,只只就会往前走。以为只要自己不回应,只只就会慢慢忘记。以为只要时间够长,那些感情就会像颜料一样干涸、开裂、剥落,最后什么都不剩。


    可是此刻,坐在这个深夜的卧室里,握着手机,一遍一遍地拨着一个打不通的号码,她终于承认了。


    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不想只只,做不到不惦记只只,做不到在只只说“姐姐我想你了”的时候心里没有波澜。


    她做不到。


    她不想只只忘记她。不想只只把那些说过的话、那些流过的泪、那些在她心里刻了无数遍的瞬间,当成年幼时的冲动,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她不想。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越来越急,越来越浅。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紧,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她的气管。


    这是哮喘发作的前兆。


    她知道。


    她的手在抖,伸出去,去够床头柜上的药瓶。手指碰到了瓶身,滑了一下,没拿住,药瓶倒在床头柜上,滚了一圈。她又伸过去,把药瓶攥在手心里。


    她拨开盖子,凑到嘴边,按了一下。


    药雾喷进去的那一刻,她闭上了眼睛。


    大口大口地呼吸。


    不能发病,现在不能。


    她还要等只只的消息,她要确认只只是安全的,她还要——


    钱浅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开始翻新闻。最新的消息还没有更新,还是那些内容——爆炸、浓烟、伤亡不明。她刷新,再刷新,每一次刷新都期待看到新的内容,又怕看到新的内容。


    她甚至点进了那个她很久没有点开的账号——“苒苒不是冉冉”。


    方苒苒的动态更新得没有以前频繁了。最近的几条都是吃喝玩乐的内容,和只只无关。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翻了好一会儿,没有找到许知之的消息。


    上一条和只只有关的动态,已经是好几周以前的事了。


    然后她又开始拨号。


    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天开始变了,从墨蓝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浅灰。


    钱浅不知道自己拨了多少遍。她只知道那个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无法接通”,“无法接通”,“无法接通”,反复循环,永无止境。


    她给许知之发了很多消息。


    “只只,你在哪里?”


    “看到消息回我。”


    “只只,回我。”


    “求你了。”


    钱浅只想知道只只是安全的。


    天边开始发白。


    先是东边天际那一线灰白色的光,从楼群的缝隙里透出来,薄薄的,像一层纱。然后那层纱慢慢变厚,变亮,把整个天空染成一种朦朦胧胧的、介于夜与昼之间的颜色。


    钱浅坐在床边,手机握在手心里。


    她的眼睛是红的,肿的,眼睑下面的青影重得吓人。


    她的头发散着,乱乱的,有几缕被眼泪黏在脸上,她就那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州的早晨来了。


    窗外的鸟开始叫了,先是几声试探性的啾啾,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是对钱浅来说,这一夜还没有结束。


    她又拨了一遍。


    “嘟——嘟——嘟——”


    还是长音。


    她以为又会是那句“无法接通”。


    她已经在等着那个声音了,已经准备好被那四个字再刺一次。


    然后——


    咔嗒一声。


    很轻的声音,但在那个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房间里,那一声“咔嗒”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黑暗和寂静。


    电话接通了。


    “姐姐?”


    许知之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睡意,沙沙的,软软的,是刚被吵醒的那种含混。刚睡醒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好像她在做梦。


    这么久了,钱浅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她甚至怀疑钱浅是不是误触了。


    第八十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浅浅需要被狠狠的推一把


    第八十九章 回响


    钱浅握着手机,嘴唇在抖。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字都卡在那里,挤不出去。


    她说不出来。


    “姐姐?”


    许知之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声音清楚了一些,带着一点紧张,一点困惑,一点没睡醒的迷糊。


    “你怎么了?”


    她不知道钱浅打了多少遍电话,她只是被深夜的电话吵醒,听见钱浅的呼吸声从那头传来,急促的,乱的。


    钱浅听见她的声音,眼泪又涌上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声音,带着微微的颤。


    “只只……”


    “只只……”


    “只只……”


    她一遍一遍地唤着那个名字,带着这一整夜的恐惧和绝望,带着那些她以为已经失去了的、此刻失而复得的、珍贵得让她不敢松手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许知之的声音传来,温柔的,安抚的语气。


    “姐姐,我在呢。”


    “你慢慢说,怎么了?”


    钱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说不出来话。她只能一遍一遍地叫那个名字,好像那是她唯一还能说出的字。


    许知之没有催她,在很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她做噩梦惊醒,钱浅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说“只只不怕,姐姐在”。那时候钱浅的声音是稳的,是暖的,是能把她从梦魇里拉出来的。


    可是现在,钱浅的声音在抖,她的心揪了一下。


    “姐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她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过了好一会儿,钱浅终于开口了。


    “剑桥郡……那个产业园区……爆炸了。”


    后面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钱浅腿已经软了,站不住了。


    许知之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了。


    “姐姐,爆炸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我们今天去了现场,三点多就走了。爆炸是四点以后的事,我们回到学校之后发生的。后来信号就断了,附近的基站被爆炸波及了,我的手机一直没有信号,刚刚才恢复。”


    她又说了一遍,“姐姐,我现在在宿舍,我没事。”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呼吸,钱浅在拼命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做不到。


    许知之听着那呼吸声,这通电话,让她想哭,钱浅还是在乎她的。


    可是她没有说破,她怕说破了,那些好不容易露出来的东西,又会缩回去。


    钱浅没有说话。


    许知之等了很久,她听见电话那头有很轻的声响,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像是抽泣又像是叹息的声音。


    很短,很轻,如果不是她把手机贴得那么紧,根本不会听见。


    许知之的鼻头一酸。


    “姐姐。”


    她的声音有一点抖,“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你别怕,你在家里好好的,我在这边也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许知之有些担心,情绪波动过于激烈会诱发钱浅的哮喘。


    钱浅的呼吸声还在,那声音里有太多东西,有这一整夜的疲惫,有劫后余生的虚脱,有那些她藏了太久、压了太久、此刻终于压不住的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苏州这边,窗外的天从灰白变成了浅金,太阳出来了,薄薄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片亮晃晃的。


    然后许知之听见了,钱浅的声音很轻。可是她听见了,因为她在等这一句话。等了好久好久。


    “只只。”


    “我想你了。”


    许知之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她不敢置信的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跳。


    她又把手机贴回耳边。


    “姐姐,你说什么?”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钱浅没有说话。


    许知之握着手机,躺在床上。剑桥的深夜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笑了,笑的时候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姐姐,我也想你。”


    “很想很想。”


    许知之握着手机,张了张嘴,那句话说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了出来。


    “姐姐,圣诞假期我有六周的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钱浅“嗯”了一声,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知之咬了咬嘴唇,“我可以回家吗?”


    她问出来了,声音甚至有一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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