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天晚上,钱浅说“只只,想哭就哭吧”,钱浅一直抱着她,一直陪着她。
她把脸埋进钱浅的臂弯里,眼泪又流下来,这次是安静的眼泪,没有声音,就那么流着。
钱浅动了一下,睁开眼睛。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身体,看着那轻轻抖动的肩膀。
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许知之没抬头,就那样埋在她臂弯里,让她摸,过了很久闷闷地开口,“姐姐。”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钱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摸着她的头,“会。”
“会到什么时候?”
钱浅想了想,“到只只长大,到你不再需要我的时候。”
许知之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我想你一直在我身边。”
“好。”
窗外的雨声慢慢小了,天边开始有一点灰蒙蒙的光,是快天亮了。
许知之在钱浅怀里,慢慢又睡着了,这一次,睡得还算安稳。
钱浅看着窗外那一点点亮起来的天,听着怀里那均匀的呼吸声,然后她闭上眼睛,也睡了,最近她也累坏了。
早上,雨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点,薄薄的,淡淡的,照在窗户上。
许知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
她愣坐起来,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上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
她下床,打开门。
客厅里,钱浅正坐在餐桌边,手里端着一杯水,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醒了?”
第十九章完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娃儿
在看的朋友冒个泡吧
第二十章 慢慢来
许知之瘦了,下巴尖出来,锁骨更明显了。
眼睛还是那么大,瘦了显得黑眼珠更黑,像两潭看不到底的深水。
她开始不怎么说话,钱浅问她话,她就点头摇头,嗯一声,问多了,她就看着你,眼神空空的,像是在问“说什么呢”。
吃饭更成了问题,吃不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柳姨看着急得不行,变着法儿做好吃的,可小姑娘总是吃几口就说饱了。
钱浅看在眼里,开始没有吭声。
她知道这孩子难过,吃不下也正常,她自己难过的时候也吃不下东西,那种堵在胸口的感觉,她懂。
可是连着好多天过去,许知之那张小脸越来越小,钱浅开始坐不住了。
晚饭,柳姨做了鸡汤面。
鸡汤炖了一下午,黄澄澄的一层油,撇掉之后,汤清亮亮的,香得不行,面是手擀的,细溜溜的,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
许知之坐在桌前,拿着筷子,挑了一根面,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又挑了一根,嚼了嚼,咽下去。
她放下筷子,“姐姐,我吃饱了。”
她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钱浅看着那碗面,几乎没动过,汤还是满的,面只挑了几根,荷包蛋完整地卧在那儿。
“只只。”
许知之停下脚步,抬头看她。
钱浅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坐下,把面吃完。”
许知之愣了一下,看着钱浅,那双眼睛红红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钱浅的表情淡淡的,不是最近陪在她身边那种温柔的样子。
她慢慢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小口小口的,一根一根的,吃得很慢。
吃几口,就偷偷抬头看一眼钱浅,钱浅就坐在对面,吃完了也没走,没说话,看着她。
许知之低下头,继续吃。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一滴,落在碗里,又一滴,落在手背上,她没敢出声,就那么吃着,眼泪流着,肩膀偶尔抖一下。
钱浅看见了,但她没有心软。
这孩子这几天瘦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身子要垮的。
许知之把那碗面吃完了,汤也喝了,蛋也吃了,碗底干干净净的。
她放下筷子,低着头,不敢看钱浅。
“去吧。”钱浅说。
许知之点点头,站起来,慢慢走回去,门关上,轻轻的。
钱浅坐在餐桌边,看着那扇门,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厨房里水声哗哗的,她洗着碗,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孩子掉眼泪的样子。
洗好碗,收拾好厨房,她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电视开着,放着什么她也没看,目光一直落在许知之那扇门上。
她站起来,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进。”
钱浅推开门,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许知之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抱着膝盖,她抬起头,看了钱浅一眼,又低下头。
那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鼻子也是红的,整张脸都是花的。
钱浅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只只。”
许知之没说话。
“生气了?”
许知之摇摇头。
“那怎么不说话?”
许知之还是不说话,只是眼泪又掉下来。
钱浅看着她,伸出手把她揽过来。
许知之靠进她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想忍住,但忍不住,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
钱浅轻轻拍着她的背,“只只。”
许知之在她怀里抽噎着。
钱浅说,“姐姐知道你难过,妈妈走了,这种难过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可能很久很久都好不了。”
许知之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是只只,你答应过妈妈的,你答应她,要好好长大,要坚强,这是她最后的心愿。”
许知之的哭声小了一点。
“你这些天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把自己熬成这样。”
钱浅顿了顿,“她要是看见了,该多难过?”
许知之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里面全是眼泪。
“姐姐,我好想她……”声音断断续续的,沙沙的。
“我知道。”
钱浅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擦掉,“想她是应该的,那是妈妈,怎么会不想。”
许知之看着她。
“但是只只,你把身体养好了,才能长大。你长大了,活得好好的,她才能安心。”
许知之的眼泪还在流。
“姐姐不是要你不难过。”
钱浅的声音更轻了,“难过可以,哭可以,想妈妈可以,但是只只,我们要坚强一点。”
她看着许知之的眼睛。
“把对妈妈的思念放在心里,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这是妈妈想看到的。”
许知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姐姐。”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是哑的,“我会好好的,妈妈才会放心。”
钱浅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乖。”钱浅说。
许知之看着她,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
“姐姐,谢谢你。”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
晚上,钱浅洗完澡出来,许知之已经躺在床上了。
钱浅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只只,今天自己睡可以吗?”
许知之看着她,那双大眼睛里有一点期待,又有一点不敢说出口的请求,但她点了点头。
“好。”
钱浅给她盖好被子,把被角掖好。
“有事就叫我。”
许知之点点头,钱浅关了台灯,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钱浅躺在床上,这几天她也没睡好,最要命的是咳嗽。
还没没好利索,这几天一累,又重了。
白天还好,一到夜里就咳,一阵一阵的,压都压不住,她怕吵到许知之,所以今天让她自己睡。
一边感慨这自己这林黛玉的身体,一边吃了药,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药有点催眠,迷迷糊糊的,她快睡着了。
忽然,门被轻轻敲响了,钱浅睁开眼睛,按亮了台灯。
“只只?”
门口传来轻轻的声音,“是我,姐姐。”
“进来吧。”
门开了,许知之站在门口。
她穿着睡裙,头发披散着,站在那儿,两只手绞在一起,看着钱浅,不说话。
钱浅看着她,“怎么了?”
许知之低下头,“姐姐,我睡不着。”
她的声音很小,“闭上眼睛,就感觉妈妈在跟我说话。”
钱浅心里软了一下,她掀开身侧被子的一角,拍了拍床。
“上来。”
许知之抬起头,走过去,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躺在钱浅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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