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别闹!我好歹是你亲二哥,你以为我和你说笑呢?”


    福庆不想和秦晔这样拉拉扯扯,又继续甩开。


    秦晔仗着这两年个头长高不少,强拉着福庆走出老远,玉钏急得去拉秦晔的胳膊,被秦晔一胳膊甩出去,摔了一跤。


    “你到底干什么!怎么敢对我的奴婢动手。”福庆怒的要去打秦晔,被秦晔躲开。


    秦晔眉头也皱起,看福庆这么不肯配合,只好努力压下火气,勉强装作心平气和道:


    “我真没时间和你闹了,你知道前朝发生了什么吗?”


    他左右看看,没有宫人,将父皇不久前下的旨意大致说一遍,面上惊慌不定,又像个没头苍蝇似的抓狂。


    “外祖父一家倒了,那些被处置的人里,跟着放死囚的大部分都是外祖父的亲信,现在他们也倒了!”


    “还有小部分,随着外祖父他们倒台,估计也会树倒猢狲散,能有一二还愿意亲近咱们的都算不错,更别提像从前那样支持咱们。”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完了!”


    秦晔抓着福庆的胳膊,说着这些话,声音是压抑到极致的尖锐,带着气喘,像个濒临崩溃的疯子。


    “外祖父一家是咱们的靠山、人脉,现在外祖父倒了,母妃怎么办,母妃本来就失宠了,难道以后要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吗?


    还有咱们怎么办?你都已经十八了还没嫁出去,你难道要在宫中老死吗?”


    “父皇表面上疼爱你,实则连一个好的婚事都不给你指,你还整天靠着父皇和那个早就跟咱们不是一条心的女人厮混在一起,你有什么前途?”


    “你怕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秦晔眼神直愣愣地看着福庆,每一句话都像是发自肺腑要叫醒一个沉睡已久的人。


    福庆本是很讨厌秦晔纠缠她,还有曾经那些不着四六的话,都让她反感,但是听到这个二哥,竟然还会担心母妃、担心她…


    年幼时,二哥也是护着她的,只是后来芙蕖入宫,她与母妃关系恶化,连带着与二哥的关系也恶劣了。


    可到底是亲人一场。


    福庆反握住秦晔的胳膊,劝道:“二哥,你冷静一点,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咱们是皇家的孩子,咱们的靠山是父皇,母妃只要不犯错,一样能在宫中安度晚年,芙蕖不会…”


    “你少和我说这些没用的!”


    秦晔打断福庆的话,愤怒地推开福庆,福庆被推得向后退几步,险些摔倒,被玉钏赶忙扶住。


    “怪不得都说女生外向,事到如今了,你还帮着外人说话。”


    “你愿意给人当狗换一口吃的,我不愿意!”


    “你愿意老死在宫中,我还要我的前途呢,我还要娶妻呢,现在我有个罪臣的外祖父,哪家有权势的千金愿意嫁给我?”


    “还有母妃,母妃愿意仰人鼻息么?”


    “你以为你没有利用价值以后,那个姓苏的还能对你好吗?”


    “天真!”


    秦晔愤愤转身离开,大跨步急行走到宫门口,继续用力敲门。


    这次他不再顾及门口守着的宫人,而是直接大喊着:


    “母妃!你能听到吗!外祖父一家下狱了,革职查办被贬为庶人,不日就要遣归原籍…”


    他三言两语将来龙去脉都说过一遍。


    里面的宫人都不住的求饶,希望秦晔别再说了。


    福庆咬牙忍下心中的气,走上前从衣袖里拿出一块令牌。


    这是父皇给她的令牌,可以自由进出皇宫之时给的。


    “总管,本公主有父皇的令牌在此,可以开门略作通融吧?”福庆在门口道。


    秦晔已经参政许久,对于前朝后宫之事懂得比原来多得多,他看到这块令牌时,看着福庆的眼神就有点变了。


    “嘎吱——”


    厚重的宫门被人从里面稍稍打开一点缝隙,露出还没开锁的锁链和一只眼睛,可见太监总管是多怕秦晔冲进去。


    看到令牌,门又被打开一些。


    “公主,得罪了。”说话间,伸出一只手,拿起令牌进去,左右细致端详。


    稍许,门又关上,紧接着就是锁链打开的声音。


    “嘎吱——”门彻底打开。


    不等奴才们行礼,秦晔迫不及待冲进去,差点将两个太监冲倒。


    福庆连忙跟上去。


    他们走到门口时,赵美人满脸泪痕的走出来。


    她在殿里早就听到外面的声音了,虽然听不真切,但能隐约知道发生了何事。


    赵美人早就想出来,但是有专门看着禁足的嬷嬷看着她,不让她出去,她若非要出去,还要禀告陛下,她只好忍着。


    “母妃!”秦晔看到赵美人,神态激动扑上去。


    ……


    秦燊在处理奏折,听到苏常德禀告:


    “陛下,二皇子和福庆公主去了永和宫,眼下正在和赵美人叙话。”


    秦燊眉头一皱:“怎么进去的?”


    苏常德低头道:“福庆公主用陛下给的通行令牌进去的。”


    “……”


    少许。


    “不用管。”


    “等他们走了,赵美人幽禁。”


    “还有令牌,让宫务司收回来。”


    苏常德躬身的腰更弯:“是,奴才遵命。”


    说罢,苏常德悄悄离开内殿,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苏常德站在外殿门口吩咐完小太监去宫务司传旨,便站在阴凉处,看着湛蓝的天空,不时有飞鸟掠过。


    他只觉得这一天提心吊胆,人在宫中,永远没有真正心安的时候,就算是再好的风景也没有心情欣赏了。


    问题是他已经无法在宫外生活,也不可能再去宫外。


    有些路一旦选择,只好一条路走到黑。


    苏常德幽幽叹口气,调整好心态准备进御书房给陛下添茶。


    他刚要走,看到乾清宫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太师!


    苏常德眉头一皱,脑子飞快思考,他没听说苏太师要入宫求见陛下啊?这关头,苏太师来干嘛!


    “太师怎么来了?陛下可有传召?”苏常德面色如常,笑着迎上去拱手问。


    第460章 痛苦


    “早朝后我派人传信给宸皇贵妃,请求入宫拜见陛下,宸皇贵妃应允了。”


    苏太师笑着回应苏常德,只是眉眼间似有心事。


    苏芙蕖自从彻底接管宫务司后,手中的权力比从前大得多,其实已经介于普通有后宫之权的后妃与皇后之间的权限了。


    比如可以经由宫务司审核,自由与外命妇书信往来,维系君臣关系,这便是皇后的权力。


    若是臣子有极特殊的事情,也可以通过宫务司审查,给苏芙蕖传信,再转给皇帝,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解决突发事件或是缩减时间。


    不过正常情况下臣子为了避嫌,没有人会这样做,苏芙蕖又到底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臣子就更不会这样做了。


    但是苏太师是例外,毕竟是苏芙蕖的亲生父亲,若有特殊情况走一下苏芙蕖的关系,这也能理解。


    苏常德恍然大悟,点头应着:“原来是这样,那请苏太师略等一等,奴才这就去通传。”


    苏太师:“劳烦。”


    苏常德躬身:“奴才应该做的。”


    说罢,他转身离去,小叶子从一旁茶水房里拿了热茶,由苏常德亲自端进去。


    “陛下,苏太师下朝后命人经过宫务司给宸皇贵妃娘娘传信请求入宫,说是有要事回禀,想要求见陛下,宸皇贵妃娘娘同意了。”


    “如今苏太师正在御书房外等候。”


    苏常德一边为秦燊倒茶,一边说道,悄悄看着陛下的脸色。


    秦燊翻阅奏折的手一顿,面色没什么变化,将苏常德新倒的茶端起轻抿一口。


    “宸皇贵妃呢?”


    苏常德道:“陛下早朝时娘娘陪着嘉华公主玩一会儿,方才与陛下一起用过早膳后又陪嘉华公主呆了片刻。


    等到嘉华公主睡着后,娘娘去了宫务司,想来便是那时接到的苏太师信件。


    随后娘娘又去看福庆公主,如今想来还在漱玉斋。”


    苏常德将苏芙蕖今日的去处都简单说了一遍。


    秦燊听着。


    少许。


    秦燊道:“让苏太师进来吧。”


    “是,奴才遵命。”


    苏常德躬身出门,传苏太师进门。


    苏太师在御书房门口深呼一口气,径直进去。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臣越矩经由宸皇贵妃娘娘入宫,乃是有要事禀告陛下。”


    秦燊放下毛笔,靠坐在龙椅上微微垂眸看苏太师,语气如常又稍显平淡:“所为何事?”


    苏太师迟疑,再次行礼,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臣有罪,如今来此是特来向陛下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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