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芙蕖看着秦燊,主动上前拥住他,贴近他炙热的胸膛。
秦燊回抱住她。
“我知道陛下待我之心,我亦十分想念陛下,只是福庆乃是不想与亲人朋友分离,这才不想成婚。
陛下是福庆之父,待福庆一直都很包容尚且如此,岂不是和福庆证明,成婚后确实不如从前那般自在,想与朋友一处,还要考量夫君的想法。”
苏芙蕖的话乍然听起来像指责,但她语气软绵,姿态亲昵,便不会让秦燊多想,唯有哑然。
这句话秦燊无可辩驳,事实确实如此,不仅是夫妻之间,任何关系只要想变好都需要经营,经营便需要付出时间、精力、考虑对方的想法等。
只是夫妻关系日日在一起,又是利益同盟,日常关系最为紧密,这才显得更为突出。
“日后福庆成婚,我会允福庆可自由进出宫廷,不会限制她回家,更不会限制她见你。”
“至于驸马那边,驸马本就管不得公主,想来不会插手。”秦燊说道。
苏芙蕖在他怀里点头。
又问:“若是福庆还是不想成婚呢?”
秦燊:“为什么?”
“不想成婚哪里需要理由,一个人也是一种选择啊。”
秦燊沉默,抱着苏芙蕖的手更紧。
少许。
“现在下定论还太早,福庆还小,许多事情自己还没想通,过两年再说也来得及。”
“若是她当真不想成婚,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会强迫她。”
秦燊对福庆的所有期待和要求就是,希望福庆快乐,如果成婚之事让福庆那么痛苦,不成婚也罢。
总之福庆是公主,就算是百年后他不在了,也会给福庆留下今生用不完的荣华富贵。
苏芙蕖闻言眉眼弯弯,抬头在秦燊的唇上亲一下,发出暧昧的响声。
“我替福庆多谢陛下啦。”
苏芙蕖没想到秦燊能答应的这么爽快,既出乎她的意料,又仿佛在意料之中。
秦燊本就强势,从前不会利用女儿和亲金国,如今也不会利用女儿稳固联络大臣,只要对女儿没有要求,便不会强迫女儿如何行事。
如此一来,福庆那边的压力就会卸去大半,无论是成婚还是不成婚,都可以按心情自由选择。
此刻苏芙蕖真有两分羡慕福庆,更多的是祝福。
希望福庆可以按照她想要的生活,一直生活下去。
一夜后。
秦燊特许福庆可以出宫散心,去皇庄或是寺庙上香或是街头闲逛都可,看看百姓们过的日子和大好河山,也许心情会更开阔些,
为此秦燊命宫外暗卫所秘密保护。
福庆听到御前小太监来传话时,迟疑许久,直到天色大亮,这才更衣重新梳妆,坐上出皇宫的马车。
这不是她第一次出宫,却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身边仅跟着贴身宫女和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扮作马夫,再无其他。
随着离皇宫越来越远,周围的宅子越来越多,渐渐听到百姓的叫卖声,余音不绝。
福庆命侍卫将马车找地方停好,她则是在宫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漫步走在街头上。
她看着许多她在宫中根本没见过的东西,又好奇又百感交集。
宫中富贵无极,有许多百姓们没有见过的名贵之物,可百姓们也有她没见过之物。
正如两者身份天差地别,却又说不出到底哪个才是好。
“玉钏,我记得你幼时是从宫外买进来的?”
一旁兴致勃勃看摊子的玉钏听到问话收回视线,回答:
“是的公…小姐,我老家是南方的,具体哪里我已经记不得,只记得是有一年大水,我与家人逃难,一路北上,实在是没吃食,爹娘就把我卖给人伢子了。”
“那年我六岁,命好,有运气被买回宫,更有福气伺候公主。”
玉钏来到福庆公主身旁伺候时,玉钏八岁,福庆公主那时才三岁。
她提起过去被买入宫的经历,眼里含笑。
福庆不解,问道:“你被爹娘卖了,不恨他们么?”
玉钏一愣,睫毛抖了又抖,笑道:“不恨,那时活都活不下去了,被卖了还有口饭吃。”
“……”福庆这时才觉得自己方才那感慨,有多么高傲。
公主和平民,两者身份就是天差地别,她固然有她的不易和苦楚,但已经比许多百姓要好得多。
可这也并不值得高兴,反而她的心更闷。
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一直快乐和自由呢,不必为生计奔波,不必为利益缠斗,更不必为早就变样的关系伤怀。
福庆走在热闹的街道上,若有所思。
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为何许多百姓们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小姐,今日是皇商田家低价放粮的日子,一年两次,价格低于市场价三成,京城外还搭了为穷苦百姓免费看诊的药棚,持续三日。”
“患病的百姓,可凭借药方去田氏名下的药铺免费抓药一个月。”
侍卫看福庆公主一直盯着这些百姓,上前略略挡住人群,避免福庆公主被冲撞,解释着为何今日街上人这么多。
福庆听着侍卫的话。
皇商田家。
她知道,专门负责给宫中太医院送药材的,据说主家医术高超。
曾经先帝想召田家家主入宫为太医院院首,被拒绝了,说是田家人都性格古怪,不适应宫中和官场生活。
先帝不愿强人所难,便没有再提及此事。
如今看来田家确实是医者仁心。
福庆渐渐走到田家放粮的地方,门口排着望不见头的队伍,不时有百姓或背或拎或拿没见过的车推着粮食走,个个高兴非常。
这时福庆在心中发愿,她愿意每年将铺子的三成收益,用来惠及百姓。
虽然不知何时人才能一直快乐下去,但是至少她愿意力所能及的让这份快乐,延续更久一点。
“咱们去城外看看。”福庆道。
“是。”侍卫负责开路,带着福庆公主和玉钏离开拥挤的人群,来到城外。
福庆一眼就看到排着长长队伍的最前方棚子里,坐着一个身穿布衣的年轻男子,正在一一为百姓把脉。
第442章 百姓
福庆走近很多,在一棵树下看着这一幕。
男子外貌不算很出众的类型,但五官端正,气质温和,看着也算顺眼。
尤其是他面对穷苦百姓时,无论那百姓是否衣衫褴褛,是否断臂残肢,是否浑身脏污,伸出手来指甲里都掺着明显的黑泥,他都是温声细语,体贴又细致,不见一丝嫌弃之情。
这更为他的气质添了几分光华。
福庆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一句话不说。
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侍卫见此,悄悄退下,走出老远,才在一个宫外暗卫手中把马车牵过来,停在不远处,拿过一把圆凳,放在福庆公主身旁。
玉钏想去扶福庆公主坐下,福庆摆手拒绝,没有坐那把圆凳,而是学着大部分百姓的模样,席地而坐。
“小姐…”
玉钏劝阻的话刚开头就被侍卫使眼色拦住,只能憋回去。
侍卫又将圆凳拿走。
这一幕引起了坐在不远处看诊的男子注意。
其实这三人刚走近时,他便注意到了。
田家只为穷苦百姓免费看诊,家境好的人都不会来此,唯恐被人传染恶疾,他们三个衣着不俗的人出现,格外显眼。
本以为千金小姐没见过,呆片刻就走了,没想到反倒坐下了。
男子向身旁小厮招手,耳语几句。
片刻,小厮走到福庆面前,拱手道:“姑娘,我们这里只为穷苦百姓看诊,您若有需要可以去京城里的田氏药铺把脉看诊。”
“今日田氏药铺里的坐堂郎中乃是田氏经年的老郎中,医术高超,定能为姑娘解决问题。”
福庆:“多谢提醒,我只是看看,不会打扰你们。”
小厮略一犹豫,看了看这两个女子和身旁站着的高大男子,拱手转身离开,回去找男子复命。
男子听完小厮的话,没有再看一眼福庆这边的方向,只是继续为百姓看诊。
日头越来越高,春日天气不算热,阳光却很好。
“卫骋,你骑马去城里多买些吃食,送过来发给这些百姓。”福庆吩咐一旁侍卫卫骋。
“是,属下遵命。”卫骋说着转身离开,给暗处的暗卫使个眼色,算作交接。
他乘着马车快步进城,先是去酒楼定了四道菜,命掌柜的用专门盛饭食的保温木桶装,一共四大桶,又单独另买下五食盒菜,一样的菜品,只是单独装着。
趁着店家准备餐食的时间,又去一旁面点铺子,买上几百个馒头饼子。
最后去集市买成捆的简便竹筷和树皮做的一次性木碗以及几个大勺,一起妥善放到马车上,转头再去酒楼取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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