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看着赵美人哀哀戚戚的走了,气不打一处来。


    “秦晔和福庆的婚事,由朕决定,命宫务司好好留意人选,不许赵美人再插手。”秦燊吩咐苏常德。


    苏常德:“是,奴才遵命。”


    秦燊黑着脸批奏折,连午膳也没吃。


    赵美人哀戚回到自己宫里,没了外人,她的神色松弛下来,靠在榻上,揉着略有发紧的额头,缓缓放松。


    谷雨上前奉茶,为赵美人按腿,一脸心疼:“娘娘为了二皇子和福庆公主的婚事,真是用心良苦,日后公主一定可以体恤娘娘的慈母之心。”


    赵美人幽幽叹气:“但愿吧。”


    她如今只是个美人,靠着生育孩子的功劳和母家的权势,若是好好择选,勉强能为福庆选出一位称心如意的好郎君。


    可秦晔呢?


    秦晔是皇子,正妻之位何其尊贵,怎么能随意挑选,必要选出一位品貌家世样样出众的姑娘才堪相配。


    但这样的姑娘,乃是赵美人如今势力强求不得的。


    如果不强求,让秦晔自己去争取…


    三年前那封贬斥圣旨:“皇二子秦晔,出身贵重,当为表率。然近查其行止,私德有亏,纵欲败度,深负皇恩。”


    已经将秦晔的名声败坏一半,好人家的姑娘,哪有那么好争取呢?


    赵美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陛下倒是一贯不着急,说男子二十娶妻即可,但那时好人家的姑娘都被挑走了,哪还来得及。


    选正妻,至少提前两年物色、考察才对。


    她也不想折腾福庆,问题是不折腾福庆,怎么才能让陛下出面主持秦晔的婚事呢?


    只有陛下出面,在那些势利眼的大臣看来,秦晔才有价值。


    第440章 争宠


    谷雨看自家主子态度这么悲观,只能再次宽慰说道:


    “一定会体谅的,福庆公主最是聪敏,清早与娘娘拌嘴不过是一时之气,等她回过神来,自然知道娘娘的不易。”


    赵美人听闻唇角勾起一丝苦笑带着浓浓的涩意。


    “有时候知道与能不能接受,那是两码事。”


    谷雨抬头撞进赵美人眼底的红,不敢再说什么,只低头继续为赵美人捶腿。


    在她看来,自家主子没有做错。


    公主左右嫁给谁都不会吃亏,皇子就不一样了,若是娶个低门小户,岂不是半分助力都没有,还容易被人非议失宠,届时二皇子和主子的日子不顺遂,福庆公主的日子又哪能好过。


    同父同母的亲手足,一条绳上的蚂蚱,何苦计较那么多呢。


    福庆公主还是幼时享福太多,这才一点苦都吃不得,她们被父母卖了为奴为婢,至今不还是好好活着?


    入夜,天色渐暗。


    福庆一步三回头的和苏芙蕖依依惜别。


    “你可以留在我这里过夜,像小时候一样。”苏芙蕖留福庆。


    曾经天气若逢风霜雨雪,苏芙蕖便会被留在宫中与福庆同住,虽是一个住在主殿,一个住在厢房,但实则时常厮混睡在一起。


    福庆一瞬便点头答应,又迟疑:“今夜父皇会来吗?”


    若是让她在侧殿当个碍事的人,她还不如回去。


    苏芙蕖道:“无事,近日政务繁忙,陛下本就分不开身。”


    “好,那我便在你这里住上几日!”


    福庆收回本就没有迈出去两步的腿,一起和苏芙蕖又坐回榻上说话。


    经过一日的情绪宣泄,她的锐利和不平之气早就消散大半,只剩下对苏芙蕖的依赖和痴缠。


    若是有朝一日,她与芙蕖的感情也会变化,那么就让她们在没有变化之时,尽情的在一起,享受友谊!


    不问日后,只珍惜当下的每一天。


    ……


    秦燊听苏常德说,福庆要从凤仪宫住几日时,微微一愣。


    旋即,他点头:“叮嘱人好好伺候。”


    “是,奴才遵命。”


    秦燊继续批阅奏折,只是批阅奏折的速度明显变慢,显得有两分出神。


    他已经许久没有和芙蕖分开了。


    但福庆近日心情不好,也罢,便让她们好好呆几日。


    秦燊收回思绪,继续处理政务。


    夜,更深。


    秦燊鲜少有一日早处理完政务,他下意识就想去看芙蕖。


    走到凤仪宫附近,看到里面烛火大亮,这才想起福庆要留宿的事情。


    他略略迟疑,最终还是没进去。


    这是她们闺中好友相聚的时候,他就算是父亲或是夫君,此刻出现也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但秦燊也不想走。


    他便静静地看着凤仪宫里的热闹。


    路过的宫人见此惊诧不已,纷纷无声行礼,秦燊没有理会。


    苏常德则是给小叶子使个眼色,小叶子前去叮嘱,让人不要声张,更不要惊动宸皇贵妃和福庆公主,陛下只是路过。


    这一路过,便路过了一个时辰。


    直到凤仪宫熄灭烛火,秦燊都没看到福庆从正殿里出来。


    苏常德看看紧闭的黑漆漆大门,再看陛下的脸,小声道:“陛下,早些休息吧,福庆公主今夜要与宸贵妃娘娘同住。”


    秦燊面色依旧沉稳,如同深潭古水,无波无纹。


    “她住暖阁还是住内室?”


    凤仪宫正殿里也有个暖阁,冬日里烧地龙睡着,格外舒服。


    苏常德不知道,连忙悄悄进凤仪宫去问。


    少许回来。


    “回陛下,福庆公主与宸贵妃娘娘一起住内室,要长谈呢。”


    秦燊看着那漆黑的内室方向,开了个窄窄的窗缝,似乎能听到芙蕖和福庆说话。


    半晌。


    他收回视线,迈步离开。


    回到御书房,更衣梳洗,躺在暖阁床上,翻来覆去。


    秦燊想的并不完全是芙蕖,他也在想他这几个孩子。


    秦昭霖如今人在金国,人已经和疯了没什么太大区别。


    秦晔,庸碌好色之辈,不堪重用。


    秦晞,为人稳重寡言,学识尚可,但为人略显阴郁。


    他曾让夫子给秦晞出过几道隐秘的治国之题,秦晞的回答可圈可点,有标新立异之处。


    虽略有不如从前同年龄的秦昭霖,但比秦晔强得多。


    问题是秦晞身上的杀伐之气太重,有些解题之法未免太过强势。


    这若是在乱世,尚且可以重用,太平盛世若用就显得不近人情了些,如果过激,则会变成严刑酷法。


    秦燊看到那纸回答便摇头。


    秦晞今年不过十七,又没上过战场,也没经过案件文书,什么都没经历过便有此戾气,恐怕不能担当大任。


    他三个儿子,竟然没有一个能选出来精雕细琢的。


    秦燊想到此处便觉得生气之余又未免有一分灰心。


    是不是他真的不会教育儿子?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秦燊抛诸脑后。


    并非他不能教,而是这三人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曾经在军营摸爬滚打,谁教过他?


    这三人,弱就是弱!


    秦燊幽幽叹气,又想起福庆。


    这个他曾经除了秦昭霖以外最疼爱的小女儿,如今变得软硬不吃,他也有些头痛。


    他只希望福庆能够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利益争夺裹胁着,不得片刻安宁。


    秦燊思及至此,唤苏常德。


    “明日让秦晔去找尚书房的夫子,他每日除了刑部的日常公务,再读两个时辰的书。


    朕不时就要考察,若是答不上就罚不许吃饭睡觉,若是还答不上就扣月例,若是再不行就打板子,直到把书读好!”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连忙应下。


    暖阁内又恢复安静。


    秦燊又想起小嘉华,几个月大的小娃娃已经很聪慧,从前刚出生时更像他,如今越长越大,越来越肖似芙蕖。


    不知以后性子会不会也更像芙蕖。


    秦燊想来想去,又想起苏芙蕖。


    最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福庆在凤仪宫住了七八日,直到秦燊等不及来一起用过两次晚膳,福庆这才离开。


    “近日福庆心情不好,陛下怎么和她争宠。”


    苏芙蕖和秦燊刚沐浴躺在床上,苏芙蕖道。


    第441章 发愿


    秦燊:“……”


    他面上极快的划过一丝尴尬。


    “我并非与她争宠,我只是想与你在一起。”


    “福庆若想来与你说话,每日都可以来,我只晚上过来打扰。”


    秦燊来看苏芙蕖用上打扰二字,内心已然觉得有两分失落,面上不露声色。


    他也不想横在芙蕖和福庆之间,左右都是他难做,问题是他放不开手,只能横在其中。


    这几日他晚上都睡不好,太久没有自己一个人,夜晚的暖阁显得那么孤冷,过往那些好的坏的回忆一起涌上来,更让人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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