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借用一切可以借用的力量,先行保住太子之位顺利登基,其他都可以慢慢图谋。
昭月抿唇,没有说话,随意在棋局上下一颗子,心里想的都是,秦国太子。
福庆公主和皇兄的婚事大概要没。
她若能想办法搞到秦国太子,让秦国太子休妻,或是娶平妻,她来嫁太子,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总之,她要在有生之年看到秦国归属金国。
她不是娇滴滴的公主,她是有政治抱负的上位者!
对于上位者来说,娶谁或是嫁谁,有区别么?总之都是选择一个趁手的工具。
……
前朝战事越来越焦灼。
萧国反应快速,集结兵力很快,在秦国要拿下第二座城池时,立刻反扑。
没拿下来。
秦国大部队和后援军也逐渐加入战场。
萧国也是兵力越聚越多。
各有胜负。
在这个关头下,福庆的笈笄礼办的很低调,符合礼制,但是在两国使臣要来观礼的情况下,就略显单薄。
苏芙蕖动私库给福庆添置很多东西,最后大部分都被退回来了。
福庆的宫女说:“公主多谢宸贵妃娘娘好意,可是及笄礼有宫务司定下的礼制规矩,这是陛下的授意。”
“宸贵妃娘娘的厚礼,公主不便收下。”
这话说的很委婉。
简单说就是福庆担心苏芙蕖给她的东西太多,与父皇的意愿相悖,惹得两个人关系更僵。
苏芙蕖和秦燊已经很久没有往来。
秦燊开朝后政务繁忙,既要应对战事,还要准备科举,一次后宫都没入过。
表面上苏芙蕖和秦燊相安无事,暗地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知为何已经不睦。
对此有人麻木,有人高兴,更多的人只是观望。
福庆公主的笈笄礼上,秦燊和苏芙蕖相见了。
但他们只是眼神极淡的互相扫视一眼便无动于衷,谁也不看谁。
很多来观礼的皇亲国戚和后妃们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各有思虑。
囚禁已久的赵美人被放出来观礼,见此心中不住冷嘲热讽。
苏芙蕖曾经那么得宠,现在不还是失宠了?
中宫没有皇后,她又被降位囚禁,按理来说应当由宸贵妃做福庆笈笄礼的主事人。
但是陛下没有这么吩咐。
反而让顺宁长公主做了主事人,另请一品诰命夫人户部尚书嫡妻为正宾。
户部尚书嫡妻在闺阁时就是京城有名的贤惠大家千金,嫁给户部尚书后又孝敬公婆、照顾弟妹,与夫君举案齐眉。
两年诞下长子,又两年诞下长女,此生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两男两女,现在都很有出息,亦很孝顺。
并且户部尚书与户部尚书夫人的双亲全部在世。
堪称福寿禄尽享之人,当正宾确实最为合适。
而顺宁长公主夫妻和顺,子女也勤勉懂事,加之顺宁长公主多年来对皇室恭敬有加,亦有美名。
陛下不让苏芙蕖为主事人,要么是嫌苏芙蕖晦气,要么是嫌苏芙蕖品德低劣,总之不配给福庆做主事人。
只要两人有矛盾,苏芙蕖彻底失宠是板上钉钉之事。
赵美人压下心中激动,看着女儿行及笄礼。
事后,不等赵美人与苏芙蕖说几句话,赵美人就被宫人又请回永和宫。
气的她牙痒痒。
福庆看母妃如此,坐在一旁垂眸喝茶道:“母妃原不必如此忌恨宸贵妃,不是你要与宸贵妃为敌的么?”
“成王败寇,你早日接受吧。”
第248章 上瘾
赵美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猛地拍一把桌面发出震响。
“我为何要与宸贵妃作对的缘由,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么?”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之事,我难道不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
“我难道不知道可以利用宸贵妃借力打力,扶持你二哥上位?”
“只是我实在没办法,争斗一旦开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不要总拿她当朋友,她若知道当年真相,不见得拿你当朋友!”
许多陈年旧事与福庆无关,赵美人本不想和福庆说太多,免得福庆拎不清做些不利赵家之事。
但是上次贵妃大典之事真是把赵美人气着了,她怎么想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帮着外人算计自家人。
后来逼急了,赵美人只能把当年的旧事和福庆说明。
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急着针对宸贵妃,当年又为何选择宸贵妃做福庆的伴读,最后又为何会铤而走险与皇后合作…
实在是逼到份上,不得不做。
福庆的眸色冷下来,抬眸看着赵美人:
“现在父皇不同意我嫁到金国,没人能做你们的保命符。”
“当年之事与我无关,你们造的孽,你们自己去还。”
福庆说着起身要走。
赵美人厉喝:“什么叫与你无关?我当年若不是铤而走险,你早死了!”
“你不要总是给我摆公主高高在上清正无比的样子,你也是踩着无数尸骨才活下来的!”
福庆听着母亲的疾言厉色,她回眸看向母妃,声音极其平淡又冷漠:
“我若能选,我也不愿意踩着无数尸骨降生。”
“你若因为我这么痛苦,当年又何必把我生下来。”
赵美人一惊,猛地站起又无力跌坐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福庆几次没说出话来。
直到福庆转身继续走,她把榻上的桌案直接掀翻,怒喝:
“你真该出去看看,全天下有多少穷苦的百姓!”
“我让你出生在皇家,成为受万人爱戴的公主,你竟然还不知足!”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我若是能选,我也不愿意生下你!”
“……”福庆的脚步一顿,连头都没回,继续走了。
直至彻底离开永和宫,她的眼前渐渐被一片水雾笼罩,几乎看不清前路。
小的时候,她总以为,她能在母妃和父皇的庇护下,当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公主。
她以为,她出生在皇家,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她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朋友,日后也会有可心意对她马首是瞻的驸马…
结果她长大后才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身处皇家,成人的世界,处处充满算计、博弈、权衡利弊。
从前以为拥有的,原来也会失去。
长大不一定会变得更好,有可能…会变得更差。
原来长大这么难。
“公主,您别难过,赵主子只是一时气话。”玉钏扶着福庆公主,心疼的劝道。
福庆唇角绽出一个苦涩的笑意,低头看路时,一滴泪却砸在青石砖上,消失不见。
……
凤仪宫。
期冬和秋雪憋气走回来。
“这都四天了,宫务司真是越来越过分,至少明面上宫务司还是由咱们娘娘管理呢,竟然敢克扣娘娘的月例。”
秋雪快被气死了。
每月一日都是宫务司分发份例的时候,今日都四日了,她们去宫务司领份例,宫务司分月例的管事竟然还说:
“不好意思期冬姑娘,秋雪姑娘,这年节刚结束,又要准备福庆公主的笈笄礼,宫务司上下忙得不得了。”
“还请两位姑娘回去再等等,等宫务司这边一捋好帐,立刻把月例送到凤仪宫。”
秋雪真的要被气死了,从前她们哪里受过这种气?
更可恨的是,不用动脑子想,也知道是谁的吩咐!
他们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认栽。
“你不要嚷嚷,娘娘又不靠这点月例活着,宫人的月例娘娘早动私库发了。”
“现在让咱们去宫务司,不过是走个被克扣的过场罢了。”期冬小声劝秋雪。
秋雪仍是气愤填膺:“咱们娘娘有钱,那是娘娘的钱,宫务司该给的,是宫务司该给的…”
“秋雪!”期冬打断秋雪,神色严肃。
秋雪哑然,闭嘴不再说话。
期冬幽幽叹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进正殿,将宫务司之事和秋雪嘟囔的事都告诉娘娘了。
苏芙蕖面色未变喝茶:“无事,总归是做戏。”
现在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布局,不到收网的时候,全看谁能耐下性子。
“秋雪之事你不必太放在心上,咱们从小长大的情分,她的忠心我是相信的。”
苏芙蕖一直以来对秋雪的定位都是——活得漏洞和活的陷阱。
第一次她与秋雪谈话时便说过,这种性子,是好,也是坏,全看怎么利用,如何发挥效用。
有时候不能让宫人的嘴太严,若是太严,许多话,不好传出去,太刻意。
再加上旁人若看着凤仪宫内外都是铁板一块,也会有更加周全严密的渗透计划,更加难以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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