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气得左右踱步,看起来像是麻雀在蹦蹦跳跳。


    “那你说怎么办?”


    沉默片刻。


    团团道:“我看就让雕哥来,继续往皇宫里抓蛇,就像上次贵妃大典一样。


    趁着夜色,让雕哥、鸦姐它们都来,抓个成千上万只,最好都是毒蛇,就往御书房里一扔,咬死他算了。”


    “……”毛毛无语。


    毛毛斜眼看团团:“你这招就比我的招好用?”


    “雪儿说了,这男人已经下令除蛇了,咱们再抓蛇,肯定要引人注意,万一帮上次那个…那个谁翻案怎么办。”


    毛毛记不住是谁了,它一向只盯着皇帝。


    团团补充:“是废皇后。”


    “废皇后证据确凿,还能怎么翻。”


    “我看这招就挺好,不能抓成千上万只,好歹抓几条毒蛇,没准就咬上了呢。”


    “……”


    不等毛毛再说话,团团就飞走了。


    毛毛在后面追。


    “别去啊,咱们再商量商量…”


    两只麻雀越飞越远。


    御书房打开的窗子内, 秦燊收回视线,不再看窗外飞来飞去的麻雀。


    秦燊道:“今年,朕看皇宫里的鸟多了很多。”


    这话说出来很平静,但内容却像是疑惑,像是闲聊,又像是不满。


    苏常德摸不准陛下的意思,只是中规中矩答:“是啊陛下。”


    “好像自从并蒂莲之事以后,皇宫里的鸟就比往年多了一些。”


    “想来是被并蒂莲吸引而来的鸟,一直没走。”


    秦燊颔首,如常的垂眸看着手上的兵书。


    今日第一封军奏已经上报呈至御前。


    苏修竹和其他几个参将轻车简行,水陆兼程,已经和第一批分配给他们的军队在南北交接之处汇集。


    他们继续快马加鞭,若是快,还有十二三天便能到,若是慢,二十天左右也差不多,要看坐船的水,是否顺风。


    不过不急,福庆的生辰在二月初四。


    那时,秦国的先锋精锐肯定已经到达萧国。


    “……”


    御书房内陷入一片安静,唯有秦燊不时翻动书页的声音响起。


    半晌。


    秦燊突然开口问道:“今日,宸贵妃的生辰是怎么过的?”


    语气极其平淡,就像是随口一问。


    苏常德脑子瞬间嗡鸣,后背紧绷,全身几乎骤然进入战备状态。


    来了,又来了。


    陛下又要开始反复无常了么?


    “回陛下,奴才按照您的吩咐,什么都没有准备。”


    “今日凤仪宫一切如常,御膳房连一道贺生辰的菜都没上。”


    “唯有两桌席面,是期冬去求专给宫人做膳食的厨子,这才做成。”


    “不过陛下放心,菜系非常普通,绝对没有半分过生辰的样子。”


    “……”


    秦燊拿着兵书的手一顿。


    他抬眸看向苏常德,看着苏常德一副俨然为自己出气的模样,他第一次感觉到无语。


    秦燊胸口起伏微微加快加深。


    他想说什么,最后堵在胸膛里没说出来。


    “你做得很好。”秦燊道。


    苏常德唇角勾起笑意,一副狗腿子谄媚样:“多谢陛下夸赞,奴才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谁让陛下不痛快,奴才就让谁不痛快。”


    沉默片刻。


    秦燊看着苏常德,语气有些冷:“苏常德,不要耍小聪明插手朕和宸贵妃之事,明白么?”


    “就算你薄待宸贵妃,朕也不会心疼,更不会怜悯。”


    苏常德脸上的笑立刻僵住消失,变得沉重而严肃,他躬身更低。


    “是,奴才知错。”


    苏常德迟疑,跪地开口:“奴才只是看陛下和宸贵妃娘娘在一起时很是开心,怕陛下因为一时气愤,真的和宸贵妃娘娘离心。”


    “奴才这才铤而走险,克扣了宸贵妃娘娘的东西,想要让陛下认清自己的真实想法。”


    “……”


    秦燊看着苏常德的眼神更加冰冷。


    “没有感觉,就是朕最真实的想法。”


    “若不是前线用人,朕不会留她。”


    “你若再敢插手,朕也不会留你。”


    若非苏常德跟着他几十年,且苏常德一直以来都爱好给他递台阶,他都快怀疑苏常德是苏芙蕖的人了。


    苏常德的身世,非常清白。


    “是,奴才知错,不敢再有下次,多谢陛下宽宥。”


    “那…奴才是否要把克扣的东西,还给宸贵妃?”


    “……”秦燊没理会苏常德。


    第二日,苏常德命小盛子将宸贵妃过生辰份例里该有的东西,全送到凤仪宫。


    另外又送许多补偿之物,只说是宫务司办事错漏,请娘娘责罚。


    苏芙蕖没说什么,让期冬和秋雪带人把东西都收到库房便罢,没再看一眼,只等时过境迁后赏人用。


    时光匆匆。


    赶在福庆笈笄礼的前三天,边疆传来第一封捷报。


    苏修竹带领六千精兵突袭萧国边境城池,仅仅三天,萧国边境城池失守。


    首战,大捷。


    秦国攻打萧国之事,势如破竹,很快传开。


    金国太子收到探子消息时,正与昭月公主对弈。


    “怎么可能?”


    “我们就在秦国,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你们是吃干饭的么?”昭月公主震惊。


    她是公主,但不是草包公主,身为中宫嫡出,许多事情都知道。


    自己兄长用萧国和金国的婚事来逼秦国皇帝同意嫁公主,结果秦国皇帝转头攻打萧国。


    这是什么意思??


    第247章 焦灼


    “昭月,稍安勿躁。”太子源面色微沉,但比昭月要强上百倍。


    他对着跪地的暗探道:“秦国皇帝要瞒,你们亦不好查,这不怪你们。”


    “回去吧,每人去孙使臣处领百两白银。”


    “是,属下多谢太子殿下赏赐。”暗探拱手谢恩,告退离开。


    昭月看着暗探关门,呼吸更重三分。


    “皇兄,这是打仗,动辄上万的兵马,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看这些暗探没准早就被秦国收买了!就该严刑逼问,没准还能有别的消息…”


    “昭月!”太子源不赞同打断。


    “养一批暗探不容易,养敌国暗探更不容易,若是轻易折损,为兄如何向父皇交代?”


    昭月沉默。


    她又何尝不知皇兄所说之事,但秦国和萧国开战,金国就陷入被动局面。


    别说金国和秦国的联姻,就是金国和萧国的关系也紧绷至极。


    谁能料到秦国竟然敢突然伐兵。


    半晌。


    “砰——”昭月重重拍一把桌子,棋局上的棋子全乱。


    太子源微微蹙眉看着棋局,昭月凑过来认真道:


    “皇兄,不如我们动手吧。”


    “跟着萧国一起打秦国,总还能保住一头。”


    “我就不信秦国兵力强到能同时抵御两个国家的兵伐。”


    “……”太子源的视线落到昭月脸上。


    沉默少许,幽幽叹气。


    “昭月,幸亏你不是男儿。”


    若是男儿,如此冲动鲁莽,恐怕早晚酿成大祸。


    昭月脸一黑:“皇兄什么意思?你说我政治见解不如你?”


    “好了昭月,安静点,待参加完福庆公主的及笄礼,咱们便回国。”


    “难道我们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昭月不悦。


    “不然呢?”


    “你现在若要走,秦国皇帝不用想都知道你想干嘛。”


    “咱们现在脚下的土地,是秦土。”


    秦土两个字被太子源说的格外清晰。


    “那又怎样?秦国皇帝还敢杀咱们不成?”昭月不屑。


    在她的心里,金国和秦国的国力不相上下,哪怕秦国敢和萧国开战,肯定也不敢再多添一个金国为敌。


    不然秦国干嘛要和萧国开战,挑拨萧国和金国的关系。


    若是在这个时期,她和皇兄有任何闪失,父皇都不会放过秦国。


    届时,秦国还是要面临萧国和金国合作。


    “昭月。”


    “我前日收到消息,孙贵妃又生了个儿子。”


    太子源一句话就让昭月心中的愤怒和杀伐之气哑火。


    孙贵妃,是父皇最钟爱的妃子,盛宠十年不衰,已经生下两子一女,如今又生下一个儿子。


    最大的皇子已经九岁,平日里非常受父皇喜爱,比曾经宠爱皇兄,还要更甚。


    “我不会为一时之气,用自己的安全玩笑。”太子源面色不变重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秦国皇帝的性子,哪怕是父皇亲临也改变不了局面,他又何必逞英雄。


    金国和萧国之间的合作,只能到此为止了。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在太子源看来,能不能尽快收复失地没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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