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梦境中的主角开始更换,换成苏芙蕖。
结果,苏芙蕖又嫁给太子了。
新婚之夜,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马上就要亲到一起时,秦燊猛地清醒。
他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呼吸,头脑发沉发胀。
梦境中的一切都太真实。
真实到,他看着苏芙蕖与太子拜堂时,他心中浓烈的忮忌,是那么明显。
现在仿佛还在胸膛里张扬的跳动。
他想见苏芙蕖。
“苏常德!”
“摆驾,凤仪宫。”
秦燊还没在梦境中绝对的脱离出来,他就已经站在苏芙蕖的床边。
床幔里,苏芙蕖脸色白的像是易碎的瓷娃娃,漂亮的眉头微皱,似乎也在做一个噩梦。
秦燊看到她时,波动的情绪缓缓平复,平复后又是闷闷的压抑。
他坐在苏芙蕖床边,伸手去摸苏芙蕖的额头,微烫。
还在烧。
秦燊面色更差,想起苏常德所说:“宸贵妃娘娘是受寒和心郁所致的风寒侵体。”
他脱下外衣和龙靴上床,将苏芙蕖揽在怀里。
苏芙蕖刚被他搂住,就有转醒的迹象。
秦燊迟疑些许,在苏芙蕖耳边低声哄道:“睡吧,朕在。”
同时,他在苏芙蕖的耳廓上落下一个轻柔安抚的吻。
苏芙蕖仍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熟悉的声音和胸膛,安心大半。
窝在秦燊的怀里更深。
温香软玉在怀,秦燊的心渐渐安定。
抱着她的力道,更大。
一起闭上眼睡觉。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直到日落西山,看不见一丝光亮时,秦燊才睁开眼,幽幽转醒。
他醒来时便看到苏芙蕖不知何时也已经醒了,静静的躺在他怀里,不知在想什么。
大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乖得很。
秦燊低头靠近,在苏芙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凉凉的,已经退烧。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朕陪你。”秦燊声音微哑。
苏芙蕖被秦燊的吻唤回思绪,她抬眸看秦燊,声音平静,同样染着一丝暗哑。
“回陛下,臣妾醒了有一会儿,看陛下睡着,很疲惫,不忍打扰。”
秦燊搂着苏芙蕖的手,下意识加紧一分,又松开。
他看着苏芙蕖,缓缓道:“你没什么想问朕的么?”
黑暗中,两个人双眸对视,但都看不清彼此眼底的情绪,全被黑雾掩盖。
短暂的沉默后。
苏芙蕖淡淡的声音道:“没有。”
秦燊的呼吸沉了三分,他抱着苏芙蕖的臂弯更紧,两个人的距离更近。
他迫使苏芙蕖转过身,只能正对着看他。
秦燊将苏芙蕖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温柔拢至耳后。
“你可以问。”
“除了……”
“陛下,臣妾真的没什么想问的。”
秦燊的话还没说完,苏芙蕖已然打断。
她主动靠近秦燊,抱住秦燊的腰,两个人的距离几乎融合、密不可分。
苏芙蕖道:“陛下已经很累了,休息吧。”
“……”
秦燊一时沉默。
看着怀里粘人却懂事的苏芙蕖有些意外。
他没有第一时间来看苏芙蕖,就是因为他的心很累。
秦燊不想面对苏芙蕖的诘问。
不管是对于他这几天的去向,还是爱不爱苏芙蕖之类的问题。
秦燊通通不想回答。
他只想静一静。
但是秦燊决定来看苏芙蕖时,就已经准备好接受苏芙蕖的盘问,他自有回答的策略。
谁知道,苏芙蕖不问了?
乖巧,懂事,省心。
不得不承认,让他暗松一口气。
忽略掉心中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异样。
秦燊低头想吻苏芙蕖。
双唇即将触碰时,苏芙蕖躲开了。
“陛下,臣妾风寒未愈,为陛下的身体考虑…”
“唔…”
话还没说完,秦燊便捧着苏芙蕖的脸,强势的吻下来。
他不顾苏芙蕖的推拒,越吻越深。
脑子里竟然浮现出梦境中,秦昭霖和苏芙蕖大婚的景象,荒诞无比。
一句话在嗓子和口腔里转了一圈,又被秦燊咽回去,化成更缠绵的吻。
苏芙蕖被吻的毫无招架之力,唯有臣服和气喘,以及不自知攀上秦燊强壮脊背的手,更紧,更深。
秦燊的吻渐渐向下,纠缠着划过苏芙蕖的耳廓、耳垂、脖颈…滑向更诱人的地方。
空气中响起阵阵压抑的轻吟,语调拐着弯,听得人心尖发颤。
当秦燊回过头来再来吻苏芙蕖,想哄她进入正题时,猝不及防的,吻到了咸涩。
他浑身一僵,在黑暗中伸手去擦苏芙蕖的脸。
果然碰到一片冰凉。
秦燊的心提起:“哭什么?”
“朕不说爱你,你还是不肯?”声音有三分艰涩。
苏芙蕖摇头。
秦燊蹙眉:“那是为什么?”
苏芙蕖压下喉头泛起的哽咽和哭腔,嗓音更沙哑,还泛着心碎的颤。
“陛下…不该在这个时期,用臣妾来治愈情伤。”
“此举,只会辜负两个真心爱您的女人。”
“……”秦燊眼眸骤然晦暗不明,撑在苏芙蕖身侧的手更加用力,手指摁在床上骨节泛白。
“臣妾作为陛下的后妃,不会拒绝陛下。”
“但是臣妾作为苏芙蕖,不愿意做疗愈的工具。”
久久地沉默。
“你怎么知道的?”秦燊哑声问道。
问出口才恍然,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果然,苏芙蕖回答:
“太子殿下的生辰,臣妾一直记得。”
“曾经,太子殿下与臣妾说过,每年先皇后忌辰,陛下都会带太子殿下去皇陵。”
氛围瞬间变得微妙。
第224章 狂悖
秦燊喉头滚动。
确实没想到秦昭霖竟然什么都和苏芙蕖说。
那个梦境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秦燊心中隐秘的忮忌和占有欲又浮现出来,被他深深压下。
“如果你方才问朕,朕也会告诉你。”秦燊认真的看着苏芙蕖。
苏芙蕖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透着浅浅的悲伤。
她的手缓缓攀上秦燊的脸,说道:
“臣妾没有因此责怪陛下,臣妾是在说——”
“既然陛下已经选择了昭惠皇后,那便不要在这个时期用臣妾疗愈心中伤痛。”
“不然,陛下既对不起昭惠皇后,亦对不起臣妾。”
苏芙蕖说话微顿,唇边的笑意更加苦涩,继续道:
“当然,陛下可以不必在意臣妾的想法。”
“只是同为女人,臣妾一定不愿意,在自己死后,夫君在自己的忌辰前后,一边怀念臣妾,一边与其他女人纠缠不清。”
秦燊唇角紧抿,撑在苏芙蕖身侧的手渐渐握成拳。
他看着苏芙蕖的眼神变得凌冽。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秦燊声音极沉。
“臣妾知道。”
“……”
空气骤然安静的吓人。
下一刻。
秦燊起身,穿上衣服,恼怒的拂袖而走。
苏芙蕖是在要求他,让他为婉枝守节。
苏芙蕖凭什么要求他?
一个妾室,管他的事?
是他太过娇惯苏芙蕖,以至于苏芙蕖敢冒犯猜测他和婉枝的感情。
大胆。
太大胆了!
“砰——”门被秦燊摔的巨响,所有宫人都被吓一跳。
门外宫人跪一地,秦燊迈步要出大殿门时,脚步顿住。
冷冽的北风呼啸着往怀里钻,让发热的头脑微微冷静,却更加愤怒。
秦燊紧绷着脸,折返回来,一把拉开内殿的门,又“嘭”的关上。
他看着坐起身、静静地看着他的苏芙蕖。
怒意上头。
凭什么苏芙蕖能那么轻飘飘的指责他负心,命令他为其他女人守节?
秦燊被气得想杀人,苏芙蕖就这么冷淡的看着他。
仿佛他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秦燊胸口起伏更深,看着苏芙蕖的双眸像是寒潭深不见底。
“你明里暗里指责朕负心,不愿做疗愈朕情伤的工具。”
“那你呢?”
“从冷宫出来,你当着朕的面,为秦昭霖伤怀的时候,你拿朕当什么?”
“你和朕在一起的时候,你想的是秦昭霖还是朕?”
秦燊已经逼近床边,句句诘问,掷地有声。
从前他不计较是觉得没必要,苏芙蕖反倒和他没完没了。
秦燊居高临下的看着苏芙蕖,语气冷的骇人。
他道:“朕是负心,可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不计较,咱们还能继续过下去,若是计较,那就趁早一拍两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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