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转瞬即逝,被秦昭霖狠狠压下。


    父皇曾经对自己的厚待,举国皆知。


    只是父皇不喜自己觊觎芙蕖,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试探和警告。


    只要他能熬过去,迟早有乌云换青天那日。


    一阵冷风刮过,秦昭霖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披风。


    而御书房内。


    秦燊仍在不满苏芙蕖方才的举动。


    他有心想冷着苏芙蕖,故意不搭理苏芙蕖。


    宫内的更鼓声响了又响。


    “陛下,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可要传晚膳?”苏常德进门添茶,温声提醒。


    秦燊这才转了转长时间拿毛笔略有发酸的手腕,抬眸一看,原来外面的天已经黑沉。


    御书房内也不知何时点燃起一盏盏烛火。


    秦燊下意识看了一眼暖阁的方向。


    苏芙蕖一下午没有一点动静。


    “传膳。”秦燊吩咐。


    片刻。


    苏常德便带着御前的人往御书房内搬来一张厚重的红木桌椅,由小盛子和小叶子亲自端着食盒上膳食。


    秦燊落座,看了苏常德一眼。


    苏常德了然。


    他主动走到暖阁前,轻轻敲门呼唤:“宸贵妃娘娘,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按照常理讲,他应该进门去唤宸贵妃。


    但是苏常德不想进去。


    暖阁是个封闭的场合,他也不知陛下和宸贵妃娘娘方才到底在御书房内做了什么。


    他就是个太监,可不想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暖阁内寂静无声。


    苏常德暗自吞咽唾沫,再次敲门:“宸贵妃娘娘…”


    话还没说完,秦燊已然走近。


    苏常德立刻噤声让位。


    “嘎吱——”轻微响动。


    秦燊一把将门拉开,不见苏芙蕖身影,反而是床榻上床幔飘飘。


    不用想也知道苏芙蕖在哪。


    秦燊面色一冷,迈步进门,反手将暖阁门关上。


    苏芙蕖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明知道他生气,竟然敢阳奉阴违。


    女诫全抄下来三十遍,也不过几万字。


    这么一点苦都吃不了。


    秦燊不悦上前拉开床幔。


    床幔打开。


    苏芙蕖紧紧靠着床角,捂着锦被慌张地看他,漂亮的锁骨肩膀都露在外面,锁骨上的点点痕迹和牙印清晰可见。


    秀色可餐。


    但秦燊还是蹙眉。


    人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他不喜欢女子用身体来兑换恕罪筹码。


    在秦燊心里,永远都是一码事归一码事。


    “你还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陛下,您能不能坐过来一点。”


    呵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芙蕖打断。


    苏芙蕖看着秦燊的眼神都是试探和小心翼翼。


    秦燊眉头皱得更深,不知道苏芙蕖想搞什么鬼。


    少许的沉默后,秦燊还是坐在了床榻边。


    只见苏芙蕖抓着被子边遮挡自己,缓缓靠近秦燊。


    最终苏芙蕖一把抱住秦燊的腰,贴在秦燊怀里,漂亮光洁的脊背露出半片。


    美人入怀,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陛下,臣妾的衣服呢?”


    “……”


    “御书房好冷。”


    苏芙蕖晶莹的眸子无辜又可怜地看着秦燊,她的手缓缓伸进秦燊的衣服里。


    一直柔软温暖的柔荑,此时僵直冰冷一片。


    秦燊满腔的不悦像是砸在棉花上,没有回响。


    他忘记御书房没有女人的衣服了,或者说,他忽视了苏芙蕖不如他这般身体健硕,不怕寒冷。


    秦燊以为,苏芙蕖穿着那身破衣服也能在暖阁活的很好。


    可是现在事实告诉他,苏芙蕖没有衣服,身边又没个伺候的宫人。


    这一下午,恐怕连口水都喝不好。


    秦燊垂眸,看着苏芙蕖略微发红的脸,伸手一摸,同样很凉。


    他将苏芙蕖紧紧环着自己的手,略拉离得远些。


    苏芙蕖面上的依赖瞬间僵住。


    下一刻。


    秦燊已然将自己的龙袍脱下。


    他环着苏芙蕖的腰就将她扣在怀里,一起躺进锦被。


    这几个动作发生的极快,苏芙蕖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进入温暖的胸膛。


    “怎么不知道叫人?”秦燊怀里抱着冰冷的苏芙蕖,略带不满问道。


    满御书房的人,苏芙蕖都不知道叫一声,也不知道和自己求助。


    女子小产后本就怕冷,她这是故意让自己心软。


    苏芙蕖像小猫似的紧紧地靠着秦燊,肌肤相贴。


    “臣妾知道陛下不悦,不想再惹陛下心烦。”


    “若陛下不是诚心让臣妾挨冻,陛下早晚都会来看臣妾,会疼臣妾。”


    “若是陛下就是诚心让臣妾冷着,那臣妾有错,自然也会接受惩罚。”


    苏芙蕖抬头向上,在秦燊的下巴上落下一个吻。


    唇边绽放笑容:“陛下现在就是疼臣妾。”


    “臣妾就算是受些冷,也甘之如饴。”


    秦燊垂眸看着苏芙蕖的笑颜,耳边听着苏芙蕖的情话,下巴上仿佛还残留苏芙蕖唇上的冷意,他呼吸微沉。


    “花言巧语。”秦燊分不清褒贬的说一句。


    苏芙蕖却像是吃了蜜饯一样更开心。


    自从苏芙蕖有孕,秦燊就发现苏芙蕖喜欢故意捉弄他。


    比如明知不能同房,却故意百般撩拨。


    明知他生气,还要故意和他对着干。


    说白了就是年纪小,恃宠而骄,还保持着最纯净的对待感情的天真,相信能依靠帝王的情爱。


    忌吃不记打。


    不过…不得不承认,秦燊吃这一套。


    苏芙蕖像块石头,打乱了后宫如同深潭水般的平静,也扰乱了秦燊十五年麻木的生活。


    他无法完全拒绝一个,美丽、热烈又聪慧、狡黠的女子。


    所以,只要苏芙蕖不犯大错,愿意迎合秦燊,在秦燊还没腻歪时,他都会尽量包容。


    日后若有腻歪那一日,看在苏太师的面子上,秦燊也会尽可能的厚待苏芙蕖。


    两人彼此紧紧相拥。


    苏芙蕖的手无意识的在秦燊后脊背上轻轻转圈。


    秦燊一把将苏芙蕖的手抓住,强势的拉回到身前。


    苏芙蕖像个蚕蛹被秦燊禁锢着。


    偏偏她又不安分。


    总是不舒服要动。


    秦燊的火气越烧越烈。


    “到用晚膳的时辰了。”


    秦燊甩下这句话就松开苏芙蕖,起身穿上龙袍转身出暖阁。


    苏芙蕖看着秦燊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浅笑。


    她倒是想看看秦燊能忍到什么时候。


    生气就生气呗,装什么柳下惠。


    第204章 驭夫


    片刻,期冬拿着苏芙蕖的宫装入暖阁,贴心服侍苏芙蕖更衣。


    上好的烟紫色宫装穿在身上,温柔又合冬日气节,将苏芙蕖显得很乖巧,还自带些冷意。


    “谁让你选的这身衣服?”苏芙蕖随口一问。


    期冬道:“盛公公传话时,特意让奴婢选一身稳重的颜色。”


    “娘娘,可是衣服有何不妥?”


    苏芙蕖听到是小盛子的吩咐,面露了然。


    秦燊这是决心将柳下惠做到底了。


    她唇角浅浅一笑:“无事,你做得很好。”


    转瞬,苏芙蕖打开暖阁门走出去。


    秦燊已经落座。


    他看到走出来的苏芙蕖,面色舒缓很多。


    宫妃就要有个宫妃的样子。


    堂堂贵妃,现在后宫的第一人,合该打扮的稳重些,奴才们才会尊重。


    “赐坐。”


    “用膳吧。”


    秦燊面色如常吩咐苏芙蕖用膳。


    苏芙蕖谢恩后便入座用膳。


    苏常德贴身为秦燊布菜,期冬贴身为苏芙蕖布菜。


    氛围安静祥和。


    秦燊和苏芙蕖的礼仪都是顶尖的。


    哪怕他们已经身处高位,礼仪依旧周到的无可指摘。


    苏芙蕖穿着稳重,不说话专心用膳的样子,还当真有几分凌厉的气势。


    那是隐藏在美丽和柔软下的冷意。


    “你如今身体大好,从明日起便开始接手宫务吧。”


    “小盛子已经被朕调往宫务司任总管,明日上任,你有何事可以直接找他。”


    “这样你用起来会顺手一些。”


    一旁等着打下手的小盛子听闻此话,立刻上前跪地磕头表忠心。


    “承蒙陛下抬爱,奴才一定好好在宫务司当差,尽心辅佐宸贵妃娘娘理事,绝不敢有半点拖延和怠慢。”


    别说苏芙蕖现在还没管宫务,就算是管了宫务,也轮不上她管御前人员调动。


    所以秦燊能主动将此事与苏芙蕖说,苏芙蕖有些惊讶。


    旋即又明悟。


    秦燊是既想制衡她,还想卖她个好,或者说…警告和提醒,也很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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