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支撑门第至今,实属不易,但她始终没忘那日大雪,秦燊是何等薄情。
端阳大长公主不信人会没有私心。
人若真的没有私心,只一心为后代帝王着想,怎么会开朝第五代,十丸的延年丹,只剩下两颗。
她一直等着,等着秦燊破例。
端阳大长公主一直以为秦燊会为秦昭霖破例,没成想会为了一个妃子,妾室,还有一个压根没见到人影,还在肚子里揣着的,快流产的孩子破例。
终于有机会报复秦燊,这让她快活。
但秦燊要破例的对象和事件,太过轻率,极端的不平衡和愤懑让端阳大长公主几乎要疯魔。
不然她不会光明正大的如此给秦燊难堪。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优秀的儿子,还比不上秦燊未成型的孩子,她就想杀人。
秦燊已经有了那么多孩子,他还想要挽留一个本该流掉的孩子。
不公平,真的不公平。
她若是男子,合该是她登基为帝,而非是先帝。
她可是有从龙之功的人!
先帝登基,她是费了大力和心血的!
端阳大长公主执拗地看着秦燊,与秦燊对视,眼神不避不让。
秦燊在端阳大长公主说出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时,已然明白端阳大长公主的意思。
自己阻拦端阳大长公主没了一个孩子,她也要阻拦自己,让自己也失去一个孩子。
切肤之痛。
当年并非他多管闲事,而是先帝授命,不得不为。
不过…若是他,他也不会给端阳大长公主。
极端的权势和稀有的资源本就是需要争抢的对象。
若非说对错,那只能说,成败天定,天命合该如此。
“若陛下说,宸贵妃所生是个皇子,且未来要继承大统,那用延年丹,老身绝无二话。”
空气更为安静。
端阳大长公主无非是仗着自己是秦燊亲生姑母的身份,步步相逼。
场面僵持。
鸠羽突然从殿内走出,对秦燊拱手道:
“陛下,宸妃娘娘身体康健,龙胎稳固,眼下虽用了落红藤,却还未见红,可见这个龙胎生命顽强。”
“微臣有一法,或许可以救龙胎一命。”
石破天惊。
周围气氛瞬间流动起来。
众人神态各异。
陶皇后方才装着沉重担忧的脸此刻确有几分僵硬,看着鸠羽的眼神像是要杀人,只是被她微垂的眼帘隐藏的极好。
嘉妃捏着手帕的手也更用力,勉强维持正常。
秦昭霖则是看着鸠羽,若有所思。
“什么办法?”
秦燊转头看向鸠羽,鸠羽侧身对秦燊做请状,显然是不想让人听到。
“苏常德,将皇亲国戚们先行安顿到交泰殿的厢房,派御前的人亲自服侍,不得有失。”秦燊吩咐苏常德。
交泰殿厢房,那便是防着皇亲国戚混在一起,再如这般乱糟糟的胡闹。
派御前之人,那便是要暂时看守了。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应声,立刻赶忙带人为皇亲国戚引路。
端阳大长公主仍不死心,问道:“皇帝可会私下悄悄为宸贵妃服用延年丹?”
秦燊要进门的脚步一顿,眼眸里闪过极其不悦的异芒。
回眸冷冷地看着端阳大长公主:“朕做事光明磊落,不会做此行径。”
“倒是端阳大长公主已是外嫁女,还是不要太过操心皇室之事。”
说罢直接迈步进门,“砰”一声,东侧殿门就被关上。
得到肯定回答,端阳大长公主的心渐渐落回实处。
总之不管如何,她不准除皇帝外的任何人用延年丹!
不然她的儿子就白死了!
殿内。
所有太医已被屏退至院中,鸠羽则是跪在秦燊和苏芙蕖面前拱手道:
“臣祖传有一秘方,可以牺牲母体强行保胎。”
秦燊听到有机会保胎时略微放下的心,瞬间又攥紧,眉头紧皱。
“此药会让胎儿吸收母体骨血补充自身,这龙胎生命力顽强,若一记猛药下去,或许还有存活的可能。”
“但做此举,若是成功,宸贵妃娘娘恐怕日后会身体孱弱,且仅这一个孩子。”
“若是失败,宸贵妃娘娘体内落红藤的药效与此药效一同作用,恐怕会引起血崩,甚至一尸两命。”
“此招太过冒险,这也是臣方才不敢贸然提出的原因。”鸠羽面色严肃。
秦燊垂眸看向苏芙蕖,正巧与苏芙蕖含泪的眸子对视。
“陛下,臣妾愿意冒险一试,留住我们的孩子。”
“请陛下成全臣妾。”
“臣妾…真的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苏芙蕖声音卑微祈求,眼里一滴泪滑落,滴在秦燊心上。
第182章 决定
秦燊看着苏芙蕖落泪,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不能呼吸。
“请陛下早做决断,若是不用此举,那臣提议熬制温和的落胎药。”
“因为落红藤已是不可逆转,与其受折磨,不如早些将龙胎落下。”
“……”
殿内死寂一片,唯有苏芙蕖拉着秦燊的衣袖,声音细弱的乞求。
“陛下,我们曾经都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现在终于来了,臣妾舍不得如此轻易的放弃。”
“您说过,想要一位如同臣妾般漂亮聪慧的小公主。”
“民间传言,女儿像父亲,臣妾肚子里的小公主,一定十足的像您。”
“臣妾这些日子翻阅古籍,想为咱们的小公主起个乳名,可是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让陛下来起。”
“臣妾已然与小公主骨血相连,乳名由您来起,也好让小公主知道,您对她到来的盼望爱护之情。”
苏芙蕖眼里还含着泪,唇角却努力勾着笑,声音温柔想要唤起秦燊对孩子的怜惜和不舍。
秦燊下颌线紧绷,胸膛里像是有一团阴霾,压得他窒息。
芙蕖与孩子骨血相连,舍不得孩子,他曾经真心盼望过这个孩子的到来,让他放弃,他也不舍。
可是,为了还未出生的孩子,将芙蕖置于生死之地,当真值得?
此刻。
苏常德慌忙进门躬身回禀道:“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秦燊错愕抬眸。
张太后已经多年不曾理会俗世事务,今年能参加他的万寿节都已是大不容易。
没想到竟会为芙蕖之事出山。
想来是今日事情闹得太大,涉及皇亲国戚太多,又动了延年丹,张太后不得不出来维稳。
秦燊握住苏芙蕖的手,安抚道:“等朕,朕很快就回来。”
苏芙蕖反握住秦燊的手更紧,显然是不想让秦燊离开,可最后还是点头放开手:
“陛下去吧,臣妾和小公主,等着陛下回来。”
苏芙蕖眼泪落下,唇角仍是温柔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太涩,看的秦燊喉头一哽,呼吸更沉更重。
他俯身在苏芙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转而起身离开内殿,鸠羽跟着出来。
张太后穿着禅服早已等在外殿,她合着眼,手上拿着念珠不断拨弄,口中无声的念诵着佛家经文。
待听到内殿门开合的声音,她才抬眸看向一脸沉重的秦燊。
秦燊上前拱手:“母后。”
张太后看着秦燊道:“此间事务,哀家早已明了。”
“哀家来前,特意让宝华殿的大师起了一卦,大师说,宸贵妃这一胎,贵不可言。”
“眼下可还能保得住?”
秦燊紧咬后槽牙,声音艰涩开口:“恐怕难保。”
张太后蹙眉,又看向一旁鸠羽:“你方才在人前放言,有办法保住宸贵妃这一胎,细细说来。”
鸠羽抬眸看秦燊,秦燊没反应,鸠羽这才把救治宸贵妃的方法和风险都重新复述一遍。
张太后面色也不好看,她转眸看向秦燊:“皇帝怎么打算?”
“……”秦燊没说话,面上的难色已经把他内心的矛盾显露个彻底。
张太后快速转动着手上的念珠。
稍许。
“皇帝既做不了这个恶人,那哀家做也无妨。”
“传哀家旨意,只管用猛药保住皇嗣,至于宸贵妃…生死不论。”
一旁苏常德和鸠羽都面露震惊,苏常德紧忙去看秦燊的脸色,不敢随意应承。
秦燊的手猛地攥紧,面色紧绷。
“母后,宸贵妃是苏太师的女儿,苏太师素来最宠爱她。”
张太后挑眉,直白道:“苏太师还会为了一个女儿谋反不成?”
“……”
“哀家出身张丞相府,张丞相曾权倾朝野,而哀家年轻时,也曾为生下孩子九死一生。”
“哀家险险活下来,却再不能生育。哀家的父亲,只会责怪哀家不中用,而不会对先帝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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