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她与秦燊的事,在她想主动暴露前,就已经暴露了。
秦昭霖没有发怒,没有质问,什么都没有,而是选择,用她来换取利益。
一如既往的,无情、冷酷。
“你贵为太子,所有想要的一切,朕都会帮你得到,不必这般。”
“太子,后宫和东宫都不许失节的女子进入,你若再执迷不悟,太傅府和她都会受到牵连。”
秦燊的话,再次响在苏芙蕖耳边。
那时听起来是威胁和警告,如今细品,又何尝不是诱惑和保证。
这场轰轰烈烈的献身。
吃亏的是她。
好处是秦昭霖和秦燊拿。
事过,他们依然是父慈子孝,而她则是一场笑话。
精心谋划,换来一场空和娼妓的羞辱。
苏芙蕖冷笑,对这一对父子的无耻有了更深的见解。
不过。
无所谓。
她本来也是想要暴露,让这根刺,彻底明晃晃横亘在秦燊与秦昭霖之间,让秦燊不能再装傻。
如今,不过是让秦昭霖多拿了一些好处。
这好处,明晃晃的‘烫手’无比,时刻提醒着秦昭霖,秦燊碰了他的女人,而这钱,是嫖资。
他们父慈子孝的背后,还当真是密不可分么?
“皇帝身边有一个暗卫,名唤暗夜,他有个女徒弟叫缠枝,今日已经悄悄来到太师府了。”
毛毛继续说道,将在御书房后来的所见所闻,又细细的说一遍。
它不会揣摩人心,只是最简单,最真实的复述,这就足够了。
苏芙蕖挑眉,唇角勾起讽刺的笑意。
秦燊要将她送往营州时,曾要暗中派暗卫保护她。
如今,她留在京中,秦燊又要派暗卫来‘保护’她,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看吧。
表面上,秦燊和秦昭霖,全都放下了,他们将她弃之如敝屣。
实际呢?谁都放不下。
苏芙蕖拿起福庆公主给自己递的信件,慢慢摩挲。
他们拿她当娼妓打发,她自然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东宫,偏院,猗兰殿。
孟舒盈早等在门口,见到秦昭霖出现,唇角勾起温婉柔和的笑,眉目都是喜悦,迎上去。
“妾身参见殿下。”孟舒盈微微屈膝行礼,一举一动摇曳生姿。
她比不上苏芙蕖的明媚貌美,但自有一番魏晋风流,总是穿着浅色娴雅宫装,格外出尘又带着绰约。
太保庶长女诸葛月和工部尚书嫡女孟舒盈为太子侧妃的消息,早就已经公布,也早就上了皇室玉牒。
只是除了太子妃陶明珠新婚得过宠幸外,她们都还未承宠。
“外面天热,怎么等在这里,小心暑热。”秦昭霖语气温和关切,亲自伸出手。
孟舒盈唇边笑意更深,还含着一丝羞怯,伸出手放在秦昭霖的手上。
“妾身等着殿下,心中高兴,不怕暑热。”
话落。
不等孟舒盈借势起身,便被秦昭霖用力,拉了起来。
孟舒盈脚下不稳,摔进秦昭霖的胸膛,脸色羞得更红,不敢看秦昭霖。
周围的奴仆见此,纷纷躬身后退,各司其职,将偌大的偏院都让给了主子。
“你很懂事。”
秦昭霖的声音响在孟舒盈耳边。
孟舒盈小声道:“父亲在家教过妾身,一切要以殿下马首是瞻。”
“此次妾身若不能为侧妃,也会来做殿下的良娣。”
稍有停顿。
孟舒盈大起胆子抬眸去看秦昭霖,眼眸中掺着爱恋,坚定道:“只要是殿下,妾身为通房,也甘之如饴。”
秦昭霖看着孟舒盈,有片刻失神。
一段记忆强势霸道挤进脑海中。
那时,一年七夕月下,秦昭霖和苏芙蕖定情不久。
秦昭霖问她:“帝心难测,我不敢保证能顺利登基,我若不是太子,不是皇帝,你跟着我可能会吃苦,那你还会喜欢我吗?”
苏芙蕖依偎在他怀里,眼睛里也是一样的爱恋和依赖。
她说:
“只要是你,我甘之如饴。”
“……”
苏芙蕖出身武将之家,胆子很大,竟敢勾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他。
那日,春和殿……
秦昭霖骤然心口一阵剧痛,脸色苍白,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殿下,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孟舒盈神色紧张,担忧问道。
“唔——”
一阵呜咽,被吞下。
只剩下太阳照射映在地面上的一对影子,交缠。
许久。
孟舒盈脸色更红,气喘吁吁靠在秦昭霖怀里,羞羞怯怯。
秦昭霖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唇。
仔细看来,已经被躏的,微微红肿,泛起点点血腥,可怜,又娇艳。
苏芙蕖何其大胆。
竟敢顶着这样的唇,与他同行,去看福庆。
他确实负了她在先。
但苏芙蕖,不该这样报复他。
既然他们已经再无可能,那…恨总比漠视好上百倍。
骄傲自尊心极强的芙蕖,一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她会恨死他。
这样最好。
恨吧。
第13章 落水
两日后,漱玉斋。
苏芙蕖坐在侧位上,情绪低沉,声音艰涩的将近日来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隐去了她主动算计的部分。
她成了,彻彻底底的‘受害者’。
在旁人眼里,她也确实是政治斗争的玩物。
许多事,哪怕她与福庆公主,再亲如姐妹,也是不能说的。
这是对彼此情分的一种维护,也是对福庆公主的一种保护。
福庆公主先是错愕、呆愣、不敢置信。
随即重重一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气得脸色泛红。
“谁这么无耻!竟敢用这么脏污的手段害你。”
“我去告诉母妃,让她调查此事!”
说着,福庆公主就要冲出去,被苏芙蕖上前拦住。
福庆公主的母妃,乃是当朝嘉妃,出身刑部尚书府,刑部尚书也是侯爵之位,被封为‘端勇侯’,一向以刚正公正著称,乃是三朝元老。
嘉妃入宫便是嫔位,诞下龙凤胎后,一举封妃,有协理六宫之权。
“此事事关皇室颜面和太子名誉,我不愿将你牵扯其中。”
“嘉妃娘娘出身贵重,又有儿子傍身,若做此事,难免引人遐想,若被误当作是幕后算计之人,那就更得不偿失。”
“况且,真相如何,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苏芙蕖正色地看着福庆公主。
福庆公主渐渐冷静,明白苏芙蕖的意思。
不管真相如何,苏芙蕖牵连其中都不会得到公正的对待。
“可你若什么都不做,你这辈子就毁了。”福庆公主蹙眉说道,眼里有对苏芙蕖的担忧。
苏芙蕖轻笑,主动挽起福庆公主的手。
“没什么毁不毁,我的一辈子,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我只希望,未来无论我做什么,你能不要怪我,许多事,我没有选择,也并非有意欺瞒。”
这像是一句,关于危险的预警。
“……”
福庆公主看着苏芙蕖的眼神,逐渐认真,像是第一次认识苏芙蕖。
原来,那个陪自己玩闹、无理、恣意的姐妹,心中自有城府。
遇到如此惊天大事,依然能够沉得住气,缓缓图谋。
久久地沉默。
福庆公主问:“你会害我吗?”
这句话一落,苏芙蕖微微一怔,看到福庆公主眼底的防备和警醒,兀然有一丝心痛。
她仍笑着,回答:“你知道,我不会的。”
“你清楚,我说的不仅是我。”福庆公主执拗的一定要问明白。
苏芙蕖垂眸,再抬眼,笑容已经消失,认真保证道:“只要他们不伤害我,我也不会伤害他们。”
福庆公主神情一松,旋即反握住苏芙蕖的手,恳切中夹着急切道:
“你出身太师府,根本没必要冒风险。”
“我父皇最在乎的就是大哥,你根本入不了宫,就算入宫也是举步维艰。”
“不如找个好人远远的嫁出去,总能平安顺遂一生。”
苏芙蕖浅笑,知道福庆公主是为了自己着想的真心话。
可是,凭什么她就要受委屈呢。
要她眼睁睁看着欺辱算计过自己的人,好端端站在高位,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觉得,陛下会允许我嫁人么?”
“……”
福庆公主再次沉默,她想起几日前,父皇费尽心机想要见苏芙蕖一面,以及,苏芙蕖身上的痕迹。
显然,事情已经向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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