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庆公主还要再开口时,苏芙蕖抢先打断,语气平和道:“公主,你清楚我的个性。”
“我不是能龟缩一辈子的人。”
“所以,我只有一条路,就是入宫。”
屋内陷入死寂。
福庆公主像是脱力似的,缓缓瘫坐回主位,抬眸看着苏芙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这下,她彻底不能装傻了。
苏芙蕖就是要入宫。
一旦入宫,按照苏芙蕖的家世、美貌、才情…
福庆公主非常害怕,害怕苏芙蕖与她的亲人发生冲突,她会陷入两难的选择。
她仔细端详着苏芙蕖。
仍旧是漂漂亮亮,毫无攻击性的站在那里,白的发光,气质柔和,岁月静好。
“你若真的决定了,就去做吧。”
后宫中,也并非只有尔虞我诈。
“只有一点,你要注意和大哥保持距离,你们距离越近,父皇越是会冷落你。”
“届时,我也不能帮你什么。”
话落,屋内的气息重新流动起来。
苏芙蕖心中的石头重重落地,唇边的笑意更深也更真诚。
“好。”
……
苏芙蕖刚出漱玉斋。
毛毛站在房檐的琉璃瓦上看她,一道清晰的声音传入耳边:“太子方才和陶明珠去给皇后请安了,现在两人在御花园。”
这,才是苏芙蕖今日入宫的真正目的。
苏芙蕖脸上笑容尽褪,眼底眸色玄深,迈步前往御花园。
她才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和秦昭霖保持距离。
秦昭霖就该被她当作筏子,随意使用。
苏芙蕖到御花园时,秦昭霖和陶明珠正在千里池旁说话。
“殿下,溱州山高路远,您为何不收下母后送的侍卫呢?”陶明珠走在秦昭霖身边,声音婉转体贴。
秦昭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后宫不得干政。”
“……”
这一句话直接将陶明珠想说的话都堵在嗓子眼,脸色肉眼可见地灰白。
隐秘假山后的苏芙蕖差点笑出来。
陶明珠还是太不了解秦昭霖了,秦昭霖本就是被逼着才娶她,她这时候还装什么体贴的好妻子,只能让秦昭霖觉得他们是一丘之貉,更加厌烦。
若想改变秦昭霖的态度,只能同样扮演一个‘被迫害’没选择的无辜女子,没准还能得秦昭霖一分怜惜。
一只麻雀,扑腾着翅膀,突然直愣愣得向陶明珠扑去。
陶明珠被吓得花容失色,脚下一崴,朝秦昭霖跌去。
秦昭霖皱眉,下意识扶她一把。
麻雀骤然又飞走了。
这时,苏芙蕖从假山中走出,本是一脸兴致,在看到秦昭霖和陶明珠,目光触及他们交握的手时,脸色一僵,目光顿住.
旋即,眼眶泛红,涌出泪意,滑落。
秦昭霖一愣,陶明珠则是深深皱眉,本能的将秦昭霖的手,握的更紧。
“臣女打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了,臣女,这就离开。”
苏芙蕖声音哽咽,对上秦昭霖的视线,连忙粗鲁地擦掉脸上的泪,垂眸行礼,说罢,转身匆匆离开。
宛若不想让秦昭霖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下一刻。
苏芙蕖慌不择路,失足绊到一块松动的青石板,脚下一滑,摔进千里池。
“啊!”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第14章 该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陶明珠呆愣,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秦昭霖已经甩开她的手,跟着跳进千里池。
“殿下!”
陶明珠惊慌大喊,想上前去看,脚腕又痛得不敢走路,急得额头渗汗。
“来人!快来人啊!”陶明珠只能高声叫人。
这时有些后悔,方才想要制造机会和秦昭霖单独相处,将宫人都支走了。
不然,怎么轮得到秦昭霖亲自跳水救人。
该死的苏芙蕖!哪都有她!
水下。
苏芙蕖只是最初挣扎两下,便装晕向湖底沉去。
她会水,但,没人知道。
当秦昭霖来救她时,她毫不意外,她就是要激着秦昭霖与她纠缠。
秦昭霖对她有愧,也对她有爱而不得的遗憾,无论如何,他都会来救她。
就算是秦昭霖真的能硬下心肠不管她,暗中的缠枝也不会看着她去死。
总归,她都是有台阶下的。
一双有力的臂膀搂住苏芙蕖的腰,将她抱着往岸边游去。
少许。
秦昭霖已经将苏芙蕖带上岸。
苏芙蕖今日特意选的是薄如蝉翼的天蚕丝衣裙,更清凉也更有飘飘欲仙的轻盈之感,非常漂亮,乃是千金难求的布匹。
但唯一的缺点便是,极其怕水和火。
此刻,天蚕丝衣裙沾水被毁,贴在苏芙蕖身上,玲珑曲线乍现,诱惑非常。
秦昭霖眉头皱起,神色晦暗,快速将自己的外衫脱下,盖在苏芙蕖身上。
陶明珠的手心快被掐烂了,她不断深呼吸调整状态,勉强维持冷静,心中已经将苏芙蕖骂的狗血淋头。
“芙蕖,芙蕖。”秦昭霖没心思管陶明珠,关切地看着苏芙蕖,轻拍她的肩膀叫她。
“……”
毫无反应。
秦昭霖一时心急,手放在苏芙蕖的胸膛上,按压。
苏芙蕖被摁的生疼,差点没忍住破功,努力忍着。
下一刻。
秦昭霖的吻,落下,为她渡气。
陶明珠已经吃惊地捂住嘴,看着秦昭霖一脸认真着急,专心救人的样子,眼里充满震惊。
秦昭霖竟然能不顾礼义廉耻,对苏芙蕖做到这个地步。
贵为太子,亲自下水救人就算了,还亲自施救。
这…肌肤之亲,如何收场?
秦昭霖就那么害怕苏芙蕖死吗?才落水这么一会儿,根本死不了吧!
周围闻声赶过来的五名宫人看到这一幕,立时低头退后,谁也不敢再看,更不敢说话。
心中后悔不已,自己怎么就耳朵灵敏,听到了太子妃叫人呢。
转瞬。
苏芙蕖幽幽转醒,眼神朦胧还含着水汽,看到秦昭霖有一瞬间的失神。
旋即猛地坐起,钻进秦昭霖的怀里,依靠着他的胸膛,紧紧地抱着他。
秦昭霖脊背瞬间僵直,眸子里闪过异色。
耳边是苏芙蕖含着浓浓委屈和依赖的声音,哽咽不已,显然非常后怕。
“殿下…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我以为…你不会救我。”
苏芙蕖抱着秦昭霖的力道更大,她贴在秦昭霖的脖颈间,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在纠缠中,沾染到秦昭霖的脖子上,消失,冰凉一片。
秦昭霖的心,狠狠一动,下意识的不忍、心疼。
苏芙蕖为人骄傲,从不肯轻易落泪,如今,肯定是怕极了。
“无论发生何事,孤不会看着你去死。”
秦昭霖回抱住苏芙蕖的腰,手轻轻拍在苏芙蕖背上安抚,声音暗哑低沉至极。
苏芙蕖的眼泪流得更凶,低声呜咽抽泣。
秦昭霖将苏芙蕖抱个满怀,不断低声安慰,少女幽香不受控的钻进他的鼻子,勾的人鼻尖泛酸。
“……”
谁都没有再说话。
苏芙蕖余光看着不远处假山上的麻雀,正是毛毛。
毛毛说:“缠枝去找暗卫首领暗夜了。”
苏芙蕖眼里闪过笑意,极快被掩盖消失。
不是要监视她么?
这也不算让缠枝白来一次。
……
半个时辰后。
秦燊刚会见完大臣,暗夜就从隐秘处走出来,单膝跪地,拱手将缠枝所禀告的一切,和盘托出。
“太子殿下已经将所有知情宫人,全部遣送到太子名下的皇庄上,恩威并施,以此封口。”
秦燊面色不变,沉稳自持。
唯有下颌线绷得极紧,腮边因咬牙的动作用力,微微颤动。
他眼里毫无情绪。
许久。
“将苏芙蕖秘密带来御书房。”秦燊命令。
“是,属下遵旨。”暗夜行礼退下。
屋内只剩下秦燊一人。
他若无其事拿起手边狼毫笔,继续批阅奏折,只是握笔的力道格外大。
“咔嚓”一声,毛笔突然断裂,将秦燊的手,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秦燊骤然发怒,将毛笔狠狠掷出去,桌面上的奏折,被一扫落地,发出响动,混乱无比。
“陛下,可否要奴才进去?”
苏常德站在外间听到声音,心提到嗓子眼,试探性问道。
“滚。”
冷冽的呵斥。
“将御书房内外的人都撤走。”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忙不迭出去。
很快,御书房内外一里,仅有秦燊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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