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只有秦昭霖在她身侧。
这是意外,还是蓄意为之。
苏芙蕖飞快思索,面上仍是慌乱不堪。
于此同时,暖阁门也彻底大开。
还没见到三公主人,散漫不满的声音已经响起:
“雪儿,你怎么才来!你和我父皇做什么了,那么久,我怎么没听见你们说话啊。”
三公主突然从门后钻出来,笑着问苏芙蕖。
一蹦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是一怔。
秦昭霖看着苏芙蕖裸露在外的身体,眸色猝然阴沉。
凌厉的视线回眸。
正对上秦燊的寒瞳。
秦燊面沉如水,握着奏折的手,青紫泛白。
第11章 奇怪
御书房内安静的吓人。
针落可闻。
哪怕是平日里最无礼吵闹的三公主福庆也不敢说话,只是皱眉,眼神停在苏芙蕖身上。
她已经十四,母妃早已暗中为她留意夫婿,教授人事的嬷嬷也教过多次了。
福庆公主非常清楚,这些痕迹可能意味着什么。
苏芙蕖对上福庆公主的眼神,莫名心虚。
这次,确实是她对不住福庆公主,但是争斗向来是残忍脏污的,她已经没有回头路。
日后她一定会补偿福庆公主。
旋即。
福庆公主弯腰,主动将外衫捡起,披在苏芙蕖身上,又将她挡在身后,留着<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整理衣物。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秦昭霖仍在看秦燊,秦燊的视线也停在秦昭霖身上。
秦昭霖在等一个解释。
但,秦燊是皇帝,不会给任何人解释。
况且,‘什么都没做过的人’,是不需要解释的,他只需要无视,疑惑,或是震怒。
“芙蕖,快到秋季,你的斑疹又犯了,要注意身体,晚些我叫个太医去你府上给你看看。”
福庆公主主动打破沉默,笑着看苏芙蕖,宛若一切稀松平常。
苏芙蕖抬眸去看她,读懂了她藏在笑意背后的不悦,但,福庆公主仍旧为她遮掩。
“是,多谢公主。”苏芙蕖微微屈膝,道谢。
转而垂首对秦燊和秦昭霖行礼,声音闷闷的,隐着难以察觉的哽咽。
“陛下,太子殿下,臣女失礼,自请离宫,永不入宫。”
这次,两个男人的视线重新落回苏芙蕖身上。
秦燊一派平静,秦昭霖却瞳孔一缩,下意识攥拳。
闺中女子当众衣衫不整到如此地步,乃是极大的失礼,若说严重些甚至是失贞。
永不入宫,对于苏芙蕖来说,也算是极重的惩罚,几乎是当众放弃太子侧妃之位。
连一旁的福庆公主眉头都皱得更紧,一脸费解。
“你又不是故意的,也没赤身……”
“福庆。”
福庆公主刚开口,秦燊威严的声音就响起,立刻堵住了福庆公主后面想说的话。
她悻悻地低头,不再言语。
“父皇,儿臣不介意苏芙蕖失礼,请父皇宽恕她。”
秦昭霖对秦燊拱手,恳切的神情垂眸,严肃认真。
秦燊看着低低的头颅,只能看到秦昭霖茂密的黑发,缓缓蹙眉。
他原来,竟真的从未想过,太子会喜欢一个女人到如此地步。
连那女人在旁的男人面前几乎赤身,还有身上那些暧昧不明的痕迹,都能接受。
他不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个傻子。
“君心如磐石,妾心如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苏芙蕖表明对太子痴情的话,猝然重现在秦燊耳边。
他眸色晦暗:“你贵为太子,所有想要的一切,朕都会帮你得到,不必这般。”
秦燊的意思很明显,不必认准苏芙蕖,他还可以给秦昭霖大把的女人。
甚至,更深含义,则是暗指苏太师兵权。
在秦燊的默许和帮助下,苏芙蕖的一切‘优点’都不算‘优点’。
“父皇,儿臣只希望此生与苏芙蕖相伴终老。”
秦燊听到这话,面上仅剩的温和,消退,眸子逐渐肃然。
苏芙蕖看着秦昭霖的眼神,渐渐带上审视和揣摩。
从前,秦昭霖很喜欢她,但秦昭霖的喜欢是内敛、沉稳和隐秘。
除了定情那日,秦昭霖从未直白的和苏芙蕖表明心意。
这两次,秦昭霖却三番两次的表明真情。
若不是即将失去的犯贱,就是另有所图。
“苏氏呢?”秦燊看向苏芙蕖。
苏芙蕖敛下眸子情绪,说道:“臣女自知不配陪伴太子殿下。”
秦昭霖蹙眉看向苏芙蕖,还不等说话。
秦燊率先干脆道:
“太子,后宫和东宫都不许失节的女子进入,你若再执迷不悟,太师府和她都会受到牵连。”
话说的极严厉,也极残酷,直接将苏芙蕖坐实为‘失节女子’。
这个名头,今日若是瞒得住,失去的是太子侧妃之位,若是瞒不住,京中流言能逼死她。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若秦昭霖再执意下去,可能失去的不仅是太子之位,母族扶持,甚至还有苏芙蕖的命。
苏芙蕖再次被秦燊当作肆意使用的筏子。
意料之中,但依然可恨。
福庆公主彻底惊呆了,没想到事情怎么闹到这般田地,但她明知,这里没有她说话的地方。
许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
秦昭霖面色沉重,静了许久。
深深地,眷恋地看了苏芙蕖一眼。
苏芙蕖仍是低头。
“是,儿臣遵旨。”
沙哑到嘶哑地男声响起,许多人的心都放回肚子里。
唯独苏芙蕖不满。
今日之事实在是太奇怪了。
如果放狠话就能让秦昭霖鸣金收兵,那秦燊为什么不早点放狠话?还至于将她带到宫中来冒险?
总不能是秦燊和她玩手段,吸引她注意吧?
而秦昭霖的反应,也过于不同寻常。
仿佛,她就是被秦昭霖如此轻易的放弃了,就因为秦燊的一句警告和威胁。
草率,可笑。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秦燊对秦昭霖倾注了毕生心血,可能会因为儿子喜欢一个女人,而去威胁儿子的太子之位吗?
谁会信?
秦昭霖自小没有竞争,被宠溺捧的太高了,他会信吗?还是秉承着孝道,不肯再顶撞。
那最初几次的抗争,又在争什么?
苏芙蕖本以为自己可以靠自我暴露,引发太子的嫉妒和失控,进而逼着秦燊不得不接自己入宫。
如今确实失策。
这场突如其来戏剧化的转折,让苏芙蕖始料不及,她一直在沉思,就连福庆公主临走前和她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
左右不过是,让她给她写信。
秦昭霖被留在御书房。
苏芙蕖则是被小太监送出宫,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树枝上的毛毛。
毛毛歪头,振翅,直接飞进了此刻大敞着窗子的御书房窗沿上。
第12章 恨吧
一个时辰后。
苏芙蕖站在书桌后练字,一旁是福庆公主方才派人给她送的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今日之事,我暂不追究。若需要我,写信来报。”
福庆公主,确实是个赤诚之人,就算心有不悦,也将她的困境放在心上,愿意出手相助。
若非不得已,她不会将福庆公主牵扯其中。
鸟儿的鸣叫响起。
下一刻。
毛毛飞进揽月楼内,站在苏芙蕖书桌上。
“皇帝要派太子去溱州赈灾,工部尚书孟高榕和户部侍郎汤鸿禧协助,三日后启程。”
“我亲自看着草拟圣旨,已经下发了,估计明天就会昭告朝堂。”
“还有,这次赈灾,明面拨款三十万,暗中还有七十万,一同由太子主理。”
苏芙蕖微微蹙眉。
溱州相邻河道,地处偏僻低洼,每逢大暴雨,若是疏通不当,便会发生洪涝。
三五年内,总有一回。
朝堂历年来的赈灾安抚,不过是免赋税、轻徭役,再加以十万以内的拨款重建,从不曾如此重视过。
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苏芙蕖了然,今日发生的一切,皆已明了。
秦燊,秦昭霖。
好一对父子。
真好啊。
合伙将她卖了一百万两。
她是不是该感谢他们,原来自己的清白之身,值一百万两的高价,胜得过世间最贵的娼妓。
今日前,秦昭霖或许是对她有情,所以才和秦燊百般争取。
而她莫名滑落的衣服,暴露的‘失贞’,与秦燊不知在做什么的福庆公主证言…或许还有那日奸情的淫叫。
让秦昭霖明白了一切。
她的衣服,就是秦昭霖刻意而为,许是为了验证,许是为了燃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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