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宦枝_美人娘 > 第66页
    萧青野被引到前厅,一到场就被所到的宾客上前恭维,都很意外他会来参加大皇子的生辰宴。


    毕竟大皇子久不露面,好多人都怕他是悄无声息 就死了,今日来的众多宾客,是为给自己留后路。


    如今宫里又少一个二皇子,能竞争太子位的只有三个皇子了,再加四皇子几年没回宫几次,一副与世无争的浪荡子模样,瞧着就没指望。


    萧青野一眼看到不远处与人相谈甚欢的江知礼,移开视线,神情浅淡地入座。


    后院,盛西棠见到大皇嫂薛榕,这对哥嫂膝下无子,薛榕是个看着毕竟清冷些的女子,浅笑着得体接待所有人,不装熟络,除了体面就剩厚厚的边界线了。


    盛西棠和她寒暄几句就借着转转府邸的借口离开,和几个熟面孔一同去池边喂鱼闲谈。


    用完午膳在府上玩乐,萧青野来寻她,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开了个头,男女混在一处,连晚膳都成了同席,好不热闹。


    天色暗下,宾客先后散去,盛西棠想告辞之际,见盛洲澈已经喝了个半醉,踉跄朝她走来。


    “大哥怎喝这么多酒,也没人拦着些,这身子如何受得住。”


    薛榕无奈看着盛洲澈,从下人手里接过衣裳披到他身上,温声道:“回去歇吧。”


    盛洲澈拍拍她的手,摇头,到盛西棠面前,一副我还没喝多的模样,迷离着眼喊她:“六妹,我想与你聊聊!”


    “聊什么,大哥你喝多了,我们改日再聊?”


    “不,今儿就想和你聊。”盛洲澈伸手去拉她,却只拉了她的衣袖攥在手里,没碰到人身体。


    萧青野第一时间按住他的手,眉眼冷沉。


    盛洲澈看向萧青野,温沉一笑:“掌印自便,我和皇妹说两句。”


    萧青野侧头等待盛西棠的意思,她点头:“你等我片刻。”


    萧青野这才收回手,眯眼目送盛洲澈拉着盛西棠朝里院走。


    令他稍微放点心的是桑落寸步不离。


    第91章 失心疯的


    两刻钟后,盛西棠和江知礼一起从长廊拐角出现。


    宾客已散了个干净,只有下人在打扫府邸。


    女子朝男子笑着告别,男子便快步离去,步步生风。


    萧青野的面容隐在暗处,目光丝毫没有分给离去的江知礼,沉沉望着盛西棠。


    她正转头和桑落说话,似乎没有看见他。


    萧青野转转僵硬的手腕,主动走向她,将人上下打量,牵起她的手朝外走:“聊什么。”


    盛西棠凑近他,小声说:“他带我看贤妃的尸体,差点没吓死我。”


    萧青野眉心轻敛,捏捏她柔软的掌心:“出去再说。”


    一路离开,上了车门,盛西棠即刻打开话匣子:“我天呢,你是没看到,那尸体躺在冰棺中,白得多吓人。”


    “大皇兄看上去很伤心,跪在棺前哭着同我说,他做错很多事,瞧着可怜极了。”


    但具体做错什么事却不说,盛西棠想想,大抵是贤妃为想让他续命,用旁门左道害了不少人吧。


    萧青野:“还有吗?”


    盛西棠平静道:“他说贤妃想让他活,是为了争继承权,但他很痛苦,又不想辜负母亲这么多年为他所做。”


    贤妃所做一切成了套在他身上的枷锁。


    盛洲澈是一具空心人,提线木偶。


    盛西棠从他身上看到浓重的悲凉。


    “他还说,儿时很喜欢我,怪我不愿和他相处,也怪自己是个病秧子,什么都做不了。”


    她垂眼玩弄着手指:“皇家本就亲情凉薄,我和这些皇兄皇姐几乎没有什么情谊可言,他突然这样说,我心里竟然怪难受的。”


    萧青野眸光微动,静默良久,忽然说:“那就回去送送他吧。”


    盛西棠愣愣地思索这句话。


    他让马车折返:“大皇子妃方才问咱家律法,皇子死,皇子妃是否可以选择和离。”


    盛西棠无言,紧紧抿唇。


    折返到门口时,前后不到一刻钟。


    府上翻天覆地地从喜庆的生辰氛围化作白事。


    薛榕走出来,平静地告诉他们,盛洲澈在冰棺前自尽了。


    -


    今夜风很凉,回到萧府已是夜半。


    大皇子府的沉重气氛好似带到萧府来了,盛西棠怏怏地抱着萧青野调整情绪。


    她是一个极其容易愧疚的人,涉及生死,更加伤春悲秋。


    “大哥今天见到我那样开心,我却在心里怀疑他不安好心,他会不会有点失落。”


    萧青野摸着她的长发,安抚说:“人各有命,你不曾伤害过他,无需往自己身上担责。”


    “嗯.....”


    萧青野为移开话茬,选择在这时候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和江公子聊什么。”


    “没什么啊,寒暄两句。”


    “......寒暄两句笑得那样开心?”


    “有吗?我不是一直那样笑吗?”


    萧青野轻嗤,抱紧她不再追问:“歇吧,咱家过两日要忙,你自己在府上要早些休息。”


    “忙什么?”


    “宫里的事。”


    “好吧,七日后大哥出殡我去送送。”


    “嗯。”


    -


    三日后,是夜。


    水牢中响起稳重规律的脚步声,停在第三个牢房面前。


    许相礼没睡着,懒洋洋掀起眼皮,嗓音沙哑地开口:“哟,掌印几个月没来,今儿是有什么犯人要审?”


    萧青野看着他,转着食指的玉戒,漫不经心地嗓音开门见山:“活够没?”


    许相礼本平躺在木床上,闻言一怔,眼眨眼间,猛地坐起身,明亮认真地死死望着萧青野。


    “没想错。”萧青野肯定他的猜测。


    身后滴答滴答的水声空灵,牢房里潮润润的空气夹杂着血气,混沌中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道。


    男子低沉嗓音冷冽而缓慢:“咱家带你,一同恭送圣上宾天。”


    踏着夜色前往含光殿,路上空无一人,连个宫婢太监都不曾见到。


    许相礼仰头看着月圆:“好久没见到月亮了,可惜,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猛吸两口清新的气息,整个人松快极了,不像要去杀人赴死的,更像是奔赴期盼的尘埃落定。


    萧青野望着前路,不发一言。


    许相礼喊他:“发生何事,你突然要解决君主。”


    萧青野没理。


    “要我说,你就该翻身做这江山的主,早些玩废这个江山,届时尸骸遍地,想想都痛快!反正你是个阉人,玩够了去死,快活惨了。”


    萧青野这才瞥他一眼,轻哂:“失心疯的。”


    许相礼哼笑,伸展懒腰活动筋骨:“换你你不疯?我能挨到今日,我比你强。”


    萧青野点头,算认可他这话:“要是咱家,可不拐弯抹角培养什么杀手,就是进宫做个名不经传的小太监,也能拉着他同归于尽。”


    “哪有这么容易,一国之君能被无名小卒轻易刺杀,这天下早就大乱。”


    “所有人都如你这般想,其实端茶送水间,他够死很多次,再不济,索性冲撞圣驾,往他脸上走,在侍卫的刀拔出来前,带走他。”


    许相礼不可置信:“你怎么说得这样轻松?!真的假的?!”


    萧青野面不改色,很无所谓的语气:“君主亦是人,是人皆有破绽,横竖不过一死,找准破绽,打定主意豁出命,世上就没有天方夜谭。畏畏缩缩不过是贪心留命可活。”


    许相礼人都傻了。


    他再次认真看了萧青野一眼。


    难怪宫里这么多人都玩不过他,他身上有股子疯狠劲,瞧着风平浪静,心里却一万个算盘,前一刻能同你扯皮,后一刻刀刃就能精准刺入你的心肺。


    是纯粹的冷血动物,极度危险,又极度狂妄。


    察觉他略带惊叹的目光,萧青野笑了,很难得在外人面前露出这样欢愉的笑:“你真好骗,没有自己的脑子思考吗。”


    许相礼:“.......”


    来到含光殿门口,萧青野推门,侧身,示意他进去。


    许相礼兴奋地伸出手。


    萧青野:“?”


    许相礼:“给我把刀。”


    萧青野:“用不着。”


    许相礼:“?”


    “还是说,你是废物?”


    许相礼对这句话表示荒唐,深吸一口气,提步走进去。


    第92章 没沾


    盛序一刻钟前刚和人云雨结束,女子被抬出去了,他躺在床上休息。


    床榻杂乱,他心中烦闷,想唤人来收拾,缓缓起身,猛地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不知何时进来的,穿着有些脏的白色囚服,年纪轻,却一脸煞气。


    犹如鬼魅般的声音夹杂着兴奋:“记得我吗?盛序。”


    “你......你是何人!”盛序察觉危险,扬声唤人,可惜没有人回应。


    “许青山,许家一百零一口人,你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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