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宦枝_美人娘 > 第65页
    她偏头躲开砸过来的软枕,深深作揖:“愿父皇龙体圣安。”


    腰间的铃铛随着她的离去,发出悦耳泠泠音。


    萧青野在外头将二人的话听了个八成,撑着脑袋望着她走来的方向,眸中染笑。


    这般的殿下,真是熠熠生辉。


    不日便能看到她万人之上的模样。


    甚是期待。


    “咱家坏得不行了不会待殿下好?”


    盛西棠去捂他的嘴:“嘘——”


    从含光殿离开,天刚亮,气温已经逐渐回暖,空气中飘来牡丹和杜鹃的幽香。


    去司礼监的路上,盛西棠问萧青野:“你听全了没。”


    “嗯。”


    “你作何想法?”


    “殿下绝色。”


    盛西棠歪着脑袋眨眨眼,大为不解:“什么东西?”


    说正经事突然夸她美貌作甚。


    萧青野笑得淡却格外勾人:“有野心的殿下,国色天香。”


    “......少来,什么乱七八糟的。”盛西棠嗔了他一眼,“若我愿意,你会把玉玺交出来吗?”


    万晋开年玉玺,见玉玺既见君主面,先皇在位之际,从未把玉玺交出去过。


    只有盛序这个晕头转向的,设立司礼监掌印,因为懒,亲自把权分出去,却御下无方,自掘坟墓。


    萧青野好一会儿没说话,低着头朝前走出一段路后,轻声说:“不愿。”


    似乎怕盛西棠生气,不敢抬头看她脸色。


    自己说过,唯她是从。


    没有主人会喜欢不听话的狗。


    盛西棠并不意外:“我料想你也不会。”


    “为何?”他敛眉,“质疑咱家不会听你令?”


    盛西棠一时没想到他会有这种疑问,更加不解:“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能会完全听我的?”


    萧青野心虚,垂眼解释:“咱家起初便是看不上君主做派,不满他的无能,若将玉玺交回去,死无全尸不说,白折腾这么多年,死不瞑目。”


    盛西棠不知道,他现在还有另一个不能交的理由。


    萧青野长睫遮住眸色幽暗。


    ——盛序不死也得死。


    他死了,盛西棠继位,就会继续需要自己,没空休夫。


    起码短时间内,无法独当一面之前,不能失去萧青野。


    不放心地向她确认:“在殿中的话,是殿下心里话?”


    盛西棠已经纠结一路,心力交瘁,现在得到他肯定答案,才屏除杂念,伸了个懒腰:“毕竟是父亲,我曾受过他带来的尊荣,没有犹豫才不该。”


    “嗯,殿下安心,他应得的,值得你对他狠一点,不必有顾虑。”


    “?”盛西棠也无法反驳了。


    睡前萧青野常给她讲故事,偶尔掺杂着宫廷秘辛,还有盛序曾做过令人发指的事。


    他不是个好君主,只是善于伪装,其实内里腐烂,连个好人都谈不上。


    盛西棠早就接受程晚曾说过的:“你父皇待你的好不过是闲暇时指甲缝里露出来的不值一提。”


    现在她想明白了,如果真的好,盛序不会放任她从小任性妄为,不好好读书识字,要求她如普通闺阁女子般学习琴棋书画,只为方便日后嫁人。


    不会只在吃穿用度上疼爱,连个封号都得让他打赌赢才给。


    更不会用试探萧青野的态度,把她嫁给这个外人口中阴险狡诈、只手遮天的大太监。


    想着想着,盛西棠突然想起一个人:“水牢里那个许相礼......还好么?”


    “死了。”


    “怎的死了?”


    盛西棠本来想说,盛序还活着呢,他怎么就死了。


    萧青野没看她的眼睛,望着前方淡道:“受不了暗无天日的水牢生活,在牢里自尽了。”


    “不对不对,你是不是骗我?那么大的仇恨支撑他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忍不过水牢的日子,况且你答应让他好吃好喝,不至于难过到自尽吧?”


    盛西棠很是不解:“大仇未报,如何死得瞑目?若是我,一定不会前功尽弃。”


    萧青野牵起她的手缓缓摩挲,嗓音不明:“殿下想见见尸体?”


    “......真死啦?”


    “数着必死的日子过,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那种焦灼和不安。”


    “原来是这样......”


    “殿下觉得可惜?他未能亲眼见证大仇得报。”


    盛西棠恹恹道:“要看什么角度,我若是他,那么多痛苦的日夜必定要有所归处,可这个罪人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就不可能盼着他死。”


    萧青野捏捏她的手心,安抚道:“死了亦是解脱。”


    后一句轻喃:“或许,他早就想解脱。”


    盛西棠惆怅点头:“父皇这孽造的……哎。”


    第90章 活久见


    看完折子,盛西棠走到窗边伸懒腰。


    “昨儿阮姐姐和我说,外头沸沸扬扬都在传,说我这个公主去扬州拯救百姓于水火,几番出生入死成了巾帼英雄,是天菩萨,良善的化身......把在扬州的事说得比打仗还厉害,听了躁得慌,谁这么闲着没事干给我编故事,真真是离谱。”


    怎么会传成这样并出现大波拥护她的百姓,盛西棠只觉得疑惑,疑惑过后得意窃喜一阵也就过了,并未往深处想。


    处理事务时有种责任感油然而生,她才朦胧间意识到,这是正儿八经的捧杀。


    外头说她好,说她是英雄,说她爱国爱民,说得她自己都信了,导致昨儿出去玩乐都背着负罪感,可怕得很。


    萧青野慢悠悠看她一眼,垂眼低笑,什么也没说。


    他叫人传的,添油加醋把人捧起来,这叫造势。


    午膳用完,盛西棠跟着萧青野出宫去见莫君临,在莫家做客,将军夫人是个极其温柔的女子,盛西棠一口一个嫂嫂,和人处得特别好。


    待傍晚一同回府,天色逐渐暗下,马车行驶至半,被人拦下。


    竟是大皇子盛洲澈,依旧一副弱不禁风的孱弱模样,一席白衫,消瘦地站在马车前。


    “六妹,此次下扬州顺利,恭喜,你我兄妹久未见面,明日是我生辰,在府上设宴,你与掌印到府上来聚一聚可好?”


    盛西棠回头看了眼萧青野,他没有要跟大皇子说话的意思,心中下意识想拒绝,但对上盛洲澈温润的目光,莫名犹豫起来。


    这位大皇兄面容消瘦,眼睛却干净得很,儿时没被他险些连累之前,盛西棠一直对他本人的印象不坏,身上总有无害又温柔的气息。


    当面相邀,她想了想还是应下。


    盛洲澈似乎很高兴,少有这样喜悦的笑容:“好,我在府上候着六妹,叫你嫂嫂亲手做你爱吃的百鸟朝凤。”


    “那就叨唠大哥和大嫂了,大哥早些回吧,明儿见。”


    盛西棠坐回马车里,行驶出后,凑近萧青野:“明儿你去不去?”


    “去。”


    “以为你不想呢。”


    萧青野调子懒:“瞧他狐狸尾巴何时露。”


    “哎?”盛西棠想了想,“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他怎知我爱吃鸡肉。”


    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爱吃鸡肉?”


    “儿时爱啃那个大鸡腿,后来不喜欢了,肉老塞牙缝。”


    萧青野轻笑一声,突然说:“贤妃死了,前两日子夜半吐血而亡,太医说她这些年常年亏血,身子损耗积弊许久,没救回来。”


    “贤妃死了怎会半点风声没露。”


    “大皇子下令不可传,消息到咱家耳朵里,随了他去。”


    盛西棠更觉奇怪:“死了娘还有空邀请我做客,看上去并无半点悲伤的模样......贤妃没下葬么?”


    萧青野一直派人盯着,说:“没有,尸体被他用冰棺保存。”


    “什么荒唐事都有,那贤妃又是为何亏血?”


    “她曾听一道士言,放血做药引,给大皇子吃了大半年。”


    盛西棠嘴角直抽,一言难尽,又无奈感觉悲哀。


    “病太久,都疯了吧。”萧青野淡道,轻轻往她肩头靠,“明日多仔细些,不知疯子葫芦里什么药。”


    “好。”


    -


    第二天晌午前,二人来到大皇子府。


    此处离京城较远,偏僻,附近只有零散的两户房,但没有人居住,出奇的安静,盛西棠不由得想到夜晚这里一定会寂静到诡异。


    府邸不小,跨进门只觉冷清,哪怕装潢很雅致,房屋和柱子走廊都用的黑木,整体色调过暗。


    病气把房子缠满,哪怕里面有不少宾客的声音传来,依旧有种误入阴冷禁地的感觉让盛西棠打了个寒噤。


    “皇兄生辰快乐,祝你早日康健。”


    二人带来的生辰礼是临时准备,但也体面。


    盛洲澈面容依旧苍白,却穿着红衣,衬得精气神足了些,笑容满面:“多谢六妹,和掌印来得早,我先带你去见你大嫂。”


    男女宾客分开接待,盛西棠和萧青野打完招呼就去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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