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宦枝_美人娘 > 第43页
    盛西棠哈哈大笑,笑一半打了个阿嚏,吓得萧青野连忙让人出来,仔细擦干身子更衣,用厚厚的梅色大氅将人捂严实了。


    最后才用干布巾仔仔细细将头发擦干。


    约莫一刻钟,换了数条布巾,头发才到半干状态。


    盛西棠反而比动作的人还累,催促道:“出去吹吹风就干了。”


    “天凉,容易风寒。”


    “那回屋再给我擦好不好?”


    萧青野停下动作,她满意地伸手。


    他会意,将人抱起。


    面对面的姿势,盛西棠喜欢,他也轻松。


    累着人了,盛西棠一路都在人颈弯甜甜地哄:“哎呀——我有个会疼人的夫君了。”


    “谁家夫君这么温柔又心细呀——”


    萧青野一路飘飘然,险些没注意脚下的路,怕摔了她,只得沉声:“殿下安静些,莫要再骚扰咱家。”


    “夫君不要凶人家嘛,人家怕怕。”


    “.......”


    真磨人,他一点法子都没有。


    桑落站在寝屋门口,见人回来,低下头问安。


    盛西棠朝她笑:“快去歇吧,别在这儿吹风,我有人伺候了,你正好松快些。”


    桑落哭笑不得,虽说是松快了,可她怎么突然有些怅然。


    这样下去,掌印做了本该她做的事,日后殿下不再需要她了,她该何去何从?


    桑落有些难过的离开。


    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转身时的怅然快要溢出来,盛西棠很难察觉不到,喊住她:“落落,马上开春了,明儿一起去选开春的布匹,一起做几身新衣裳,今夜盖好被子睡个好觉别着凉呀。”


    桑落这才笑起来:“好,殿下早些歇息,有事随时唤奴婢。”


    背影也欢喜了几分。


    萧青野看得眸色轻眯,垂眼晲着怀里的人,轻嗤一声往里走:“她是被殿下惯坏了?竟还要殿下好生哄着。”


    “你懂什么,桑落打小就是<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被人卖进宫跟了我,一直为我尽心尽力,从无二心,早将我当做她唯一的家人,我自然要疼她的。”


    萧青野不想承认自己嫉妒的嘴脸。


    他也是打小没了爹娘,被卖进宫......呵,这便是人和人不同的命吧。


    好在萧家祖坟冒了青烟。


    “开春的新衣裳,可有咱家的份?”


    盛西棠好笑地看着他:“你想要吗?”


    “咱家倒是有衣裳穿。”他不咸不淡地说,“有没有都无碍。”


    盛西棠一本正经地点头:“如此,那应是不必我费心了。”


    萧青野:“.......”


    她看人脸色黑一块白一块,瞬间不太好看,忍不住莞尔:“再问你一遍,想不想要?”


    萧青野冷着脸:“.....想。”


    第59章 我会疼你


    盛西棠满意地仰头亲亲他的唇角:“日后在我面前,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直言,拐弯抹角那一套留给外人,不要对我藏着掖着。”


    萧青野唇角微动。


    “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她又补充道:“我会疼你。”


    一辈子......


    萧青野心中震颤,想问她,知不知道这三个字的重量就随口说?


    可无论说的人是否认真,他都无法不将此话当真。


    萧青野垂眸凝着她,唇角漾开笑意,眸中蓄满星星点点的碎芒,仿若明珠璀璨,光彩琉璃。


    抱着人的手紧了又紧,几乎将整个脑袋都埋入女子脖颈,嗓音沙哑,轻得好像风一吹就散了。


    “殿下会如何疼咱家?”


    记事起,真正疼他的只有母亲,可六岁那年娘就死了。


    后来入了宫,唯一一个说会疼他的,是干爹杨珺。


    方式与娘大有不同。


    干爹送他到君主身边,教他宫中生存之道,却也常对他时打时骂,时刻用贬低自己也贬低他的言语,来教导他不要马虎粗心,不可心比天高,更不可眼界狭窄只顾眼前。


    教他弯了几年的腰,却又在临死前告诉他,若有能耐,就挺直腰杆去做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干爹疼他,只是那种疼,时常伴随着痛苦和血液逆流的洗礼。


    如今,十多年过去,再次说要疼他的是一个女子。


    更是被他放到心尖上再也拿不下来的女子。


    无论她给予的是何种疼爱,萧青野想,就凭她说出这句话和一辈子,他此生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盛西棠被他抱得太紧,圈着他脖颈失笑:“我的掌印大人,我还能怎么疼你,自是当夫君疼,莫要煽情了,快帮我擦干头发早些歇息吧。”


    本就在床榻上累了一通,她每日精力有限,今日到此连话本都懒得再看。


    “是,殿下。”


    萧青野应声,将她放在软榻上。


    桌上有碗桑落提前备好的热汤,平日都是小甜水,为给她暖身子用。


    今日换成带着一点点药味的乌鸡汤,里头还有枣子和补气血的东西。


    她笑:“我家落儿真是周到。”


    萧青野动作的手一顿,垂眼扫过那汤,微微敛眉。


    他怎的如此不周全,竟没想到此事......果然盛西棠没骂错,他压根不会疼人。


    “对了,你怎会吹箫?何时学的?”


    萧青野继续一点点擦她的长发,轻声说:“闲暇时学了两三年,后来很久没吹,搁置了。”


    盛西棠点头,想到往事。


    “我十二岁生辰时,父皇赠了我一只笛,而娘送了我一管箫,这两门我都不会,她们二人背地里打赌,若我选了笛,父皇就赐我封号,若我选箫,他就答应娘,日后的婚事由我自行抉择夫婿。”


    盛西棠没有封号,显而易见,她选了后者。


    “可惜,不过一时兴起,我学了半月就兴致全失。”


    萧青野说:“咱家晓得,殿下只喜欢听萧奏的曲儿。”


    “咦——这样说,你不会是特意为我学的吧?”


    “是君主言而无信了。”萧青野淡淡移开话茬。


    盛西棠也怪过,说好让她自行抉择,最后却强迫她嫁给萧青野。


    虽现在算是祸兮福之所倚,可当时的确气得两天没吃下饭。


    她叹了口气:“无碍,谁让我家萧掌印风情万种,迷得我七荤八素,也算因祸得福。”


    萧青野轻咳一声,抿紧唇角。


    盛西棠仰头扫他一眼,哼笑:“想笑便笑,何时抽空去拜拜你老祖宗。”


    说实话,萧青野都不知道自家祖坟在何处。


    没家时太小。


    他连儿时的家都不记得在哪了,唯独记得亲娘的坟,立在祥华村的一座山头上,一年前,已经将坟迁移到离府上不远处的西山头。


    “在想什么?”


    他回神,摇头。


    盛西棠不依:“同我说说。”


    他犹豫着,好一会儿才开口:“在想儿时的事。”


    “我也想知道。”


    “都不记得。”他的语气平静,“只隐约记得爹娘感情不好,后来家道中落,娘独自带着咱家离开时,死在路上,祥华村里一位好心的阿嬷将她挖个坑埋了。”


    盛西棠有些难受:“那你是如何进宫的,你爹没有找你?”


    他再次摇头:“咱家在那阿嬷家中住了两年,后来阿嬷家中儿子长眠病榻,急着用钱,将咱家卖给一个太监换银子。”


    至于那位爹,是死是活还未可知。


    盛西棠更加难受:“这样你还会觉得她是好心人么?”


    “一码归一码,起码给娘好生安置,也没让咱家六七岁就上街乞讨,已是仁至义尽。”


    盛西棠枕在他腿上,看着他平静的神情,有些难过:“那你怪她把你卖进宫吗?”


    萧青野沉默片刻,摇头。


    甚至不愿去想,那阿嬷从帮他开始是不是就带有目的。


    “不怪?”


    “是不知道。”


    不知道该不该怪,活到今天,萧青野只能说阿嬷的选择并没有错。


    事已至此,没有任何意义。


    盛西棠心疼地抱住他的腰:“没关系,日后有我,你不是孤单一人了,萧青野,我是你的家人。”


    他心中酸涩,眼眶竟破天荒地发热。


    自己待她这样不好,她却反过来将自己当做家人。


    如此不计前嫌。


    微微仰头,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眼尾的一抹红。


    半晌才调整好嗓音低声道:“谢谢。”


    盛西棠一下下拍着他后腰,哄婴孩似的:“萧青野,我现在才深刻感觉你是活生生的人,你也会难过,会有开心与不开心。”


    萧青野从始至终在她面前除了服软时放低姿态外,平时好像一滩死水,总是没有起伏波动,一度让她错觉此人是不是在被磨灭了作为人的感知。


    所以盛西棠才会时常挑逗,希望能看到他更多平静之外的情绪,近来愈发有成效了。


    但此刻才第一次触碰到他柔软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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