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把脚抽回来,惊恐地往后缩:“活见鬼了,萧青野你还被鬼附身呢?别过来啊!”
他站直身子,低垂着眉眼,静静看着面前的女子,眼中的情绪仿佛隐匿在昏暗中,难以捉摸。
这样的注视下,盛西棠有瞬间心如擂鼓,她慌忙移开视线:“该死的,又占我便宜......还睡不睡了,站那作甚!”
萧青野上床后,打算各睡各的不冒犯她。
盛西棠躺了没一会就把刚刚的事抛之脑后,往他怀里钻。
“你别误会,我还是很讨厌你,只是喜欢抱着人睡,毕竟你的身体抱起来很舒服,香香的、白白的、软软的......”
萧青野无声叹息,嗓音微凉:“殿下看话本没记些词汇?”
“你在说我目不识丁?”
“咱家可没说。”
“嗤,我形容得很准确,何必讲文绉绉的东西。”
“......”
四周突然诡异地静下。
半晌,匀称的呼吸传来,萧青野才在昏暗中反客为主地抱住她。
不知过去多久。
最后一盏烛火燃尽。
黑暗中响起细腻轻柔地嗓音,带着悲哀的妥协:“其实我也讨厌你。”
-
天未亮,萧青野蹑手蹑脚起身时,盛西棠还是醒了。
他放轻声音试图让她睡回去:“尚早,歇着吧。”
公主殿下嘟嘟囔囔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又玩了半个月,什么进展都没有,我怎么做女帝呀......”
“日后在朝堂闹了笑话,在史书上遗臭万年,我在棺材板里都睡不安稳。”
“都怪你,有能耐又不肯教我,铁公鸡一毛不拔!”
“乔明呢——看看桑落起来没?”
没睡醒却焦虑极了,一边念叨一边下床,一只脚对着鞋穿三次都没套上。
萧青野盯着她,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
桑落恰好拿着衣裳进屋要伺候,被他接过,让人到外头等了。
女子有些衣裙较为繁琐,架不住好看,盛西棠恰好就是喜欢这类衣裙的人。
又是冬日,桑落喜欢给她裹得里三层外三层,送进来的衣物足有好几件。
“你会穿吗?”
萧青野没说话,沉默着按顺序一件一件替她穿上。
盛西棠见动作如此熟练,隐隐还有些温柔的错觉在里面,哼哼道:“轻车熟路嘛。”
男子淡道:“伺候君主多年,旁人怕是赶不上咱家会伺候人。”
他的确不太会心疼人,盛西棠之前没骂错,但要论伺候人,盛序那个人的小毛病很多,在他身边做事的,谁走出去都是一手的好奴才。
萧青野很不想承认,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熟练的了。
盛西棠叹了口气:“那你伺候过女子么?”
“也有。”
她瞪大眼,心头不痛快:“谁?!”
第41章 哪里脏
萧青野并未答话,而是将衣裳替她全部穿好后整理一番,站在女子身后将她散乱的黑发轻轻拢顺。
在她问第二次时,从背后伸了只手过去。
盛西棠垂眼跟前瞥着光洁的手背:“作甚?”
“殿下摸摸。”
“?”
上一次实打实触碰他的手还是在司礼监,当着秉笔的面,拉着他十指紧扣。
逗弄成分居多,没有细细感受过。
其余几次,就是他想威胁自己时掐手腕掐下颚,除了在这样的寒冬冻她一大跳外,毫无触感可言。
盛西棠严重怀疑萧青野现在是想被她吃豆腐。
大发慈悲照做了。
起初只是轻轻抚摸手背,摸了两下发觉很滑,又不似自己的手那样柔软,像是一层上好的丝绸裹着白骨。
于是两只手齐上抓住那只手在掌心揉捏。
萧青野:“......”
恍若被当玩物。
没觉羞辱,反倒因她的满脸欢喜,耳根诡异地热了起来。
浅浅抿唇:“喜欢?”
盛西棠下意识就要点头,点到一半又摇头,毫不犹豫地松开手,转过身瞪着他。
恢复冷脸:“这与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谁准你这么打岔的?以为靠美.....手就能蒙混过关吗?”
他眼底波光微转,垂下眼时,嘴角笑意开始收敛,嗓音回到一贯的凉薄:“殿下记得冷宫里有个蕙嫔么?”
“记得,我听说她因与侍卫通奸,被打入冷宫后疯疯癫癫,前两年悬抹白绫死了。”
他说:“咱家十二岁时,蕙嫔赏了咱家一盒手脂,让咱家好生滋养这双手,说阉人的房中事要想舒坦,断不可让手粗糙生茧。”
盛西棠没听明白:“所以你伺候过蕙嫔?”
“她的确想要咱家伺候,奈何咱家年纪尚小,又是君主近奴,咱家不依,她便只能在几次侍寝结束,都唤咱家去伺候更衣。”
“啊!”盛西棠不满,“蕙嫔果然是疯子吧,喜欢年纪小的......你岂不是看过她的身子了?!”
萧青野一噎:“君主会允?自是让宫婢替她穿好里衣才可让太监更衣。”
盛西棠不开心,又气又烦地瞪着他。
萧青野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欢欣,却也不想她生气,解释道:“咱家半年后就设了出戏,引着君主去抓奸,将她送进了冷宫,两年前那条白绫也是咱家让人送过去的。”
盛西棠耷拉着脸:“叫我摸你手是为何,蕙嫔的手脂很好用?”
不料萧青野点头:“之后一直都用的那款手脂。”
联想前后,盛西棠更不得劲了:“你这样在意你的手,可是记得她说房事要靠手......你原本打算和谁成亲,君玟?”
萧青野没想到会扯出这么多问题,他本想解释清楚自己的确伺候过女子更衣,那人是蕙嫔,且是年纪小时被高位者不怀好意的觊觎,自己没有非分之想早就报复回去。
怎么盛西棠不夸他反而这样生气?
琢磨片刻,索性直接问道:“你在生气?”
“不明显吗!”盛西棠气得直跺脚,“你怎么当个太监还不老实,这只手都碰过哪些女子?竟拿来碰我......呸呸呸!真该给你挂墙上......”
她满脸嫌弃地用力擦手,好像刚刚对他手的欢喜是碰了脏东西。
萧青野看着,被这个举动刺痛,极其轻地问:“嫌脏?”
盛西棠不答反问:“你和君玟做到哪一步了?”
“......”
“说话,你碰过她没?拉手,亲吻,还是......”
“......都没有。”
“都没有?”
萧青野隐隐悟到她为何生气:“质疑咱家的贞洁?”
贞洁二字从他口中一本正经地问出来,盛西棠恼怒中突然笑出声,连忙收敛:“对,你若是个没有贞洁的男子,我会特别嫌弃你!”
外头乔明非常好奇里面两位是怎么吵起来的,看了眼天色,轻轻敲了下门:“主子,时候不早了,奴才进来伺候?”
“不必。”
“嗳——”乔明可惜。
萧青野眸光柔和许多,认真同她澄清:“咱家十三岁那年遇到个刚受过罚的婢女,哭哭啼啼险些撞树,顺手拉了她一把,她嫌恶得到一旁作呕......那之后,除了伺候君主,咱家再没主动触碰过任何人,对女子更是避之不及。”
一顿:“和君玟.....从无任何关系,一根头发丝都没沾过。”
说这些话严肃得像在说天塌下来的要紧事,甚至盛西棠从语气中隐隐听出几分莫名的讨好和小心翼翼。
她难以克制地心软了。
“那就好,继续保持,除我之外,再不能染指旁的女子。”
萧青野眼尾浅浅笑开:“记下了。”
这模样真是乖得不行,盛西棠摸狗般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对嘛,这样就很讨喜。”
末了才问:“那婢女为何会作呕?”
萧青野:“嫌脏?”
“哪里脏,你拉她时手不干净?”
萧青野唇线微抿,嗓音轻得快要听不清:“阉人都脏。”
盛西棠发觉自己是不是对萧青野不太了解,听错似的:“你在与我诉说委屈?”
他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下颚紧绷,提步朝外走。
盛西棠一把拉住他的手:“跑什么,又跑,说不出话就要跑,你再跑个十天半月不回来呢?”
“......”
萧青野抿着唇瞪她。
被牵住的手再度接受公主殿下的蹂躏:“你只要每日好好洗干净了,我自是不会嫌你,旁人说阉人脏嘛......我的确闻到过有些太监身上有种难闻的气息。”
“这是无法避免的,他们在宫里服侍主子,难以日日将自己打理干净。”
“可谁都不喜欢臭烘烘的人对不对?因此被嫌弃又有什么办法。”
“起码你、你身边的人、还有我去水阁和司礼监,都没有感觉阉人有多脏。”
“你香香的,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