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西棠叫马夫停,钻出去时被萧青野搀了一下。
她轻哼:“献什么殷勤,你不去就回府。”
萧青野神色淡,却没脾气跟在身后下了马车。
她一路看,没什么很想买的东西。
算比较晚了,行人没有多到挤挤攘攘,她在其中穿行得顺畅。
随便问了家卖折纸的老大爷:“大爷,哪儿有舞狮和猜灯谜呀?”
“这时候可晚了,往常亥时就结束,不过酒楼里的猜灯谜或许会久些,姑娘可以去碰碰运气。”
“也罢,您这手巧啊,栩栩如生。”
“姑娘喜欢,挑几个?除了折纸,还有缠花,缠花是我家老婆子做的,她做几十年了,好多贵人都抢着买哩!”
盛西棠笑,朝桑落招手:“喜欢哪个?”
桑落欢欢喜喜挑了只蝴蝶缠花和兔子折纸,盛西棠转头喊乔明。
乔明受宠若惊:“奴才也有?”
他挑了一大朵梅花缠花,说想回去插在房中瓷瓶里当装点。
“哎殿下,锦鲤也很逼真。”
大爷说:“放水里还会游!”
几人大笑。
萧青野站在一旁,简直是个局外人。
他莫名有点委屈,很隐晦的情绪,自己都没在意。
只是无声叹息,盛西棠给乔明买都不给他买。
“看什么,萧青野,来结账了。”
萧青野:“.......”
他不光没得选,还得付钱。
乔明连说:“奴才这儿有......”
正掏着,萧青野已经把银钱递给了老大爷。
盛西棠见他神色没什么变化,眼尾却微微耷拉着,不带任何恶意和调侃地问了句:“你有喜欢的么?”
他的手一顿,想说没有。
盛西棠伸出手拿起一串白玉兰缠花,比乔明手中的梅花小巧精致些:“你不是喜欢白玉兰?”
萧青野接过,轻轻点了下头。
“那就这些,大爷您算算多少银子。”
结完账,盛西棠拉着桑落往前头热闹的地方跑。
是更偏一些的酒楼,商贾家抛绣球招女婿的。
“这么晚了还没抛出去啊?”
在旁的男子听到盛西棠这话,嗐了一声:“人洛姑娘眼光高,抛了两人都不满意,在里头闹呢。”
“这还抛个什么劲,直接选不就好了。”
“洛大人不依啊,要我说,就是逗人玩。”
盛西棠瞥他眼,发觉有些眼熟:“嘿,你不是刘记糖铺的店家?都有妻儿了你在这掺和什么!”
那男子一噎,凝神细瞧,挠头嘿笑:“是盛姑娘你呀!我看热闹......”
盛西棠捏起拳头恐吓道:“小心我告你夫人呐。”
“溜了溜了!”
那店家一溜烟跑没了影。
桑落和乔明笑得不行。
盛西棠觉无趣准备去别处转转,二楼的人突然看见萧青野,喊了声:“哎——大人!”
一身金丝绸的男子一路连滚带爬地跑下来在萧青野跟前赔笑:“掌印大人,您也来街上热闹热闹?”
萧青野淡淡应声,看了盛西棠眼。
她歪着头好奇:“这是洛老爷?”
“是我是我,在下洛一桶,姑娘您......啊!掌印夫人,您是公主殿下,在下幸会幸会!”
“......”盛西棠恹恹转身,“快别让你女儿遭罪了,被人这样围观看戏很丢人的。”
“是是是,在下立马让他们散了。”
盛西棠转了一圈,慢悠悠走进家首饰铺子。
把萧青野唤来身侧。
毫不客气地开口:“我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萧青野一言不发,目光示意掌柜包起来,等盛西棠手指累了,才问:“这家店盘下来?”
“倒是不用,就这些吧。”
买完饰品,去湖边看上面飘着很多花灯,盛西棠本不打算放,她觉得这些看看就很心情舒畅,放不放都是其次。
不过......
“萧青野你去买。”
他什么也没说,去不远处的摊铺上买了几盏花灯回来。
几种款式都有。
盛西棠很满意,让乔明和桑落去放着玩了。
她坐到岸边大石头上看,萧青野在身侧站着。
“这半月一直住司礼监?”
“......嗯。”
“哼,定是想我想得不行了吧,不然也不会跟中邪一样反常。”
“......”
“别张不开口,情谊要表达出来,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嗯。”
盛西棠仰头看他:“嗯什么?”
“......”
红透的耳根和飘忽的视线暴露了男子现下的站立难安。
她噗嗤笑出声:“你手里攥着朵缠花的样子竟然有些憨态可掬。”
“......”
萧青野敛眉,说了今晚最重的一句话:“殿下,适可而止。”
“不会,不懂。”
“......”他放弃了,羞恼侧过头去。
盛西棠想起什么:“哎——宴会上,你和二哥说了什么,搞得人家面如土色。”
萧青野面无表情地复述:“滚,别烦。”
“?”
“......让他滚,别烦。”
第40章 讨厌你
盛西棠笑完,轻哼道:“还以为你又凶我呢。”
“几时凶过你?”
“非要我提醒你?”
“.....回去了。”
桑落和乔<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这边走时,盛西棠朝萧青野伸出一只胳膊,懒懒道:“乏了。”
萧青野发现她是真的会蹬鼻子上脸。
站在原地内心挣扎好一会儿,在盛西棠说手酸要收回去时,他下意识伸手抓住那只手腕。
无奈地说:“要咱家如何?”
盛西棠反问:“你想搀还是抱?”
萧青野想扭头就走。
此处人来人往,做这样亲近的举动有多不妥她心中不明白么?
犹豫中,盛西棠又伸出一只手:“背我吧,过来蹲下。”
萧青野双颊发烫,冷冷看向乔明和桑落。
俩人接收到信号,同时背过身去。
他沉着脸在盛西棠面前半蹲下。
此举已是让步,奈何姑奶奶仍不满意:“你什么态度?”
萧青野恼羞成怒:“盛西棠,你不要太过分。”
“谁过分?”盛西棠扑到他背上,在耳边不满地问,“让你背我是你占便宜,一副被迫为奴的样子做给谁看,你不想背有的是人背。”
“......”
萧青野稳稳起身,双手虚虚托着她的腿。
盛西棠在耳畔戏弄地说:“不想背就放我下来,以后都别想碰我。”
“......”
“说话。”
萧青野破罐子破摔:“想!行了吧!”
盛西棠近距离感受到他时常寒凉的肌肤热到滚烫,低低笑了两声,突然格外温柔地吻了下他的侧脸。
萧青野动作一顿。
盛西棠靠在肩头:“奖励。”
背上的重量不值一提,却又重如千斤,压得心脏骤停。
一瞬间,后悔曾对她说过的一切重话,包括恼怒的口是心非。
想谢她不计前嫌。
盛西棠后知后觉他手里的缠花有点碍事,伸手去拿,男人却死死攥着不肯撒手。
“又不是跟你抢,回去给你插窗户边上,弥补砍了你心爱的玉兰树,行不行?”
这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萧青野缓缓松手让她拿着,面上极其平静,一路无视行人明里暗里的打量和议论。
只是步伐越来越快,朝着停马车的方向赶。
回到府上,夜色渐浓,萧青野去沐浴时,盛西棠先盥洗完回来喝了碗暖呼呼的小甜水。
桑落送来黑色的圆型小瓷盏,里面放满泥土,缠花插进去,摆在窗前,错开外面的海棠花,别有一番风味。
萧青野回来时,在院中停住,平静注视着代替掉玉兰树的西府海棠。
西赆南琛,海棠醉日。
代替掉白玉兰,无可厚非。
良久,提步进屋。
盛西棠在软榻上小口小口喝甜水,眼睛却紧盯着桌上的话本,简直是她每日的睡前仪式。
萧青野的心再度塌下去一块。
儿时便是这样,为何能做到喜欢一样东西日复一日不腻味?
对待人也可以如此吗?
“寻思啥呢。”盛西棠合上话本,慢悠悠打着哈欠下榻。
萧青野主动上前,俯身抱起她放到床上,垂眸脱掉她暖脚的布袜。
盛西棠笑得很坏,抬起脚往他鼻尖凑:“闻闻臭不臭。”
洗过的,但萧青野确实没这癖好。
捏住她的脚,一脸无奈。
“嫌弃我?”
盛西棠信手拈来地准备无理取闹。
话音刚落,萧青野俯身,在她脚背轻轻落下一吻。
盛西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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