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宦枝_美人娘 > 第5页
    “掌印,我想堂堂正正靠自己入仕,无愧于心。”


    萧青野不再多言,提了另一件事,让君砚有些意外。


    这家伙搁平时定要刺他一句才痛快。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萧青野有些犯困,起身伸了个懒腰,身后突然传来一女子的声音:“掌印!”


    君砚两眼一黑:“你怎的来了?快回去!”


    “我来见掌印,哥哥你莫要拦我。”


    君玟跑到萧青野面前,泪眼婆娑道:“你说你此生不会娶妻,为何又娶了公主?”


    小姑娘刚及笄,杏眼湿漉漉的,看上去愤怒极了,却不敢上前触碰他一片衣摆。


    不敢,还是不愿?


    莫名的,萧青野想起盛西棠扒拉红柱子作呕的模样,心中不快,有些迁怒,但目光看不出有丝毫情绪:“与你何干?”


    没给君砚半点脸面:“管好令妹,到底是嫁不出去还是怎样,竟会三番两次来纠缠咱家。”


    这话刺激到君玟,她哭着道:“我才不会嫁不出去,若非心悦你,谁想厚颜纠缠?”


    萧青野就一个字:“烦。”


    君砚不想再看君玟受委屈,连让人强制把人送回去。


    被人拖着,小姑娘恼羞成怒啐道:“言无常信,行无常贞,萧青野你伤透我心!”


    声音远去,君砚心中发出第数次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萧青野突然发问:“她到底为何心悦咱家?”


    “曾有人用‘公子只应见画’来形容掌印。”


    萧青野哼笑,将话补全:“可惜是个太监?”


    坊间不少人传他的样貌,起初说得如神一般,末了统一用叹息结尾:“可惜是个阉人。”


    他多少听过些,但从不为此自卑自贱,什么命根子,没了他不也还活着。


    如今手握权势,无须看任何人脸色,纵是明日败了被斩首示众,也曾到过大多数人一辈子无法到达的高处。


    贬低他的人都得仰着头说话,此生已无悔无憾,只管快活二字,何不快哉?


    “世人总是如此肤浅,看不见模样之外的东西。”


    君砚认可道:“确实。”


    他想到君玟前些日子想嫁萧青野想得快疯了,只因萧青野心情不好曾顺手替他打发过一个登徒子,对他一见倾心。


    这些日子被关禁闭,萧青野成亲那日,君玟在房中眼睛哭得发肿,直到他大婚结束才被父亲放出来。


    全家不同意替她说亲,究其原因,除了萧青野是个太监之外,他更是一个不知会死在哪天的奸宦。


    无论为百姓做多少实事,架空君主这一罪责就够他得受一辈子唾骂,谋反是大罪,赢了他可以书写历史,输了就是遗臭万年。


    并非所有人都认“英雄不问出处”这个理。


    萧青野和他谈完,入了宫,到司礼监处理事务,入夜才回府。


    走到西阁院中见屋内亮着灯,房门紧闭,他才想起自己走错了地。


    烦。


    心情不悦,瞪了乔明一眼,也不知提醒他,白走一段路。


    乔明表示无辜。


    他以为主子特意回西阁呢。


    转身之际,身后的门开了。


    女子只穿着里衣,三千青丝垂在身后,身后的光晕开,只能照亮她的侧脸。


    在这样的情形下,她整个人都像是用很温柔的笔触一笔一笔点染上去,勾勒一抹纤细身影在黑暗里。


    “萧青野。”


    带着某种邀约的指令。


    清冷的嗓音在月色下显得温柔,仅仅只是唤他的姓名,都让人无端平静柔和。


    良久的对视静默后,萧青野率先移开视线,朝乔明道:“沐浴。”


    “主子,水已经备好。”


    从好几年前起,萧青野有空时,每日沐浴随会午晚两餐,无论在司礼监还是在府中,事务多时才会省去午时沐浴。


    他不喜身上脏,更不愿身上臭,连带要求贴身伺候的人亦是每日起码冲洗一次。


    不会次次都劳师动众去大浴池,更多时候有盆热水冲洗即可。


    故而回来得很快,西阁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时,盛西棠正在软榻上看书。


    侧脸恬静,没有白日装出的亲昵娇弱,更无满身尖锐的戾气,平和得让萧青野生了错觉。


    ——她在等他回来的错觉。


    说不出是何滋味,只知,有些不愿继续待在此处。


    不愿再看到她嫌恶的神情。


    可惜,此时再出去的话,临阵脱逃得太明显,只得故作淡定地走到她跟前。


    第7章 傀儡


    男子穿着中衣,随意拢着大氅。


    低着头站在她面前,窗外夜色浓重,屋内的烛火将他狭长双眸染上一层温润的光泽,连带眼尾泪痣都显得不再那么冷漠凉薄。


    一开口,却是:“咱家今夜替殿下破了身子,殿下就能回去交差?”


    话里透着倦意,似乎这个事是不合时宜地让他受累。


    盛西棠气笑,微微仰着下颚,轻嗤一声:“我不乐意让你破身子了。”


    萧青野静默一瞬:“那殿下唤咱家来,作甚?”


    “就算不洞房,也不能分房睡,你要和我睡一间屋子。”


    萧青野似是懒得争,转身走向床,几步间就把里衣脱了,随手和大氅一起挂到架子上,露出洁色的寝衣。


    脱鞋上床,往里一躺,侧着身子只留一个背影。


    盛西棠:“?”


    她瞪大眼走过去:“你就这么睡了?”


    仍旧是懒洋洋地:“乏了,噤声。”


    “......”


    盛西棠撇撇嘴,关上门,留一盏灯,不太自在地躺到外侧。


    中间隔了一条黄浦江,她确保在不掉下去的前提保持最远距离。


    静默了好一会儿,她忽地开口:“你今日去喝花酒没?”


    “......”


    “说话呀。”


    “没有。”


    “那你会不会打呼?”


    “闭嘴。”


    盛西棠安静了,但没完全安静,用气声问:“你和旁人这样睡过一张床么?”


    看他很熟练很自然的样子,竟还是睡里头的那个。


    “殿下,再吵您就去南院歇吧。”


    “你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就不说话了。”


    “睡过。”


    “......”


    果然,盛西棠倍感恶心,翻身和他背对背。


    问得很好,下次别问了,恶心的终是自己。


    约莫一刻钟过去,萧青野有些忍无可忍地坐起来,眼尾耷拉着:“要磨牙出去磨。”


    “......哦,不磨了。”


    萧青野躺回去,斜睨一眼她的背影。


    冬日屋内燃着炭火,被褥也偏厚,二人隔得远也会在被褥中交换热气。


    阉人身体偏寒,她那边要暖得多。


    鼻尖嗅到的香不再是白玉兰,而是若有似无的海棠花。


    淡,又浓。


    萧青野困意全无,望着头顶。


    同床共枕么?确实太过亲昵,无形中想要往那块暖和地靠一靠。


    她若不那么吵闹就更好了。


    几息之后,他意识到什么,缓缓阖眸。


    其实盛西棠算不得吵闹,她现在只是呼吸而已。


    是他心不静。


    不知过去多久,盛西棠以为他已经熟睡,用气声喊了几句他的名,没得到回应后,小心翼翼下床。


    借着没熄的一盏灯看,他睡颜平静。


    盛西棠弯腰,从鞋履中摸出一个鎏金匕首。


    来到床边,缓缓出鞘。


    模拟过数遍扎穿他心脏的画面,虽没亲手杀过人,但这次必须一击毙命,不然......


    刀刃握在手中,只一个犹豫,那双眼已经睁开了,平静地望过来。


    她被吓到,连忙把匕首背到身后。


    “殿下,匕首出鞘的一瞬间就该手起刀落,不要给敌人反应的时机,更不该犹豫下手优柔寡断。”


    散漫的嗓音说着,萧青野已经坐起身,从袖中弹出一枚珠子,打到盛西棠的手腕。


    匕首落地,那只手腕一阵发麻。


    他缓缓把话补全:“错失良机。”


    盛西棠垂着头,揉着手腕,一阵无言。


    不知是否错觉,他语气缓了几分:“殿下,咱家想睡安稳觉。”


    这是在警告她下不为例。


    盛西棠有些不甘地点头:“你哪里来的珠子。”


    “咱家袖口还有银针,殿下想试试?”


    “......不了。”


    萧青野不依,手腕轻轻翻转,一枚银针朝灯盏打去,灯灭了。


    黑暗中,空气静下一霎。


    盛西棠试探道:“……现在没了?”


    刚说完,一枚银针从脸颊几毫处擦过,留下淡淡余风。


    盛西棠:“……”


    认识到实力差距后,缩上床,裹紧被褥不发一言。


    萧青野在黑暗中精准瞥到她露在外面的半个脑袋,无声轻哂,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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