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西棠受不了这种气,再度扑上去。
推开,再扑。
反复三次,不像要投怀送抱,更像较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最后一次,以八爪鱼的姿态彻底缠住他。
想起母妃哭的画面,依葫芦画瓢,落下一行泪,柔柔埋在人颈弯。
带着哭腔地:“......给个面子。”
“……”
第5章 摊开说
盛西棠自小习舞,身子软得如水一般,脖颈处相贴的肌肤滑腻,这滋味属实不赖。
萧青野不由得半推半就,低声道:“殿下这般到底是想做什么?”
盛西棠双腿圈在他腰上,男人双手微微摊在两边,像是无处安放,且并不打算抱住她。
眼眸下垂着,看到女子带有珠串的脑袋。
他发现盛西棠的头很小。从前带他的老太监头就很大,常把“头大才聪明机灵”挂在嘴边,借此拐着弯骂萧青野不聪明不机灵。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直到女子闷声道:“我想让你把我放在心上。”
可能是有些挂不住了,她双腿调整姿势,手也圈得更紧。
相贴处感受到一阵极强的心跳。
一下一下极重而快。
——是萧青野的心跳。
得到这样的回应,盛西棠比刚刚冷静了不是一丝半点。
母妃母后诚不欺我。
“萧青野,其实你模样俊俏,我还是蛮喜欢你......长相的,不这样讨人厌就更好了。”
她两只手抱着他的肩,轻轻晃动,带着点点鼻音地示弱:“是,你是权倾朝野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但我现在是你正儿八经的夫人,就算不拿我当公主,也待像夫人那般给予一点尊重可好?”
萧青野好一会儿没反应,她便又晃了晃:“接住我,我快掉下去了。”
“......”
双手托住了她的屁股。
盛西棠身体一抖,抬眼看他,仍旧是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眸。
随之放松身子,靠进他怀中,遮住自己快装不下去的脸:“饿了。”
萧青野瞥向乔明。
乔明连去传膳,顺便把呆愣的桑落拽走。
小丫头是真没眼力见,全程直勾勾地看,没注意到掌印眉宇间的不耐么?
萧青野在原地站了片刻,鬼使神差地什么脾气都没,抱着人走向膳厅。
到门口时,停下,冷眼垂下:“咱家还是喜欢殿下桀骜不驯的样子。”
盛西棠心里暗骂,死太监心里一套嘴上一套,这不是很受用么?
“......还不下来?”
她连忙下来,脸已然红透,佯装若无其事地走到主位坐下。
萧青野脑袋轻歪,再次被她理所当然的姿态弄得失笑。
典型的头低了,腰杆还笔直。
也罢,谁叫人家本就生来金贵。
他慢悠悠坐到一侧。
你看我我看你,几次视线相接,都是盛西棠先仰头望天,小动作娇俏,眼珠子提溜打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果然,菜上后没吃几口,盛西棠就咬着筷子望过来:“晚上补个洞房呗。”
“......”
“嗯?”
“殿下留着处子之身,日后二嫁方便些。”
盛西棠乐了,原来萧青野也觉得这场婚姻走不长远,她巴不得。
嘴刚咧开就连忙敛下,拍下筷子,用绢帕遮住嘴,装得泫然欲泣:“你竟是这个打算......”
萧青野目光瞥过来,其实看不到她绢帕下的脸,凉凉道:“殿下想笑便笑,莫要憋出病来。”
盛西棠差一点就真的笑了出来,连忙背过身压下,再回头时已经恢复平静:“索性把话摊开来说。”
“您说。”
这个“您”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压根没有半点敬意,轻飘飘得更像是带有调侃的讽。
盛西棠选择一忍再忍:“你这样我不好和父皇交代。”
“这叫摊开?不如干脆再揉皱些,叫咱家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你不要装傻。”盛西棠认为他们都心知肚明。
萧青野吃东西不紧不慢,闻言用湿润的罗帕擦嘴,擦完又换一块擦手。
盛西棠懒得干瞪眼,边吃边等。
不知是否故意,萧青野擦手的时间太长了些,把每一寸指节都悉心擦得干干净净。
最后,盛西棠眼睁睁看着他把修长的左手递过来,掌心朝上,递到跟前。
窗外透进正午时分的光,落到那只莹白指尖,甲缘修剪得圆润妥帖,像新雪堆出的月牙。
“不然,殿下自己来?”
盛西棠一筷子砸他脸上。
萧青野似是有所预料,提前偏开头,那筷子砸到脖颈,上面沾着的油渍落到衣襟上。
他轻啧一声,唤乔明备水,离开膳厅去沐浴。
留盛西棠在原地错愕眨眼。
没发脾气?
吃这么点......好啊,少吃点好。
冬日的午后,日光树影疏疏落落地交错浮动,烤化了地上前些日子未化完的积雪。
盛西棠把萧府上下转了个遍,唯独不让进的,是萧青野原先在西阁的书房。
时刻有侍卫守候。
——欲盖弥彰。
不肯交出的玉玺不会就在里面吧?
盛西棠徘徊一圈,侍卫给她行了三次礼。
“今儿天气不错哈。”
“是的殿下。”
“这里不让进?”
“回殿下,主子说未经他点头,任何人都不能进。”
“我也不行?”
“是的殿下。”
盛西棠又晃悠着走了。
来到前院,在萧府门口看到老管家佝着身子,正和一白衣男子说话。
盛西棠走过去,那男子投来目光,见礼:“君砚见过殿下。”
“君砚……翰林院大学士之子?”
“正是,前来赴掌印之约。”
盛西棠以为这是在问她萧青野去哪了,她怎么知道,说沐浴就没见人影,指不定一个脚滑淹死在浴池了呢。
老管家恭敬道:“君公子在此稍候片刻,掌印片刻就来。”
君砚应下。
盛西棠看他一表人才,但是年纪不大,刚及冠的模样,还未入仕,怎会私下来寻萧青野?
不经意问一嘴:“君公子和掌印有何约?”
君砚笑:“今日天气甚好,在下与掌印相约游湖。”
“......”
好闲情。
萧青野那种人竟然还有好友一起闲暇出游。
盛西棠来了兴致:“可方便带我一个。”
君砚一怔,还没措辞好,便看见她身后走来的人,笑道:“掌印来了。”
盛西棠回头,走到萧青野身侧:“带我一个。”
萧青野瞥她:“殿下没有闺中好友?”
“当然有,这不是想和夫君深入感情么?”
“喝花酒,殿下也去?”
“.....萧青野你再一遍说你干什么去?!!”
第6章 错觉
萧青野被她拽住手腕,不耐把手扯回来,使了个眼色给侍卫,两人上前把盛西棠往府里拉。
她甩开人:“别碰我!萧青野,你敢去喝一次花酒,我会让你接下来的每一天都睡不安生。”
说着,竟一个反胃,到一旁扒着红柱子干呕起来。
萧青野脸色愈发深沉,沉默着上了马车。
君砚一犹豫,朝盛西棠解释道:“并非喝花酒,只在下和掌印二人商议些私事,殿下放心。”
盛西棠没办法放心。
就算只是萧青野随口逗弄的话,谁知道他曾经有没有喝过花酒?是不是经常喝花酒?难怪说话那样轻佻,像是做过千百遍。
不能人道都管不住自己的死太监......
想到她今日同他那样亲近,难以控制恶心得胃里翻滚。
本就厌恶他,这下好了,再也不想近身。
十里红妆,嫁任何人此生都是一番坦途,随性而活,偏落到萧青野这恶心的粪坑里。
桑落搀着人进屋,待缓过神来,盛西棠让她取来笔墨,洋洋洒洒写下一纸休夫书。
写完,心情平静下来,捏着毛笔的手握得泛白。
最后面无表情把休夫书折起来,让桑落装进红木盒中。
湖上凉亭,清风拂面。
君砚察觉萧青野脸色一路都不太好,坐下就赶紧直奔正题:“掌印,您送到翰林院的人才,家父已经一一见过,有十三人可为朝廷所用,可开春就要科举,怕是没有那么多职位空出来安置。”
“不急,过些日子,那些贪污受贿,祖上没烧高香的,还有花甲老臣,都得告老还乡。”
君砚垂眼,心中有些复杂。
萧青野抬眼,平静问道:“你呢?想入翰林院还是大理寺?若想去六部,咱家也能给你安排。”
“我.....父亲让我参与科举。”
“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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