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会叫殷雪素一步步蚕食鲸吞。
等回过神时,已被她夺去大半边天。
男人也几乎被她整个霸占了去。
现在她醒悟了。
只要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沉住气,步步为营,定要将那贱人给收拾了。
这个机会只能二爷来给。
毕竟,一切的筹谋打算,只能依托在他的回心转意上。
佟锦娴不信他真有那么绝情。
不信他把他们旧日的情分全忘干净了……
为此,她特地翻出了两人婚前往来的那些信笺。
只要他来见她,再看了这些,肯定会有所触动……
婆子却告诉她说,二爷不肯来。
佟锦娴不信,问她:“你指定没把我教你那些,原样说给他听。”
婆子梗着脖子道:“怎么没有?一夜夫妻百夜恩,什么鸳鸯什么连理,我都依样说给二爷听了,二爷只说,叫奶奶你静心思过。”
“思过思过!我究竟有什么过?!我什么也没做错,都是殷雪素,都是她逼的……一定是那贱人霸拦着,不肯叫二爷来见我。”
不想那守门婆子还是个实心眼,闻言直白相告:“殷姨娘倒没话说,是二爷,他怕殷姨娘知道,惹她不高兴,还给了我几钱银子,叫我别乱对人说呢。”
佟锦娴怔住。
那婆子隔着门劝她:“二奶奶,你就消停些吧。太太原要把你挪去佛堂东边的那个小院,彻底隔绝的,如不是你娘家来人,好话说尽,你哪还能在满芳园安生住着,人要知足。你自家奶娘做下歹事,怎好——”
“滚!”佟锦娴回过神,隔门失控大喊,说她满口瞎话,叫她滚。
婆子哼了一声,甩手走了。
香叶听着屋里传来摔砸声,远远躲了开去,心里暗叹自己真倒霉。
本来,奶奶禁足,仆从也要裁减,所有贴身丫鬟、心腹婆子都要被调离,身边只留一两个太太指定的粗使小丫头子。
香叶本已去了别处,结果史夫人来了一趟,她又被调回来了。
只能跟着一块受罚,一块吃苦。
别说二奶奶发疯,她都要被关疯了。
虽说没有限定只能在正房活动,还有偌大的院子可以逛。
然而一旦意识到有一道门你出不去,那心情就跟坐监的一样。
香叶从没这么憋屈过。
不顺意的还不止这一桩。
现如今,小厨房被禁止开火,一切饮食由膳食房那边统一派送,供应比照从前,是大大降低了。
以前想吃什么,随时打发小丫头递个话,厨娘们巴巴就做了送来。
现在可别指望了。
除了奶娘余氏,因要奶孩子,饮食如常供应。二奶奶那都从珍馐美味变成了粗茶淡饭。
她这边更不能看,送到嘴边的尽是些冷饭馊菜。
送饭的食盒还需经过看守婆子地查验,想想都窝火。
就连炭火也降了等,从名贵的银骨炭,变作了普通的木炭。
那烟味儿呛死个人,香叶都用不惯,何况奶奶。
这一冬真不知怎么熬过来的。
除了这些,老太君还发了话,说既是禁足思过,便不可虚度光阴,命奶奶每日抄写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三遍,抄完了由婆子送去陶怡居,她要亲自检阅。
老太君身边的采薇亲自来传的话。
香叶偷听到采薇跟太太派来的管事娘子说:“老太君原是好意,二奶奶诸般都好,就是心火太旺,这样把人关起来,只怕于事无补,时候久了,益发要积怨,抄抄经书,把那点子火气磨一磨,或许能知道些好歹。”
香叶学说给奶奶听。
奶奶脸都气青了,冷笑道:“罚便是罚,有这些说道的!”
耐着性子抄写了几日,便敷衍起来,叫香叶替她写。
香叶的字比狗爬的还不如,实在不敢应。
奶奶骂道:“往日最滑头就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老实了,我竟不知道?对外就说我右手伤了,左手抄的。她老眼昏花的,还能一个字一个字看不成?”
香叶被骂得不痛快,心里也不耐烦领这门差事,转头就丢给了香玉。
第196章 良心
香玉原不必陪着禁足的。
这个傻子,为了能离儿子近些,竟不肯搬去别处,非要留在满芳园。
香叶把抄经的事甩给她时,故意说,她若抄得好了,奶奶满意了,没准儿就让她见一见昊哥儿。
香玉哪有不应的?
每天从早抄到晚,虽捉笔拿劲,写得慢,但就那么一直抄,一日倒也能抄够几天的。
香叶的差事交了,却没法儿兑现诺言,因为佟锦娴压根不会让她见孩子。
奶娘惨死,弟弟失踪,接连的变故,让佟锦娴心中的不安感增强。以前赶着心情好了,还肯偶尔让香玉见见昊哥儿,现在是一次也不给见了。
她如今被禁足,与赵世衍的感情一日不如一日,昊哥儿于她而言,就是最后的凭恃,必须得抓牢了才行。
要不怎么说是亲母女?史夫人也是这样打量的。
所以才会老着脸登门,为的就是保下昊哥儿的抚养权。
都这般境地了,再让昊哥儿被抱走,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不定要怎么揣想。
没准儿当娴姐儿东山再起无望,人人都跟着踏上一脚。
昊哥儿怎么说也是女婿唯一的子嗣,只要一日还养在娴姐儿膝下,将来就有翻身的可能。
再有,昊哥儿和奶娘留在满芳园,饮食上也不会苛待太过。
虽说有佟家在,赵家不敢,也不会叫日子太难过。
可谁让娴姐儿自己不省心、不争气,落下恁大的把柄,又碰上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搁在常时,史夫人免不了替自家女儿出谋划策,清除一切障碍才好。
但她现在实在是心力交瘁。
多事之秋,家里家外都麻烦缠身。对于这个外嫁的女儿,目下也只能看顾到这一步了。
佟锦娴成功留下了昊哥儿,也意识到了昊哥儿对自己的重要性,却并不意味着她会善待这个孩子。
恰相反,她心里对昊哥儿是充满怨念的。
想自己做出多大的牺牲,亲手将香玉送到赵世衍的床上,忍辱负重才换来的他。
本等以为,有了儿子,她的境遇就能翻转,就能让饮渌院落于下风,进而把只生了个女儿的殷雪素踩在脚底下。
结果什么也没改变。
白费投了个男胎,又有何用?
随着自家处境愈发不如,导致佟锦娴也愈发不待见昊哥儿。
偏这孩子最是爱哭,白也哭,黑也哭,佟锦娴愈觉得和自己犯冲。
此外,她心中还藏着桩隐忧。
赵世衍亲自找冯道婆求了生子的偏方,不定什么时候那贱人就遇喜了。
再若生下个带把的,她就养着昊哥儿,也不值钱了。
焦虑、愤懑、怨恨,种种情绪交织着,积压在心底,压抑成一股燥气,一日比一日浓。
总需要个发泄处。
因为此前佟锦娴厌恶孩子哭,让无论如何想个办法,叫孩子止了声。
奶娘余氏想着,总不能一直靠东西捂,万一失了准头,可要坏事的。
就偷偷弄了些安神的药来,剂量下得浅些,混水里,喂下去,起效倒快,也没见什么不好,也就一直用着。
这日午后,余氏出去净手回来,突然听到西次间传来孩子哭声,唬了一跳。
心道,坏了,忘了喂药了。扰了奶奶午歇,又要吃瓜落。
忙三步并两步奔进屋,撩开帘子却是一惊。
本该午睡的奶奶,正立在昊哥儿的摇篮前,脸上还带着笑。
昊哥儿四肢扑腾着,哇哇地怪哭。
余氏近前来,陪着小心:“奶奶,我这就把他哄好……”
佟锦娴鲜见地没动怒,弯下腰摸了摸孩子的脸,摸了一手湿漉。
蹙了下眉,把手往小被子上抹了抹,又把被子给盖严实了,这才直起身,回房去了。
余氏偷偷松了口气,赶忙弄了药水端来。
待要喂时,察觉孩子的哭腔与往日有些不大一样。
她毕竟奶了这孩子有日子了,孩子的变化瞒不过她。
迟疑了一下,揭开被子,又把昊哥儿身上衣裳解了。
登时瞪大了眼,险些失手把碗摔地上。
“怎么了?”
余氏脊背一凉,猛回头。
佟锦娴回转来,一只手撩起帘子,就那么冷眼瞧着余氏。
不等她开口,淡淡道:“方才你不在,孩子醒了,我抱他顽,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余氏忙道:“是,是,孩子皮嫩,但凡磕着碰着,就容易这般的。”
佟锦娴瞥了她一眼,无甚别的话,也就走了。
掐出来的印子,总要过几天才能消。
次数多了,新的叠旧的,嫩肉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着实是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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