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斗朱门_偏偏静夜思 > 第139页
    喉结被她这样抚弄着,不自禁在她掌心上下滑动。


    他浑身燥的厉害,哪里经得住这样地撩拨。


    才刚中止的情潮,又暗自涌动起来。


    手掌覆上她那只手,带着她这么上上下下摩弄自己。


    低头正要说话,却见她不知想起什么伤心事了,止住的泪又涌了出来。


    殷雪素把手抽走,头靠在他的肩上,蹙着眉心,人恹恹的。


    霍延昭见她如此,哪还有别的想法。


    偏着头由上向下看,低声道:“我知你心事。”


    慈光寺那晚,当她瑟瑟发抖,像怀抱一根浮木那样搂抱着他,说出那句“你怎么才来”时,霍延昭就知道,这段感情并非自己一厢情愿,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只是他来得晚了,她不愿要了,是以总说些冷话硬话,将他拒之门外。


    想他离开后,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一个人要怎生应对。


    虽说她自有她的聪慧,可说到底,那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因家境跌落是见了些人情冷暖,到底经历的世面不多,更未曾见过真正的人心险恶。


    叫老练奸滑的王升夫妇连哄吓带威逼,这才踏上了歧路。


    但霍延昭推想,她那时定是死心了。因为事实已成,家中又缺银钱。


    她柔弱的肩膀,要撑起一家人的生计。


    在那之前,她一定苦撑了许久,也挣扎了许久。却看不到一点光亮。


    不然,她一定不会顺从,一定会想法子反击。而不是自暴自弃,屈从现实。


    在她那样急难的时候,但凡有人伸手拉她一把,她都不至于做下那样的选择。


    或者即便做下那样的选择,也能及时回头。


    但凡他在……


    偏偏他不在。


    虽然殷雪素告诉他,她的遭际与他无关,让他不必把责任往身上揽。


    但霍延昭不能不恨自己。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这句话就如刻在他心田里一样,每每想起,都痛彻心扉。


    明明是当晚发生的事,他却仿佛听到她从很远的地方哭着呼唤他。


    在她最无助,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一定也是想过他的吧。


    她一定是盼着他出现的。


    奈何源自她心里的呼喊,他远在东南根本无法听到……


    心口再度揪疼起来。


    收紧双臂,将她更紧地嵌进胸膛,这样总算好受一些。


    低头不停亲吻她额头:“你别哭,由我来想办法。会有办法的。”


    殷雪素轻摇了摇头,正要开口,门突然被拍了一下。


    殷雪凝的声音隔门响起:“姐,衍二爷身边的那个长瑞找了过来。”


    殷雪素一惊,仰头和霍延昭对视一眼,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


    拿出帕子抹干净脸上的泪痕,抬手整了整发髻,霍延昭拿起羽缎斗篷为她穿上。


    殷雪看他一眼,张了张口,又不知说什么。


    扭头出去了。


    长瑞在前店等候,殷雪素走去见他,叫殷雪凝先把霍延昭从后门送走。


    霍延昭还有许多话没说,却也无法,只能仓促离开。


    合该是巧了,赵益找地方把马车停了,从后面的巷弄才绕过来,就见一个人从景绫阁后门出来,匆匆地往反方向去了。


    不一时就消失在巷口。


    那身形……


    赵益咬断嘴里的枯梗,若有所思。


    长瑞找来景绫阁倒也没有旁的事。


    “二爷先前把一幅古画交姨娘收存,这会儿急用,苑妈妈开了小库房没找到,姨娘收到什么地方去了?”


    殷雪素略想了想,应该是那幅七贤图。


    这画赵世衍十分宝贝,留作压箱底的,旁人借看都不肯。交给她时还叮嘱再三,让她务要收藏妥当,不可潮了霉了。


    这会儿急巴巴,却是派作何用?


    不过殷雪素的心神正系在别处,只道:“我收在画斋阁柜了,不在小库房。钥匙……”


    “哎呦姨娘,您若没什么事儿,亲自回去一趟吧,二爷正着急。”


    长瑞深怕她记错了,阁柜里再没有,他还得跑一趟。


    殷雪素点点头:“也好。”


    乘车回府,把画找出来给赵世衍,赵世衍拿着画急匆匆就走了。


    及至午后回来,画却没有带回。


    殷雪素也没有多问。


    她正懊恼,白天与霍延昭见面,本有好些话要问,就那样被他带偏了,正事一件也没提到。


    好在霍延昭猜准了她的心思,离开景绫阁不久,让人捎了封信来。


    信中说,她提的那些事,他有留心。


    近几个月,朝中楚王和佟阁老两党互相攻讦,近来更是为佟家的事闹得沸反盈天,此外并无别的异常。


    他还给祖父去了封信问询。


    因不是加急公文,也不是军情急报,不好用铺兵递送。否则十多天也就送到了,八百里加急更可以将时间缩短到七八日。


    他寄出的是私人信件,托人顺路捎带,少说也要二十多天到半个月。


    估摸着这会儿,信已经到了祖父手上。


    但祖父很忙,未必能及时回信。


    或者回信已经在路上,那么过年前应该能收到。


    殷雪凝照旧借送新品给姐姐验看为由,把信夹带了进去。


    殷雪素看完信,心下稍安,安心入睡不提。


    当晚的霍府却是另一番情况。


    第182章 你疯了


    话却要从纪夫人从昌平返京那天说起。


    儿子火急火燎闹着要回去,像有天大的事。


    纪夫人哪里放心得下,隔天便也动身回来了。


    到家以后,叫来门房询问:“这几天可有什么人来找过大爷?”


    “倒也没有旁的什么人……哦,景绫阁的掌柜来过。”


    “胡家五小子没来找过吗?”


    门房认真想了想,摇头。


    “知道了,你下去吧。等等!”


    门房待要退下,又被叫住。


    “你方才说,景绫阁的掌柜,来找过大爷?”


    “正是。很着急的样子,问了一遍去了,落后又来问了几遍。”


    “留下什么话没有?”


    “问是甚情由,白不肯讲。只催问大爷往哪去了,何时回来。还说有极要紧的话,大爷回来,千万请他往景绫阁走一趟。”


    这景绫阁纪夫人听人说起过。


    里面售卖的是绢帕扇面屏风,还有其他一些巧物,很受官眷贵女的喜欢。


    听说掌柜也是个女的。


    怎会和昭哥儿有牵扯?


    当下大为起疑,就叫身边的汤妈妈亲往景绫阁走了一趟。


    汤妈妈半日后回来,如此这般告诉了一番。


    “姓殷?”


    纪夫人一想,昭哥儿前头闹着要娶的那个,可不就姓殷?


    莫不是……


    “约摸不是。”汤妈妈道,“那殷掌柜尚未婚配呢。”


    纪夫人还是放心不下。


    且不说儿子和一个商户走这么近,十分不妥。单是对方也姓殷这点,就透着蹊跷。


    恍惚记起九月里,霍安陪他进进出出的,想必知道些甚内情。


    思索片刻,叫来小厮吩咐:“去外院将霍官家请来,我有话问他。”


    霍安来到堂上,一见纪夫人脸色,就知不好。


    纪夫人请他坐,他提着心坐下。


    纪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端详他片刻:“霍安,你还要帮着他瞒我吗?”


    “太太,我,我……”


    霍安低头,叹了口气。


    这事,太太不问到他头上,他是可以装聋作哑的。


    既当面问了,他也只有实说这一途。


    纪夫人听罢始末,半截身子直如掉在冷水桶里。


    “冤孽,真是冤孽!”


    怪道昭哥儿这阵子神魂不属,时喜时忧的,与刘家的婚事更是极力推拒。


    只当他还没放下。


    果真是没放下。


    若那殷大姑娘当真远嫁而去,他一时半会儿放不下也就罢了,不耽误成婚生子。


    孰料远嫁是假,人就在京中,成了安国公府赵二爷的妾室——一直传说端康太妃收了个义女,竟就是她。


    而昭哥儿的放不下,分明是心思又活动了。


    接着从霍安那确认了,整件事实属自家儿子一头热,对方一直冷着,鲜少回应,昭哥儿屡次请求见面都被拒绝了。


    纪夫人一方面觉着儿子不争气,一方面又暗暗松了口气。


    瞧着殷家那大女儿还知些分寸,是个克制的性儿。


    既如此,也省得她担心了。


    就由着昭哥儿去碰壁。


    碰够了,心自然也就冷了。


    因为前事,母子之间已生裂痕。


    纪夫人不愿把矛盾进一步激化,便把此事按下不提。


    只让人暗中留意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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