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结被她这样抚弄着,不自禁在她掌心上下滑动。
他浑身燥的厉害,哪里经得住这样地撩拨。
才刚中止的情潮,又暗自涌动起来。
手掌覆上她那只手,带着她这么上上下下摩弄自己。
低头正要说话,却见她不知想起什么伤心事了,止住的泪又涌了出来。
殷雪素把手抽走,头靠在他的肩上,蹙着眉心,人恹恹的。
霍延昭见她如此,哪还有别的想法。
偏着头由上向下看,低声道:“我知你心事。”
慈光寺那晚,当她瑟瑟发抖,像怀抱一根浮木那样搂抱着他,说出那句“你怎么才来”时,霍延昭就知道,这段感情并非自己一厢情愿,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只是他来得晚了,她不愿要了,是以总说些冷话硬话,将他拒之门外。
想他离开后,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一个人要怎生应对。
虽说她自有她的聪慧,可说到底,那时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因家境跌落是见了些人情冷暖,到底经历的世面不多,更未曾见过真正的人心险恶。
叫老练奸滑的王升夫妇连哄吓带威逼,这才踏上了歧路。
但霍延昭推想,她那时定是死心了。因为事实已成,家中又缺银钱。
她柔弱的肩膀,要撑起一家人的生计。
在那之前,她一定苦撑了许久,也挣扎了许久。却看不到一点光亮。
不然,她一定不会顺从,一定会想法子反击。而不是自暴自弃,屈从现实。
在她那样急难的时候,但凡有人伸手拉她一把,她都不至于做下那样的选择。
或者即便做下那样的选择,也能及时回头。
但凡他在……
偏偏他不在。
虽然殷雪素告诉他,她的遭际与他无关,让他不必把责任往身上揽。
但霍延昭不能不恨自己。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这句话就如刻在他心田里一样,每每想起,都痛彻心扉。
明明是当晚发生的事,他却仿佛听到她从很远的地方哭着呼唤他。
在她最无助,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一定也是想过他的吧。
她一定是盼着他出现的。
奈何源自她心里的呼喊,他远在东南根本无法听到……
心口再度揪疼起来。
收紧双臂,将她更紧地嵌进胸膛,这样总算好受一些。
低头不停亲吻她额头:“你别哭,由我来想办法。会有办法的。”
殷雪素轻摇了摇头,正要开口,门突然被拍了一下。
殷雪凝的声音隔门响起:“姐,衍二爷身边的那个长瑞找了过来。”
殷雪素一惊,仰头和霍延昭对视一眼,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
拿出帕子抹干净脸上的泪痕,抬手整了整发髻,霍延昭拿起羽缎斗篷为她穿上。
殷雪看他一眼,张了张口,又不知说什么。
扭头出去了。
长瑞在前店等候,殷雪素走去见他,叫殷雪凝先把霍延昭从后门送走。
霍延昭还有许多话没说,却也无法,只能仓促离开。
合该是巧了,赵益找地方把马车停了,从后面的巷弄才绕过来,就见一个人从景绫阁后门出来,匆匆地往反方向去了。
不一时就消失在巷口。
那身形……
赵益咬断嘴里的枯梗,若有所思。
长瑞找来景绫阁倒也没有旁的事。
“二爷先前把一幅古画交姨娘收存,这会儿急用,苑妈妈开了小库房没找到,姨娘收到什么地方去了?”
殷雪素略想了想,应该是那幅七贤图。
这画赵世衍十分宝贝,留作压箱底的,旁人借看都不肯。交给她时还叮嘱再三,让她务要收藏妥当,不可潮了霉了。
这会儿急巴巴,却是派作何用?
不过殷雪素的心神正系在别处,只道:“我收在画斋阁柜了,不在小库房。钥匙……”
“哎呦姨娘,您若没什么事儿,亲自回去一趟吧,二爷正着急。”
长瑞深怕她记错了,阁柜里再没有,他还得跑一趟。
殷雪素点点头:“也好。”
乘车回府,把画找出来给赵世衍,赵世衍拿着画急匆匆就走了。
及至午后回来,画却没有带回。
殷雪素也没有多问。
她正懊恼,白天与霍延昭见面,本有好些话要问,就那样被他带偏了,正事一件也没提到。
好在霍延昭猜准了她的心思,离开景绫阁不久,让人捎了封信来。
信中说,她提的那些事,他有留心。
近几个月,朝中楚王和佟阁老两党互相攻讦,近来更是为佟家的事闹得沸反盈天,此外并无别的异常。
他还给祖父去了封信问询。
因不是加急公文,也不是军情急报,不好用铺兵递送。否则十多天也就送到了,八百里加急更可以将时间缩短到七八日。
他寄出的是私人信件,托人顺路捎带,少说也要二十多天到半个月。
估摸着这会儿,信已经到了祖父手上。
但祖父很忙,未必能及时回信。
或者回信已经在路上,那么过年前应该能收到。
殷雪凝照旧借送新品给姐姐验看为由,把信夹带了进去。
殷雪素看完信,心下稍安,安心入睡不提。
当晚的霍府却是另一番情况。
第182章 你疯了
话却要从纪夫人从昌平返京那天说起。
儿子火急火燎闹着要回去,像有天大的事。
纪夫人哪里放心得下,隔天便也动身回来了。
到家以后,叫来门房询问:“这几天可有什么人来找过大爷?”
“倒也没有旁的什么人……哦,景绫阁的掌柜来过。”
“胡家五小子没来找过吗?”
门房认真想了想,摇头。
“知道了,你下去吧。等等!”
门房待要退下,又被叫住。
“你方才说,景绫阁的掌柜,来找过大爷?”
“正是。很着急的样子,问了一遍去了,落后又来问了几遍。”
“留下什么话没有?”
“问是甚情由,白不肯讲。只催问大爷往哪去了,何时回来。还说有极要紧的话,大爷回来,千万请他往景绫阁走一趟。”
这景绫阁纪夫人听人说起过。
里面售卖的是绢帕扇面屏风,还有其他一些巧物,很受官眷贵女的喜欢。
听说掌柜也是个女的。
怎会和昭哥儿有牵扯?
当下大为起疑,就叫身边的汤妈妈亲往景绫阁走了一趟。
汤妈妈半日后回来,如此这般告诉了一番。
“姓殷?”
纪夫人一想,昭哥儿前头闹着要娶的那个,可不就姓殷?
莫不是……
“约摸不是。”汤妈妈道,“那殷掌柜尚未婚配呢。”
纪夫人还是放心不下。
且不说儿子和一个商户走这么近,十分不妥。单是对方也姓殷这点,就透着蹊跷。
恍惚记起九月里,霍安陪他进进出出的,想必知道些甚内情。
思索片刻,叫来小厮吩咐:“去外院将霍官家请来,我有话问他。”
霍安来到堂上,一见纪夫人脸色,就知不好。
纪夫人请他坐,他提着心坐下。
纪夫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端详他片刻:“霍安,你还要帮着他瞒我吗?”
“太太,我,我……”
霍安低头,叹了口气。
这事,太太不问到他头上,他是可以装聋作哑的。
既当面问了,他也只有实说这一途。
纪夫人听罢始末,半截身子直如掉在冷水桶里。
“冤孽,真是冤孽!”
怪道昭哥儿这阵子神魂不属,时喜时忧的,与刘家的婚事更是极力推拒。
只当他还没放下。
果真是没放下。
若那殷大姑娘当真远嫁而去,他一时半会儿放不下也就罢了,不耽误成婚生子。
孰料远嫁是假,人就在京中,成了安国公府赵二爷的妾室——一直传说端康太妃收了个义女,竟就是她。
而昭哥儿的放不下,分明是心思又活动了。
接着从霍安那确认了,整件事实属自家儿子一头热,对方一直冷着,鲜少回应,昭哥儿屡次请求见面都被拒绝了。
纪夫人一方面觉着儿子不争气,一方面又暗暗松了口气。
瞧着殷家那大女儿还知些分寸,是个克制的性儿。
既如此,也省得她担心了。
就由着昭哥儿去碰壁。
碰够了,心自然也就冷了。
因为前事,母子之间已生裂痕。
纪夫人不愿把矛盾进一步激化,便把此事按下不提。
只让人暗中留意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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