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斗朱门_偏偏静夜思 > 第138页
    事实证明,他果然没看错。


    这个殷姨娘,非但不简单,行事简直可称疯狂。


    亏他之前还以为,能画出那样画的人,必定心思澄明,而绝非使心用幸之辈。


    现在看来不然。她娴静的外表下,分明城府深沉。


    不过话又说回来,被佟继璋那种人盯上,若不用心机,只怕早被拆吃入腹,骨头都不剩了。


    难为她,用一家小书肆作战场,与之周旋。


    每一处细节都精心计划好了,步步为营,用种种假象诱敌深入,看似被动,实则掌控全局。


    赵益往日最是厌烦宅门里的勾心斗角,这会儿看法却有些不大一样。


    又或者只是因人而异……


    “对了,石柏。”他突然开口,“下次殷姨娘再要外出,你知会我一声。”


    第180章 某种信号


    却说这一日,顺天府衙前的鸣冤鼓被敲响。


    有人击鼓鸣冤,状告的不是别个,正是失踪了的佟继璋。


    慧通法师的死由此被翻了出来。


    击鼓者领着衙差去到掩埋慧通法师尸身的地方,在埋尸的坑里发现了佟继璋的贴身玉佩。


    击鼓者是个樵夫,曾给佟府上送过柴,见过佟家四爷一面,是识得他面的。


    那日山中归来,撞见佟继璋主仆行凶,害怕被灭口,在山里躲了好几日才敢回家。


    孰料归家以后,夜夜噩梦缠身。闭上眼就见着个和尚,双眼流着血泪,直对他喊冤。


    樵夫恐死者冤魂不散,就此缠住他不放,只好诉上衙门。


    紧随其后,又有两户人家出面状告佟继璋,罪名是虐待奴婢致其死亡。


    这两户人家都有女儿在佟府当差,且伺候的都是佟家四爷,却于三四年前先后死去。


    佟家一个称是意外亡故,一个称是病死的,将尸身草草掩埋,家人来找时,只给了点银钱打发了事。


    他们一直疑心里头有什么内情,自家闺女恐怕是屈死的。


    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一直没敢声张。


    如今见有人首告,才敢壮着胆子跟着提告。


    请求官府掘出两具尸骨验看,如是虐死的,尸骨上或留有痕迹……


    这事传到殷雪素耳里,她想,杀个人而已,佟继璋哪里会亲自动手?


    不过无妨,这种事佟继璋是干熟了的,同样的招数,现在被用在了他自己身上,倒也适宜。


    奴婢被虐死许是真的。


    但那两家人未必存的就是替女儿伸冤的心。


    和那樵夫一样,恐怕都是受人支使。


    显然,楚王得了佟继璋还不够解气的,还要看佟家出更大的乱子。


    果不其然,不久又有传闻说,佟阁老在华亭老家的族人,仗势欺压乡邻、横行乡里,还有拘押民妇的恶劣行径……


    本就焦头烂额的佟家,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境地。


    加上一连找了月余,仍旧下落不明,如今被找的人又背了几桩命案在身,再行搜寻徒耗国力,意料之中的,找寻佟继璋的动静越来越小。


    眼看一场风波即将平息,未曾想,更大的一个浪头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却说回霍延昭叫殷雪凝帮忙递话给殷雪素。


    无非又是请求能见上一面,他有许多话想亲自对她说。


    殷雪素呢,自打明白过来,前世霍延昭始终没放弃寻找她的事,心里生出别样感受,说不清、道不明。


    或者那些感受本就存在,只是从前被她囫囵压下了。


    到如今,就好像一粒嫩芽钻破了土层,一向坚定地意志,不免有所松动。


    想着就见上一面也好,正好问问他,前番信里告诉他的,办得如何了。


    偏生那段时间,为佟继璋失踪一案,京中掀天揭地的,单景绫阁就被官兵查过两回。


    这种时候,怎好会面?


    只得往后拖延。


    一直拖到次月下旬,风波渐息,殷雪素才收拾了出门。


    天阴沉沉的,铅云压得极低,像随时要坠下来。


    北风一阵紧似一阵,裹着细碎的雪霰子,直往脸上扑。


    苑妈妈在外面给她加了件能挡风隔雪的大红羽缎斗篷,风帽边缘出着白狐锋毛,毛茸茸围住她的脸,愈发映得面容似玉,眉眼如画。


    随侍的是菊砚和画微两个。


    菊砚一手撑着伞,头从伞下探出去往上张望。


    “瞧着像有一场大雪,等雪下起来,我们领大姑娘堆雪人玩!还有成哥儿,让奶娘给穿厚些,不会冷着的。”


    殷雪素含笑不语。


    这两个小丫头子日渐也有些稳重相了,但还是改不了爱玩的脾性。


    又何必改呢,不误事就好。


    及到看见驾车的是赵益,殷雪素愣了一下。


    这回她可没指明叫赵益来。


    “石柏有事。”赵益随口解释了句。


    殷雪素不作他想,点点头,登车去了。


    仍旧是那间存放成品的库房。


    霍延昭先一步到了。


    殷雪素进门看到的就是他负手站在窗前的背影。


    鸦青色暗花绫棉袍,袍身合体,衬得肩背平阔。


    腰里束着乌角革带,袖口紧窄——他似乎很少穿宽袖的衣裳,应是军中的习惯,方便行动。


    一旁的条案上搭着件黑褐色漳绒大氅,想必是他才解下的。


    大氅边上搁着的,就是他常随身佩戴的那柄素面雁翎刀。


    霍延昭听到动静回身,艳艳的一团火就这么闯进眼里,心里也随之滚烫起来。


    “……你来了。”


    和头回在此见面一样的开场,心情却大不一样。


    “……嗯。”


    四目相望,两人莫名都有些不自在,各自避开了视线。


    屋里拢着火盆,炭火烧得正旺,虽不是温暖如春,也比外面暖和得多。


    殷雪素抬手推掉风帽,伸手去解前面的系带。


    霍延昭回神,忙走过来,替她除了斗篷,抖了抖雪沫,就搁在自己那件大氅上面。


    黑红二色融在了一起,鲜明,却又和谐。


    霍延昭不知想起什么,耳根渐红。


    转过头看殷雪素。


    她穿了蜜合色的袄儿,玫瑰紫刻丝灰鼠比肩褂,杏子黄绫绵裙。


    不知是不是从寒到暖的缘故,两颊上浮起了若有似无的红晕,配上缎子似的一头乌发,愈显出一张白脸来。


    分明素淡,却又说不出的娇艳。


    殷雪素被他这么看着,那红晕由浅入深。


    抬起眼帘,迎着他的视线道:“你总看我做什么?”


    霍延昭咳了一下,“我、我……”


    他想找个冠冕些的理由,奈何脑中一片空白。


    他找不出,而且也不满足于只是这样看着。


    走向前,将她双关保住。


    殷雪素本待要推开他。


    不妨这一瞬间,想起许多事来。


    想他前世从东南归来,知道自己失踪,或者亡故时,该是怎样心境?


    又是怀着何等心情,执着不放地寻找自己……


    想着想着,那手便由推,改为了抓。


    抓得紧紧的,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霍延昭冲动之下做出的举止,心里正忐忑。


    察觉后背的衣裳被揪紧,这仿佛给了他某种信号。


    忐忑散去,浑身的血液急速流动起来,心跳声简直震耳欲聋。


    殷雪素后面是架屏风,霍延昭将人按在屏风上就亲了下去。


    起初还带着三分小心,渐渐便霸道起来,砸吮着香唇,舌融甜唾,恨不得把人也吞进肚里才好。


    殷雪素明知不该,错过了最好的时候,却哪里还推得开。


    被他揉弄一番,身子软绵绵的,瘫在他怀里,再无半分气力。


    两人就这么搂抱着亲做一处……


    第181章 你别哭


    如不是听到一声抽噎,只怕霍延昭不会那么快醒神,宁肯溺毙在她身上。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从敞开的领口往上移,看到珠泪纷纷,正从她眼角滑落。


    霍延昭顿时慌了,一面手忙脚乱给她擦泪,一面不住赔礼。


    “对不住,怪我孟浪,我实在太过思想你……哎呀,总之是我不对,我不该如此。”


    那泪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殷雪素泪眼朦胧望着他,把头摇了一摇。


    霍延昭见她并非是怪自己,松了口气,替她将襟扣扣好。


    殷雪素髻上斜插了一支赤金小簪,簪头嵌着一粒米珠,方才一番亲热下来,惹得云鬓微乱,金钗斜坠,淡淡光晕在耳畔晃动不停。


    霍延昭顺手取下,重新为她插戴好。


    殷雪素抬头抚上他凸起的喉结,上面的伤已好了,只留了个印痕。


    不甚起眼,要凑得极近才能发现是牙印。


    抬眼问他:“这里疼吗?”


    霍延昭无意识吞咽了一下,老实摇头:“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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