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城内,刘阿乘在努力夹着尾巴做他的使节。
慕容恪已经给他答复了,原则上认可那个人才交流计划,幽州这边的人会在年后往范阳聚集起来,冀州的跟司州的人则会往邺城一带集合,这意味着回去的日期和路线都大略定了,然后桓温的信也交上去了这意味着他此行最大最核心的目的和名义上的目的都已经达成了。
成了。
那接下来只要不惹事,安安稳稳的离开,这个桓温临时甩给他的项目就算圆满达还要什么辽东大马?
慕容垂忽然间非要送,那就接着呗,他还得谢谢咱替他劝慕容恪呢。
人慕容恪那般大度明理,哪里需要自己劝,乃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慕容垂在慕容鲜卑这里不是老三也是老四,总分不出前五去,所以这个婚姻一旦下了决心谁也拦不住,也没道理拦。
至于说南下人选,刘乘则根本没有置喙余地,因为他也不认识谁,也不可能跑出蓟县去找谁跟谁做交流拉扯,到时候谁来都接着便是。
就连登基典仪的事情慕容恪也安排的极为妥当,不用刘乘装小丑参加了。
那凭什么不老老实实的吃喝玩乐等离开呢?
日子就这般安安稳稳的过下去......说安稳似乎哪里又有些不对劲,因为蓟县这里充塞了慕容鲜卑的达官贵人,从塞外的胡人首领到黄河沿岸的坞堡主,从河北的士大夫到辽东的慕容氏亲眷,当然还有来自于朝廷与桓温的使者,这些人走到哪里都是其他人瞩目的对象。
慕容德寸步不离的跟着刘乘,使得后者根本没有机会擅自去社交,但即便是最基础的招待场合,也都充满着各类要人,而刘阿乘则都是那个最吸引人的南方貉子。
配合着新天子即将登基的那种燥热感,试探,询问,挑衅,嘲讽,示威,该有的都有。
其实原本应该是比试什么射箭、喝酒、作诗之类的,但慕容德摆出了慕容恪的言语,就是不许,那只能停留在嘴上了。
对此,刘乘也很坦荡,反正慕容恪做了保护承诺,慕容德就在身边,无论是谁来惹事他都嘲讽回去,直接一边吃着羊肉一边捂着鼻子说对方身上羊膻味重,然后遇到态度妥当点的就开始宣扬他的“在北方以胡临汉必然导致可耻失败”的理论。
结果弄得没过三天,慕容德就带着他出城打猎去了。
说什么地上满是雪最适合打猎了。
你还别说,真就在后世北京四环射了几只狐狸野狗,带回来给城内皮匠,换了鞣制好的其他皮毛,做成帽子送给使节团的甲士们。
而就是在这期间,忽然有一天慕容德带来了一大队兵,将馆舍封锁,然后送来酒肉,让刘乘今天在馆舍内吃着火锅唱着歌就行了,不要出去,自己则直接告辞消失。
不用说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吉时已到,慕容德要去恭喜他二哥慕容儁称帝了!
馆舍内的不少人,尤其是那些从建康到长安又到此处的,全都坐立不安,刘乘倒是坦坦荡荡,就安慰众人,只让大家一起吃一起......就当是来人家家里做客,遇到人家家里升官了,这是好事。
这大雪天的,刚刚换了主人的河北中南部老百姓可吃不到这个酒肉。
不对,幽州这边也吃不上的。
就这样,永和八年的年末,慕容儁称帝了。
以从邺城获取了传国玉玺为名号,在当年只剩下一个月的时候,直接改元元玺。
然后建立尚书台,以国相封弈为太尉,左长史阳骛为尚书令,右司马皇甫真为尚书左仆射,典书令张悕为右仆射,并追他祖父燕武宣王为高祖武宣皇帝,父亲燕文明王为太祖文明皇帝。
并以王后可足浑氏为皇后,原王世子慕容晔为太子。
同时,改司州为中州。
所有文武,甚至包括除去刘乘的所有使节,一律加升迁三级,在邺城、中山、渤海的各处外镇兵马,一律加以赏赐,之前进攻河北战死者,一律加两级,推及子孙。
我大燕正式以最高政权形态宣告登上历史舞台。
登基完了,刘乘第一感觉就是慕容兄弟对他放松了不少,连慕容德都只是隔三差五来了。
不过蓟县还是很热闹。
比如说,腊月上旬最出名的事情,就是昌黎韩氏的韩恒来了。
作为四大汉臣家族之一的首领,韩恒之前得了病,病的没法起身,大家都以为他要死了,就把他扔在龙城,所谓既没赶上这个登基大典,也没吃上一个三公、尚书仆射的。结果没成想老头病好了,不顾皇后和太子还在龙城,自己就迫不及待跑来了,一来就找存在感,原本我大燕定的是水德,他就很不爽,说怪不得那个朝廷来的使者刘乘非说我们只有二十年的国运,你们还不晓得原委吗?
你们这群废物连我大燕的五行都定错了!
然后跟慕容儁讲了一通《易》,最后得出结论,是木德!得改!
那慕容儁怎么办呢?为了安抚这位委委屈屈没吃上登基大礼包的老臣、重臣,他只能捏着鼻子点头——好,说的好,我大燕就是木德,你们这群废物,要不是老韩“一代伟人”亲自过来,咱们大燕的国祚都保不住!
就好。
只不过,我们衣服什么都已经做好了,全都是黑的,就不改了,大家知道是木德随即重赏了韩恒,却又因为委实没有文臣位置了,就让他跟降人李产一起,两个老头去当太子的老师了,一个太子太师,一个太子太傅,等太子明年一来,你们就能发挥余热了。
那么刘乘在做什么呢?
在继续厮混吃喝,有时候看书,有时候打猎,有时候听八卦.......比如说这个韩恒冒出来之后就跟着蓟县城里的其他人一起听我大燕的五德笑话,我大燕可不止是五行五德都能弄错,包括给龙城那边太子送的衣冠都弄错了,什么太子跟皇帝一样的衮冕九旒,那边太子都穿上了,这边才发现不对劲,还是慕容儁自己忽然意识到不对的,怎么我儿子跟我一个服饰?我不是天子吗?!
此类事数不胜数。
然后又从韩恒转到李产,因为他听别人议论才知道,李产年轻时那也是一代伟人做派的,他作为一个范阳人,当年听说祖逖北伐,直接跑到黄河南面跟着祖逖混了,然后据说是察觉到祖约不是个东西才回来,又当了石赵的范阳太守,然后一干就是许多年。慕容儁打过来,他率军抵抗,被轻松擒拿,还被慕容儁嘲讽,依旧能维持体面,做了太子太傅。
这还不算,他儿子李绩,现在还在造反的安国王王午那里继续抗燕呢。
也挺传奇的。
听完了这些人的故事,刘乘又打听这次“万国来朝”中塞外七国的情况,尤其是对三韩什么很有兴趣,又很是补了一番塞外的历史课。
一句话,心情放松下来,在一个新地图里安安静静做个讯息收集,总是收不完的对方拦都拦不住,跟空虚二字完全沾不上。
甚至仔细想想,这可能是整个永和八年以来刘乘过得最安逸的一段时间。
这种好日子持续到了腊月底,年节前,慕容德又来,这次是召唤刘乘去皇宫赴宴了。
没办法,总要见一见慕容儁的。
刘乘穿好衣服,挂好印绶,还披了一件自己新买的狗皮短氅,又让人将桓温的缇幢也挂起来,复又登上高车,亲手扶着那件依旧系着、插着枯柳枝的三层绛色牦节,摆出全副仪仗来,就往“皇宫”而去。
蓟县相较于幽州其余城池当然是比较大的,但也就是个八王之乱前一州之地的最高规制,不一会一行人就转到了中央大道上,然后撞到了准备去赴宴的其余大燕文武权贵,这些人眼见如此,无论文武胡汉,倒也都晓得要做个避让,然后各自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目送那根奇怪的节杖和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桓”字旗从他们身前穿过,直奔大燕皇宫而去。
来到皇宫门前,又有甲骑过来拦住了刘乘,只让使者稍待。
旋即,慕容恪、慕容垂在内,包括之前一两个月内打过照面的许多文武权贵各自目不斜视,又从后面超了过来,先行进入皇宫,随即,连慕容德都被喊了进去。
只刘乘立在高车上,扶着麾节,昂首挺胸,面色如常。
又等了好一阵子,大概是里面落座完毕,又做了计议,方才有一个内侍出来,要刘乘带着两个副使进去,却不许持节。
刘乘置若罔闻。
内侍喊了几遍,没办法退回去了,然后又等了片刻,不知道之前藏在哪里的慕容德重新回来,允许刘乘持节携两位副使入内,刘乘立即要求同时允许呼延襄持桓温缇幢入内。
慕容德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又跑回去,半晌才回来,终于允诺。
就这样,刘乘进入刚好能举着麾节进入的“皇宫”门洞,登上台阶,果然带着朝廷节杖和桓温缇幢入了堂上,然后持节不动,也不吭声。
堂上众人,自上首衮冕九旒之人,到门厅内列坐之文武,全都正襟危坐,凛然相对。
看样子,好像排练过一样。
实际上,某种意义上来讲,对于这堂上的所有慕容鲜卑的权贵来说,所谓登基仪式,未必有此时来的庄重。
甚至接下来的对话,才是整个登基仪式的收尾。
“使者远道辛苦,不知自何处来?”衮冕九旒之人姿态端庄,纹丝不动。
“为天子宣慰燕王,为征西大将军传告慕容氏,不敢道辛苦。”刘乘终于持着麾节微微欠身。
“谢过使者,桓征西信已收到,现有回复。”慕容儁依旧语气淡漠。
说着,之前遥遥见过两次的辅义将军、尚书令阳骛从旁起身,将给桓温的回信双手交给了唯一空着手的权翼,权翼收过来,从容与阳骛相对行礼。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阳骛转身走回到自己座位上这几步,周围文武权贵似乎连呼吸的动静都主动压制了下来。
而待阳骛刚一坐下,最上方的慕容儁的九旒便立即晃动了一下,引得所有人去看。
“至于天子宣慰,本该感激,但我不能受。慕容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明显带着一丝快意来言。“你回去以后,告诉你家天子:中国这里为人所弃,我被中国人所推,承此空缺,已经称帝了。
“诺。”刘乘按照约定,没有做任何多余口舌之辩,只是继续一欠身。
堂中上下,登时人人释然,不少人甚至面露喜色。
慕容儁也是彻底放松,微微笑道:“既如此,今日可弃冠冕,皆入席为宴,使者也请吧!”
“诺。”刘乘再度欠身。
随即便退了回去,在慕容德的护送下回到门前,将麾节、缇幢留在外面高车之上,然后重新入内,这次回来以后,早有预料好的三个位置,其中刘乘的位置正在慕容恪之下,慕容垂之上,便径直入席。
须臾片刻,慕容儁再度出来,果然去之前的衮冕九旒,换了一身黑色龙纹锦袍,带着武士小冠回来。
慕容恪与对面的阳鹜各自带头,依旧朝着慕容儁大拜行礼,随即慕容恪上前奉酒口呼:“为皇兄上千万岁寿!''''慕容儁接了酒,堂中文武略显杂乱,但还是纷纷来喊:“为陛下上千万岁寿。”
只有刘乘三人端坐,在慕容恪奉酒时微微举杯向上,稍作礼仪。
慕容儁从容饮下一杯,号令众人归位。
这下子,堂中彻底放开,立即欢笑杂乱起来,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正常的北方宴饮环节一般。
倒是慕容恪,回到座位上,还主动与刘乘饮了一杯,端是滴水不漏。
接下来的宴饮过程似乎有朝着刘乘之前在城内参加的其余宴会一般发展......但那是不可能的。
无论如何,这都是大燕成立以来第一次新年大宴,新登基的“中国主人”在上面坐着呢,而且刘乘看的清楚,除了之前那丝明显控制不住的快意外,这位姿态从头到尾还是比较稳重的,也明显很有威望。
随着这位大燕天子隔三差五就与这个说点啥,与那个说点啥,然后举一下杯什么的,弄得大家也只能屡次收敛,也就没出现所谓塞外特色的放浪形骸之态。
但这些跟刘乘没啥关系,他就是最后完成这个收尾工作,吃饱了,回去带上回礼然后就可以出发回程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有过专门设计,宴席的开始阶段,慕容儁从头到尾都在刻意忽略刘乘。
这不更好吗?
然而,估计只吃喝了两刻钟而已,所谓酒过三巡,连慕容儁都开始微醺了,却忽然来跟刘乘搭话:“使者,你自南方来,可见我们刚刚的礼仪有没有什么错漏?”
刘乘看了眼慕容恪,见到后者直接抿嘴,却晓得大家都挺无奈,只能老老实实来对:“别的倒也罢了,那些礼仪我也不清楚,只是自圣贤兴儒开始,便以乐为礼,号为礼乐,所以无论如何,刚刚行大礼的时候都该有乐章演奏才对。
慕容儁愣了一下,扭头去问那边的一群汉臣:“是这样吗?”
几名汉臣默然片刻,其中一人,好像就是李产,小心来对:“应该是这样。
"慕容儁无语至极,直接放下酒杯,乃是想发作却又强行忍住,只是严肃来对自己那群辽东便追随的汉臣高层:“诸位,礼乐这个词我现在想起来都能恍然,你们怎么能没人想起来呢?还有上次给太子送衮冕九旒,那太子是我儿子,怎么能跟我穿一样的衣服,竟也是我自己想起来的,你们不是都挺有学问的吗?”
这话明显在克制语气和姿态,但话到最后还是有些憋不住,乃是让整个堂上瞬间整肃。
还是慕容恪,赶紧举杯来劝:“国家草创,有些遗漏是正常的,当年高祖兴业,咸阳都没有宫殿的,是萧何后来修了宫殿,才有了威仪,有什么错处,咱们改便是。”
“是!辅国将军所言极是!”慕容儁强行点头。“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连高祖都需要宫殿和礼仪来做威仪,咱们能比高祖吗?比不上那就得更看重这个。
慕容恪赶紧颔首,此事算是糊弄了过去。
然不知道为何,过了不过几十息,那大燕皇帝又扭过头来了:“使者,你在南边是什么职务,如何这般年轻做了使者?”
护。
"i刘乘自然束手做答:“论职务,我只是桓公幕下都令史,后来在军中做了都慕容儁当即蹙眉:“使者这个位置,无论如何都应该是有德高位之人来做吧?桓公用一个私人属吏过来,未免瞧不起我大燕吧?”
桓温的心腹这五个字还不够吗?
慕容恪无语至极,如何不晓得自家兄长是想顺着那个劲硬要在刘乘身上找之前那股快意呢?但对方毕竟喝多了,也没法当众硬的!反而只能看向刘乘,那意思很明显,他喝多了,你多担待点,但也真别给我们陛下落面子......所谓既是恳求,也是威胁。
刘乘当然晓得对方意思,也只是强忍,便掏出酇侯的印绶来对:“其实我也有正经县侯的爵位,足以充任使者。’“原来如此。慕容儁让内侍将印绶拿过来,自己装模作样看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刚要交还,复又一愣。“这个酇侯怎么这么熟悉?”
“是刚刚所说的那位萧何当年的爵位。”慕容德在下手喊道,他是之前与刘乘交往时知道的。
“哦。慕容儁点头,将印绶还了回去,然后忽然又来问。“你何德何能,能受萧何的旧爵?”
刘乘沉默了一下,去看慕容恪,慕容恪面露尴尬,刚要说什么,上面的人已经带着醉意来对:“使者连自己的爵位如何来的都不能说清楚吗?”
“大略上是因为军功,但实际上是因为我将石赵那边侵占的传国玉玺送给了桓公,桓公再奉给朝廷,朝廷以此殊功,破格给与的。”刘乘叹了口气,不再去看慕容恪,而是实话实说。
“你替桓征西取了传国玺?”慕容儁听到这话,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
满堂肃然,慕容恪无奈,只能敛容束手而坐,冷冷旁观。
“使者,你那个传国玉玺不会是假的吧?”慕容儁扬声来喝问。
“应该是假的。”刘乘依旧实话实说,声音也大了起来。“外臣在征西幕下研习史学,经常向孙安国、习彦威两位史学大家讨教,我们讨论的清楚,真正的传国玉玺,应该是那个样子的………………”
乃是当众将传国玉玺金镶玉角的特征与刻字以及什么王太后砸王莽,袁绍诛宦,孙坚袁术之类的传承经历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最后诚恳以对:“所以,我取的玉玺,只是石赵从朝廷盗取的另玺,虽然有传国之实,但到底不是当年汉高光武之传国玺......根据孙、习两位推测,真正的传国玉玺应该是当年八王之乱时便已经流离,然朝廷另刻,或者是石赵那些人不通文化,逼迫当时的河北士人为他们伪造,而士人后们为了日后辨析清楚,所以造了个明显不同的出来,好让人知道,石赵胡虏,仗强弄权,宛若游戏而已。
“不过,我在蓟城这里也听说,殿下好像也得到了一个玉玺,还为此改元,还已经给诸多河北臣属发布了盖玺的文书,还给塞外七国的使者作了展示......能不能也给我看一看?我回去好告诉孙、习两位,当然还有朝廷,真正的玉玺其实在殿下这里!
慕容儁中途听对方那般详细描述玉玺的样子、特征、刻字、传承时就已经面红耳赤,听到最后,几度张口欲言,最终在慕容恪与阳骛一左一右的注视下硬生生憋住,只是摆手来笑:“玉玺这个东西,怎么好给使者看呢?”
却又屡次忍不住瞪着阳骛下方的那些文臣,恨不能当场便破口来骂!
那意思很明显,你们这么一大群人,加一起年龄是这个使者的几十倍,竟然不知道传国玉玺长什么样吗?这么明显的特征,你们给我弄个什么玩意出来?!是不是也是心存大晋,故意弄个特征不符的出来?
宴席变得尴尬起来,众人都想着赶紧撤宴。
然而,又过了片刻,不知道这慕容儁是不是有病,再喝了几杯后,竟然又来看刘乘:“使者叫刘乘,字御龙?"“是。”刘乘依旧老老实实的样子。
“这个龙,不是帝王之征吗?”慕容儁带着酒气,眯着眼睛认真来问。“谁给你起的这个字?不太好吧?桓征西不忌讳吗?”
“这就是桓公取得。”刘乘无可奈何。“取自《逍遥游》,用得是乘云气御飞龙的典故,跟我的名相合。
慕容儁懵了一下,点点头,然后低头喝了一杯,复又来对:“我还是觉得不好,要是朝廷里将来有人为这个忌讳你怎么办?这样吧,使者远道辛苦,没有什么可以酬谢你的,我给你取个新字吧!将来也是咱们的一段纪念!”
来。
刘乘一声不吭,只转过头来,对着慕容儁掰开自己的嘴唇,将两颗大门牙露了出周围人有的留意过来,却因为位置缘故,根本看不清这使者干什么,有的本就在闲谈,没注意。只慕容儁本人先有些发情,过了片刻,忽然气血上涌,直接将手中酒杯猛地砸向对方......身侧的慕容垂!而慕容垂反应迅速,几乎是本能抬手接住,这下子,慕容儁愈发大怒,直接站起身来,就去拔腰中佩剑。
慕容恪此时醒悟过来,赶紧起身拦在中间,并大声呼喊:“阿六敦!速速带使者回馆舍休息!”
哪里要慕容豁牙帮忙,得了辅国将军一句保证后,刘乘自己忙不迭跳起来,便往外跑去......反而是慕容垂,依然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我是想改字的分割线-太祖过幽蓟,出猎得白狐,而敛为帽,回赠桓公。
《旧齐书》.卷一.太祖高皇帝本纪上是时,燕巢于儁正阳殿之西椒,生三雏,项上有竖毛,凡城献异鸟,五色。儁谓群僚曰:“是何祥也?”咸曰:“燕者,燕也!首有毛冠者,言大燕龙兴,冠通天章甫之象也!巢于正阳西椒者,言至尊临万轩朝万国之征也!三子者,数应通三统之验也!神鸟五色,言圣朝将继五行之箓以御四海者也!”
儁竟大喜。
《晋春秋》.孙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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