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当晚翻来覆去,怎么都没睡好。
不是因为雪下的大,雪下的大是好事,瑞雪兆丰年嘛,也能盖住尸体,防止疫病,主要是他一夜思来想去,总忘不了那个叫刘乘刘御龙的使者晚宴上说的话。
那个什么以胡临汉,慕容氏必然重蹈石赵覆辙的说法他骨子里是抗拒的,但又委实找不到这个理论的明显破绽,自然是有些惶恐不安的。
这倒也罢了,慕容恪心里明白,此类事真要计较,怎么都要数年、十数年才能见到分晓的。
而另一个让他彻夜反复思量的,乃是对方最后提出的那个交易。
这个交易越想越让人觉得,真的太.......太有可行性了!反而又逼着他不得不反复思索考量,担心里面有什么明显的陷阱和破绽。
诚如对方所言,这些人反对自家兄长称帝,偏偏此时又是慕容氏需要大举收拢人心的时候,也不好对这些河北本土士大夫动刀枪的,而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起了一个很恶劣的表率作用,弄得他们同族的父兄子弟,包括友人,都不好意思出仕慕容氏。
包括对方没说,但自己心知肚明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河北现在到处造反,动辄一个城的天子,一个坞堡的大晋将军,到底有没有这些反对鲜卑胡狗称帝的心态漫延与煽动,那还用说吗?
杀不得,又影响很恶劣,非常恶劣,体面的流放本就是一个天然选择。
至于说去了南方有没有可能资敌?昨天那个刘御龙回答的也很坦荡,人才去了南方,当然有可能将来对付慕容氏,可又不是只有北方有痼疾,南方也有的,你让这些北方士族去了南方,就能轻易越过那些士族得用?
那为什么刘乘还要一力为之,甚至愿意去给自家兄长充面子呢?
刘乘说的也还是很坦荡,他自己是北流出身,哪怕是那些人不得用,可只要是有一两个用的,他们北流在南方过得都更舒坦一些。
所以,这事翻来覆去的想,竟然真是多方共同得利的好交易,由不得慕容恪心动和纠结。
当夜不提,反正翌日早上确实心动的慕容恪只当昨晚没有说过那些话,在赠送了使节团里为首三人和一些军官裘皮衣物后,大家还是浩浩荡荡的一起渡过了封冻的滹沱河。
而让慕容德、呼延襄这些人感到惊讶的是,昨日晚上进行了那么深奥的辩论,做了那么明显的对立与交锋后,慕容恪与刘乘反而变得分外熟稔,甚至到了亲热的地步。
白日赶路的时候,讲述和讨论对应地方的典故,从光武帝渡滹沱河说到袁绍与公孙瓒决战界桥,乃至于魏武征伐乌桓,黄巾起义为何席卷天下;晚上住宿喝酒取暖的时候则说起战事中独眼苻生与天王冉闵的悍勇,谈论自己当时在阵中既晓得战事其实将定却又为对方气势所夺的心境,甚至会说起战事的残酷,第一次被战场冲击的感觉;当然,也免不了说荀文若与诸葛孔明孰为真王佐,老庄与孔孟何以当圣贤?
这两人既然如此,倒是很快带动了气氛。
到了后来,慕舆根、慕容德、呼延襄、慕容虔、傅颜也参与起来。
说哪里酒好,哪里马壮?说关羽如何斩颜良,黄忠如何摧夏侯?乃至于刘越石的“绕指柔”,甚至是慕容氏与拓跋氏的婚姻。
唯一的特例是权翼,权翼在那之前一直云淡风轻,是少有与刘乘言笑晏晏之人,但那日之后反而有些沉重之态,所谓虽然能对答如流,却也失了些主动性的样子。
故此,咋一看这个一起北上的队伍,仿佛双方真就没了那个针锋相对的立场问题,回到了慕容氏与东南朝廷恩义缠绵百年的时代,而权翼作为一个侍奉羌人的氐人自然就变得不开心了。
当然,一切都有终结,十一月下旬,就当他们离开范阳的时候,迎面遇到了来自蓟县的接应部队.......来人的旗号是“安东”,然后也有个跟慕容评、慕容恪、慕舆根一样,跟刘乘稍微不一样的三重绛色麾牦节。
“这是我弟慕容垂。”慕容恪以手指着来人笑道,复又在积雪中扬声来喊。“阿六.......道业!来来来,我与你做引荐!”
刘乘坦坦荡荡坐在马上,等待对方抵达,与之寒暄问候。
慕容垂今年跟王猛一样,二十五六的样子,却纯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感觉......尤其是他一说话,露出一个豁牙来,天然就像在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面色红润的慕容氏年轻宗室大将,还显得有些羞涩,又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怎么都跟刘乘那不靠谱历史印记中的苦大仇深的,打了一辈子仗,窝囊了一辈子的形象不对路。
不过也是,人年轻嘛。
“玄恭兄,你这弟弟是不是有心事?”慕容垂加入后,众人继续往蓟县赶,过了一个中午,刘乘终于忍耐不住,他总觉对方那种躁动是真有点事情却不好意思,而不是性情如此。
慕容恪愣了一下,只好扭头去问:“道业,你来迎我,是有事情要说吗?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慕容垂咧嘴一笑,豁牙顿现。
“那说嘛。”慕容恪都有些无语了。“为何遮遮掩掩的,连客人都察觉了………………”
“是这样的。”慕容垂面色发红,明显有些紧张,以至于语无伦次。“我上次不是去平段勤吗?到那儿以后他就降了,然后一路带过来......段勤殿下那里已经赦了,我这不是一直打仗也没个正经好婚姻吗?段勤的妹妹她丈夫之前石赵乱中也没了......”
“我怎么记得段勤他爹段末波死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他这个寡妇女儿多大?”慕容恪脸色一紧,直接打断对方。
“比我大一岁,过年二十七。”慕容垂赶紧来言。“年龄正合适。”
慕容恪点点头,复又摇头,还忍不住看了明显假装四面看雪景的刘乘,再来回复:“这个事情我不能答应你!你不要惹事!”
慕容垂低着头,却立马不动。
慕舆根、慕容德、慕容虔这些人则赶紧学之前刘乘那样,假装四面去看雪景。
反倒是刘乘,实在是按捺不住,立即呵斥慕容恪:“大好婚姻,男未婚女未嫁,而且明显两情相悦,玄恭兄你这做兄长的,这个这个......你只是不答应去协助,就是犯了天大的错,遑论还要阻拦!你怎么能这样?!
慕容恪也难得脸涨的发红,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扭头一看慕容垂那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能呵斥自己弟弟:“你看你还像不像个持节大将?!段氏的女子,还是嫁过人的,你喜欢纳妾便是,如何就要什么正经好婚姻?”
慕容垂还是梗着脖子,语气也尖锐起来:“若是真晓得我是持节大将,婚姻总该让我自主!’慕容恪都要气疯了,这二哥马上要登基了,这怎么整了这么一出?!但当着外人的面,他咋么好把事情挑明了去呵斥或者劝解?只能强压怒火,当场怒喝:“回蓟城再说!”
慕容垂终于勒马,只是低着头在前面郁郁,而慕舆根、慕容德等人连挤眉弄眼都不做的,俨然这事背后有关系着政治的大说法,不是一个简单的门当户对问题。
但这关刘阿乘什么事?
其人见状,直接扔下一路上都要称兄道弟的慕容恪,直接跟上去,与慕容豁牙并马,迫不及待来言:“阿六兄,你可晓得我们南方有个曲子叫做《梁祝》吗?谁有笛子,我给你听…………………
笛子吹得稀烂,接下来故事讲的极为絮叨,但不耽误慕容垂听到最后早已经入神,连提醒对方自己小名叫阿六敦,不是阿六都忘了,只是追着问那化蝶同穴的蝴蝶有多美。
而身后的慕容恪听着这故事,大雪天马鞭都攥的发抖,却委实不知道这破事到底该怎么收尾。
这还不算,当晚,众人还是没有及时抵达蓟县,只宿在广阳,刘阿乘又给慕容阿六讲了《孔雀东南飞》的小故事,话说汉末时分,庐江有个小吏,唤作焦仲卿.......
你还别说,这个故事虽然情节中纯爱的比例少了一点,但恶婆婆等封建家长摧残美好婚姻的描述,好像也很得慕容豁牙的认可,伴随着成篇的乐府诗句,后者眼泪都快下来了。
慕容恪倒是真没法子,咬着牙早早回去睡觉了,任由这些人围着刘乘听故事。
慕容恪一走,刘阿乘倒是真把慕容垂的破事搞清楚了,也是欷之余,继续鼓励对方坚持真爱。不然呢,难道还要劝对方娶一个自己不爱的权贵富婆吗?
没错,大龄未婚青年慕容垂跟段寡妇之间的纯爱故事里是有个大反派的!
不是慕容恪,人家慕容垂来找慕容恪是因为他知道能帮他对付大反派的只有这个四哥。而需要慕容恪来对付的婚姻阻碍,那也呼之欲出了。
他们的兄长,即将登基为燕国皇帝的燕王慕容儁以及......他老婆,马上要当皇后的可足浑氏!
慕容垂这把年纪还没个正经婚姻,偏偏又是数得着的宗室大将,之所以能拖着,很大程度上是慕容虽然挺厌恶自己这个弟弟,却也晓得亲弟弟有本事还是得用,于是有心折腾慕容垂几年,等自己小姨子长大了,就嫁给对方。
再加上连年征战,这才拖了下来。
可是,谁也没想到,慕容垂明知如此,居然还敢跟一个被慕容氏灭国灭部灭族的战俘寡妇一眼终身!还要在他二哥登基前,冲破封建礼教下大家长的枷锁,追求真爱!
哎呀,可把刘乘的八卦心给满足的不要不要的,这回去就要找谢尚,看看能不能把《孔雀东南飞》全文整出来!唤上前溪歌舞团,编个组曲!
还要谢仁祖亲自弹着琵琶演奏一番的。
刘阿乘是爽死了,慕舆根这些人进了蓟县后也如鱼遇水去撒欢跑官了,慕容垂也好像坚定了什么信念,唯独慕容恪是真的脑子里一堆小人乱蹦!
偏偏他自是辅国将军,是慕容氏政权里凭实力坐稳了老二位置的部落首领,这一件件的,从什么重蹈覆辙的宏大叙事,到南北人才交流等具体项目,再到自己弟弟追求真爱的家庭纷争,都只有他躲不掉!
而且前一个还能拖二十年再看看,后面的两个事情,以他的身份和眼下的局势,都不给他留半分余地的,乃是刚一入蓟县,刚刚把刘乘一行人安顿好,又让慕容德看好了人,便被慕容儁的侍从给接到“皇宫”去了。
燕王要登基了!
“皇宫”里人很多,慕容恪抵达后只觉得这里乱糟糟的。
而这位辅国将军此时心情是真糟糕,不是假糟糕,朝着自己那位正试皇袍的兄长行了一礼,便直接开口:“有几件正经事情,请殿下屏退杂余!”
慕容儁措手不及,但当然得尊重对方,便立即让内侍将闲杂宫人、低级官吏撵出去。
“只请辅义将军留下即可。”慕容恪扫视了一圈,说真的,一个人都不想留,但阳骛此时正坐在这里,他到底得尊重这位在他们祖父时代就是政权左右手的老臣。
实际上,他们兄弟之前就议论好了,河北汉人豪强太多,又削不平,那就要借着登基将阳骛这个唯一典军的汉臣军权收回来,但反过来,还得让阳骛做尚书令,主导日常政务,不能堕了人家的权位。
听到这话,晓得是正经事后,慕容儁赶紧再挥手,让其余人全出去,同时扔下皇袍,扯着自己这个弟弟坐到一侧榻上,然后转身也坐了回去,等待对方开口。
慕容恪卡顿了一下,无奈硬着头皮开口。“阿六敦去迎我了,说“三件事情。”
是看上了段勤的妹妹,要做婚姻。
慕容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直接将“御案”上的一个砚台给奋力扔了出去,砸在鲜红的柱子上,染了一堆黑,然后竟然扭头嬉笑来对自己四弟:“这要我怎么跟阿晔他娘交待?”
慕容恪沉默了一会,等慕容儁安稳下来,方才肃然开口:“殿下,阿六敦自是国家大将,慕容氏栋梁,功勋卓著,人尽皆知,更重要的是,他已经二十六岁了,想娶谁为妻自然要尊重他本意,难道我们做兄长的还要为此逼凌他不成?”
慕容儁闻言半晌方才开口:“如此说来,他本人意愿已决?!”
“应该是这个意思。”慕容恪依旧肃然以对。“但凡能劝,我已经劝了。’“也罢,总不能让人说我贺赖跋天天就是欺负弟弟......他想娶谁就娶谁,但我登基后,总有人要镇守塞外,他有威望,有能耐,年纪也不小了,还娶了段氏的女子,哎呀,塞外的段部余孽肯定欢喜,就让他去总揽塞外!慕容儁当即给出答复。
阳骛在旁边一直拢着袖子坐着,闻言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出声,而慕容恪顿了一下后干脆点头:“确实,塞外是咱们根基,总得有个主心骨,阿六敦能做好。
“还有什么事情?”心情剧烈变糟的慕容儁催促道。
“朝廷使者我带来了,就像之前说的,他不光是朝廷使者,也是桓温的使者,身上有桓温的信......依着我看,此人动身时,即便是不晓得殿下要称帝,也是晓得局势发展下去,接下来双方便要中原对垒的,本身就是来看我们决断的......只不过,是先缓一口气,还是直接翻脸,还要看殿下的意思。”慕容恪继续来言。
“你怎么看?”慕容儁冷着脸将问题扔了回来。
“开战是必然的,就如同此时称帝是必然的一般,不称帝如何聚拢人心?不开战何以争雄天下?”慕容恪言辞干脆。“但具体到眼下,我觉得可以稍微缓一缓,因为河北人心没有安靖!”
“打肯定不能直接打,我也估计要一两年才行,但姿态做出来又何妨?”慕容儁嗤笑道。“我准备当着使者的面,发布辅弼将军为镇南将军,都督秦、雍、益、梁、江、扬、荆、徐、兖、豫十州诸军事,出镇洛水;发布左护将军为前锋都督,督荆、徐二州、缘淮诸军事,进据河南......你看,一个跟桓温对着,一个跟殷浩对着......我就不信,桓温难道此时能在血战数场后直接出兵来讨伐我们!
慕容恪只觉得气血上涌,这一个个的作什么啊?!
不用计较人心的吗?
就为了那口子气,就要这么搞?你倒是真出兵啊!
慕容儁说的高兴,一抬眼看到慕容恪的表情,到底是亲兄弟,立即晓得对方心思,便忍着尴尬来问:“辅国将军觉得如何?咱们是亲兄弟,有话就说嘛。”
“贺赖跋与阿六敦才是亲兄弟。”慕容恪言辞愤愤。“我不配!”
慕容儁愈发尴尬,只能收敛:“若是这般,咱们休整一年,明后年再说吧……………好生招待使者,给桓温回一封妥当的信过去,不卑不亢就是了,反正已经要称帝了。
慕容恪这才强忍着点点头。
“还有什么事?”慕容儁赶紧追问。
“还有一件我思来想去都不能给出判断的事情……”慕容恪抿着嘴,便将刘乘路上给出的那个人才交流建议讲了一遍。
“道理我听清楚了,确实有点意思,好像全都对路,但你既然无法判断,必然是有疑虑,可疑虑在什么地方呢?”慕容儁也皱起了眉头。
“一则在资敌之论,还是担心两国交战时彼方有知北方虚实者在南方;二则担心此举会使人误判形势,万一这些北方士人以为可以轻易往来南北,会不会借此自抬身价,乃至于反过来鼓励他们瞧不起我们呢?”慕容恪严肃相告。
慕容儁若有所思,也有些疑虑,然后扭头一看,看到阳骛同样若有所思,自然来做询问:“既然是牵扯河北士人,辅义将军的话不能不听......阳公,你以为呢?”
阳骛干笑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我以为什么,我刚刚出神,只是在想前将军高瞻罢了,他也太可惜了......
慕容儁和慕容恪齐齐一愣,各自敛容,同时也明白了阳骛的态度。
慕容氏发展到现在,与北方士大夫精英的关系已经非常密切了,而这其中,有四个家族与慕容氏绑定的格外深入,在政权内部的位置也极高,堪称慕容氏四大汉臣家族。
分别是渤海封氏、渤海高氏、北平阳氏、昌黎韩氏。
如阳骛,自然就是北平阳氏的代表人物,父子两代出仕慕容鲜卑,全都位高权重,而阳鹜的子孙如无意外,也会继续在慕容氏政权内出将入相,继续以慕容氏政权支柱的身份延续下去。
另一边,渤海高氏也类似,这家人出了名的枝繁叶茂,四下开花,早在八王之乱的时候,便因为避难产生了一个辽东分支,继而成为慕容氏支柱之一。
但有趣的是,当初渤海高氏中最早与慕容氏接触的代表人物高瞻,却一直拒绝出仕慕容氏,慕容儁他爷爷屡次去延请,加以前将军的名号,却始终被拒绝,到最后甚至“以忧死”。后来在辽东发展下去并成为慕容氏核心的高氏一脉,本质上是高瞻带过去的叔叔高隐那一支,他本人的儿子、孙子后来虽然也出仕,却因为高瞻之死的缘故,始终没有融入慕容氏核心层。
阳骛举这个例子,乃是既做了提醒,强扭的瓜确实不甜,又以河北士人的立场明确了态度,他是赞成这些心不在焉之人走的。
“那就让他们去吧!”慕容儁思索再三,给出答复。“我连阿六敦娶老婆都许他自去,凭什么不许人家离开河北?只看前将军高瞻的故事,若是当初让他走,其实不耽误他的子侄为祖父效力,反而因为强留他,弄得高家还有一半人整日装模作样。
"慕容恪本就在两可之间,若是慕容儁做了决断,激起他不满,还能继续商量,但阳鹜的态度,或者说这些河北士人中自己人的态度,却也不得不尊重。
当然,他计较的点在于-——这事对慕容氏来说,只是从宏观利害角度来算计得失,对于人家这些人来讲,却是关乎家庭、宗族内部和谐,外部声望的切身之事,确实得给些宽松表达。
一念至此,慕容恪也点了头:“不错,我只想着这些人走了可能有坏处,却忘了,只要强留,一旦有了坏处,也是深入到骨髓的………………这事交给封相国、辅义将军两位吧,要尽快,不要纠缠,也不要放太多人,更不要把事情弄得到处都有人宣扬,过完年就让使者带人走。
阳鹜点了下头,此事就在慕容氏最高层得到了通过。
慕容恪如释重负,便要起身告辞去歇息,结果站起身后,却又想起一件事,再度坐下来正色相对:“还有一个小事.......殿下登基时,就不要召见朝廷使者做太多羞辱了,送使者走的时候,留一句表态的场面话就行。”
慕容儁略显诧异:“那人求到你了?”
“是,但又不只是这个缘故。”慕容恪点头道。“主要是这个使者是个有本事的,口才尤其出众......若是在典仪上强行羞辱对方,只怕到时候要被他搞出什么场面来,而如果闹得一团糟又要杀人的话,也......也挺丢人的,干脆就不要理他了。何况送人走的时候,也要用他呢!”
慕容儁面色如常点点头:“还是那句话,阿六敦那厮我都忍了,还有什么忍不住的?辅国将军放心吧,且去休息......不是只有你一人能相忍为国的。
慕容恪这才告辞。
慕-我是纯爱战士的分割线-容垂,字道明。故名霸,昔皝在,以恩遇逾于儁,故儁不能平之。及即王位,以垂坠马伤齿,改名为缺,外以慕郤缺为名,内实恶之。寻以谶记之文乃去乂,以垂为名焉。
段年十三,为偏将,所在征伐,勇冠三军。儁平中国,垂为前锋,累战有大功。
《新齐书》,列传卷十二或日,《孔雀东南飞》既大行于晋齐之间,则假托汉末,实写北胡慕容垂与妻大氏恩义。此论亦有可取之处。盖彼时纷乱,夫妻婚姻恩爱,难敌时局,常有族中仗礼教、势权,胁迫而离之,虽古往今来南北东西皆有,而知名者则聚于彼时,垂与大段氏为其冠。
《士林杂记》.齐无名氏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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