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思考怎么会在这陌生的床榻上,便被小腿上传来的酸胀感吓得一激灵。


    有人在按她的腿。


    最骇人的是,竟直接触着她肌肤。


    她吓得惊呼一声,手撑着身体坐起身的同时用力踢腿,却被一只大掌握得更牢。


    “别动,你小腿肿了,我给你揉一揉,消消肿。”


    醇厚低沉男声响起,圣上那张英挺威仪的脸映入眼帘。


    “父皇!”


    她心口一紧,吓白了脸,


    “不行,不用劳烦您,我自己来。”


    说着,她缩回一条腿,伸手想去推开他钳制住另一条腿的手。


    却在瞧见他右手虎口上渗着血丝的齿印时怔了下。


    就是这一怔,容君珩两只手都覆上她细白脚踝,从脚踝往上,轻柔又有力量感地揉按着她小腿肌肉。


    “你自己使不上劲,没我按得舒服。”


    他微挑的狭长眼尾晕染着漫不经心的胁迫,


    “你若想将殿外宫人都引进来,可以大声呼喊。”


    “你……”


    他这般作派,沈阮芷确实对他无可奈何,心中又气又恼。


    气自己胆怯无能为力,恼他堂堂天子随性而为,完全不顾及她的处境。


    “嗯?”


    容君珩鼻腔里溢出一声,掀眸睨她。


    似是在问,你喊是不喊,给个准话。


    沈阮芷胸口起伏不定,紧咬下唇,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垂睫不去看他。


    容君珩瞧着她原本气血不佳的脸染上一抹红晕,不自禁低笑一声。


    沈阮芷咬牙揪紧身下床褥,只当未听见他透着得逞意味的笑。


    只要自己不搭理他,他定会自讨没趣。


    男人大掌在她腿上按着按着,沈阮芷只觉小腿肌肉酸胀感加剧,又杂糅着丝丝酥麻感,猛地窜上她四肢百骸。


    身体的异样感让她僵着身体不敢乱动分毫。


    她自卯时起身后,便没坐下来歇息过,一双腿早就肿胀沉重,脚底发麻。


    被他这一按,确实舒爽了些。


    但这般亲密举止太过逾矩,二人禁忌关系犹如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令她局促难安。


    片刻后,容君珩又将她屈起的腿拉了下来,将亵裤刷到膝盖之上,上手给她按揉。


    一时间,萦绕两人周身的气氛竟异常温馨和谐。


    男人低头按揉的脸庞深邃柔和,如同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般。


    沈阮芷脑中倏然闪过那幅画卷中的女子,心口蓦地跳得飞快。


    “父……陛下,我这是在何处?”


    她紧攥着堆叠在膝盖上的襦裙,那声父皇再也唤不出口。


    见她终于改口不再叫那刺耳的称呼,容君珩心底总算舒坦了。


    赞许地望着她:


    “毓芷宫,往后你就住在这,不必再回慈寿宫。”


    “毓芷宫?”


    沈阮芷怔住,“太后她……应允了?”


    能离开慈寿宫固然是好,但她总有些不踏实。


    不知她意外晕倒后究竟发生了何事,竟又与他扯上关系,连住处都搬了。


    “我决定的事,不需要经过她的允许。”


    容君珩按揉动作一顿,一开口便是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


    “……”


    沈阮芷忽然想到什么,舔了下唇,轻声问:


    “敢问陛下,我在太后宫中晕倒后,是如何来到这毓芷宫?”


    她黑白分明的眼一眨不眨与容君珩对视,一颗心提起。


    “我抱上轿的。”


    容君珩坦荡荡地说了一句。


    沈阮芷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不敢置信睁大眼:


    “太后宫里的人都瞧见了?”


    “嗯。”


    “……”


    沈阮芷全身力气一懈,面色惨白。


    都瞧见他抱自己了。


    容君珩皱眉,刚要开口——


    “你,可曾考虑过我的处境?”


    沈阮芷猛地从容君珩掌中抽回腿,整个人缩在床榻角落,红着眼眶瞪着他。


    “你是一国之君,我是你亲笔册封给你儿子的妻子,如今却被人瞧见你罔顾人伦抱着我,你让他们如何看我?”


    “你是天子,无人敢议论你,更不会把你怎么样,可我不同。”


    这一刻,压抑许久的恐慌,爆发成莫大的委屈与不甘发泄出来,


    “我无依无靠,这太子妃之位也是莫名其妙落到我头上,这宫里的主子们只要一句话,就能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我怕死,所以我不敢反抗,更不敢被人抓住任何错处。”


    “你倒好,明明可以把我交给其他人,你却偏偏自己抱我……”


    说着说着,她肩膀轻颤,声音哽咽起来,


    “万一,万一那夜的事被人知晓的话,我……”


    未尽的话哽在喉咙里。


    见她泛红的眼眶润着水珠,沾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容君珩一颗心都疼化了。


    想将她抱进怀里,却知道只会让她更加害怕。


    是他疏忽了。


    她不仅仅是还没想起他,还深受这个时代的礼教束缚,半点出格的亲近,于她都是难堪惶恐。


    “别哭。”


    他伸手欲擦拭她眼角滚落的泪珠,却僵在半空。


    她偏头躲开了。


    容君珩深吸一口气,收回手,温声道:


    “你不用担心,没人敢乱说话,也没人会想到别处去,今日在慈寿宫所发生的一切,我向你保证,绝不会传出去,包括那晚的事。”


    他深谙太后的心思,定会警告一众宫人。


    沈阮芷长睫轻颤,睁着湿润的眼望着他,一字一句带着祈求:


    “陛下,你能当那晚,我们从未有过接触吗?您是君,我是臣,您是父,我是媳,仅此而已。”


    气氛一凝,容君珩脸部线条变得冷冽异常。


    她这话,与她要跟自己离婚没甚差别。


    要不是她没了记忆,她敢提,自己就敢掐死她,再下去陪她。


    二人僵持良久。


    容君珩眸子如鹰隼般犀利:


    “如何当没发生过?你的身子是我的,你要带着我烙下的印记去嫁给萧景渊?新婚夜,你要如何跟他解释……你的身子没有落红?”


    听闻他犀利质询,沈阮芷顿时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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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番外 重生if线(10)好看,我喜欢


    “陛下,膳食已备好,可以用膳了。”


    门外,二人紧绷的对峙被张德禄突如其来的禀报打断。


    “嗯,送进来。”


    容君珩眸中犀利褪去,变得温和,


    “太医说,你气血太虚才会晕倒,我让御膳房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先吃点补补身子,其他的事晚点再说。”


    当何太医说她应是滴米未沾导致晕倒时,他恨不得把那老妖婆丢进牢房里,好好招待几天。


    沈阮芷情绪还沉在心口,闻言,又添了一抹复杂。


    她爱吃的菜?


    她自己都不知,他又怎会知道呢。


    他说的,恐怕是那画中女子吧。


    两名小太监铺好杏黄桌围,摆好膳食餐具,很快低头退出去。


    容君珩不容拒绝地扶着沈阮芷胳膊,走到桌边坐下后,他方才在她身旁落座。


    沈阮芷看了眼桌面。


    两碗山药小米薄粥,配一碟清炒嫩青菜、一碟清蒸嫩鱼肉,还有一碟茯苓糕。


    不得不说,这些膳食点心,她都不排斥。


    “你刚醒过来,肠胃虚弱,不能吃油荤,也不能吃太饱,先吃点压压肚子就好。”


    容君珩端起一碗山药小米薄粥放置她桌前,又将一柄錾花银匙递过去:


    “粥不烫,你慢慢吃。”


    沈阮芷目光顺着银匙落在他骨节分明的长指上,虎口未包扎的齿印异常打眼。


    她低低说了声:“谢陛下。”


    接过银匙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让她心尖一颤。


    故作淡定地低头,舀起一勺粥送到唇边细嚼慢咽。


    容君珩望了她片刻后,也陪着吃了几口,大多时间都在给她夹菜。


    沈阮芷只第一次道了谢,之后便不语,默默吃着。


    等她放下象牙细箸,男人又将一方浅杏织绵膳巾递过来:


    “擦擦嘴。”


    沈阮芷微抿唇,接了过来轻拭唇角,轻声又道了句谢。


    容君珩深深凝视着她,坐得规规矩矩,腰杆挺得笔直,一举一动都端着大家闺秀的姿态,娴静温婉。


    全然没有十六岁小丫头该有的活泼生机。


    眉眼间却隐隐透着软软身上那股韧劲与执拗。


    思及此,他内心重重叹了口气。


    也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自己。


    用膳时,沈阮芷心底一直惦记着事,擦净嘴便按捺不住开口:


    “陛下……”


    不想,身旁男人倏地微抬右手,虎口那深深齿印对着她,漫不经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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