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白如玉的肩胛骨之上,赫然可见一枚展翅欲飞的蝴蝶模样的红色印记,没有任何笔墨雕琢痕迹,似从她血肉深处透出来的一般。
容君珩眼角泛红,一瞬不瞬盯着,胸口隐忍许久的情绪剧烈翻涌。
口中呢喃着:“这是软软的纹身。”
有一日,她对自己说,古希腊文化中,蝴蝶代表着灵魂的转世。
她要纹在身上,说不定能带着这纹身转世。
这样下辈子他们再遇见时,就能凭这蝴蝶印记苏醒上一世的记忆,再续夫妻情。
他自然不信这些。
但只要能跟她生生世世做夫妻,她说什么他都信。
于是,两人一同纹了只蝴蝶在肩胛骨。
她在左,他在右。
如今,她一语成真。
他怎么能不激动。
颤抖的指尖轻柔描着那片肌肤上的蝴蝶印记,唇角缓缓扬起,柔声说:
“软软,我就知道是你。”
话落的一瞬,他低下头,在那只蝴蝶上轻轻一吻。
沈阮芷瞳孔一震,身体颤抖得厉害。
一咬唇,刚要转身推开他。
男人长臂却一把环住她肩头,脸埋在她颈间,身体隐隐颤抖着。
“陛下——”
她吓得挣扎起来,破碎嗓音急促道:
“你一定是认错了,我谁也不是,陛下,你快松手……”
容君珩却偏执地将她搂得更紧:
“我死也不会再松手,你就是我的妻子阮芷,我绝不会认错。”
他的话在沈阮芷听来,完全就是疯言疯语,行为举止更是疯癫。
她再也顾不得会被扣上以下犯上的罪名,双手紧紧抓着他一只手,狠狠咬上他虎口。
一声闷哼从容君珩嘴里溢出,他忍痛轻哼一声:
“这么狠,你是想谋杀亲夫?”
轰的一声,沈阮芷羞愤得脸都红了,贝齿紧紧咬住的那块肉,松也不是,咬也不是。
就在这当口——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张德禄尖细嗓音隐隐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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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番外 重生if线(7)他是朕的亲儿子?没弄错?
闻声,沈阮芷吓得浑身僵住,贝齿一松。
容君珩则沉下脸望向殿门,眉头紧皱。
*
殿外。
张德禄手持拂尘立在门口,面无表情禀报一声后,心底无奈叹气。
这太子殿下又来凑什么热闹呀。
若不是太子妃前来御书房觐见一事是过了明路的,慈寿宫里人尽皆知。
他断然不敢冒着被圣上责罚的风险,让太子进去打搅圣上好事的。
萧景渊微微颔首,温和有礼:“有劳禄公公通传。”
“殿下客气了。”
张德禄回礼,不敢托大。
“进来。”
殿内传出容君珩醇厚威严嗓音。
萧景渊忙敛神,跨进张德禄缓缓推开的殿门。
偌大殿内威压沉沉,凝着一股说不清的紧绷气氛。
萧景渊一眼就瞧见他父皇负手立在御案前。
而他的太子妃跪在父皇身前两步开外,纤细单薄背影俯首伏身,微微颤抖着,正在请罪的姿态。
“儿臣拜见父皇。”
他快步上前,站定在沈阮芷身旁,恭敬行了一礼后,扑通一声也跪下:
“父皇恕罪,太子妃在皇祖母宫中御前失仪,都是儿臣管束不周,父皇若要降罚,便连儿臣一同责罚吧。”
对萧景渊匆匆赶来,上演的这番夫妻情深、有难同当的作派,容君珩心底冷笑一声。
就这么点小事,整得他跟暴戾凶残的昏君一样。
深不见底的幽暗眸子扫向他身侧。
只见,沈阮芷身体猛地顿了下,抬头望向萧景渊,语气复杂急切:
“太子哥哥,是妾胆子小,才会初见父皇失了仪态,怎么能怪你呢,父皇要罚也是罚妾,不关你的事。”
容君珩狭长眸子微眯,心底被气笑了,负在身后的右手紧握成拳。
血淋淋的虎口传来钻心的疼痛感,鲜红血液无声地一滴接一滴落在地板上。
他感觉不到疼似的,只觉胸口又气又酸。
这算怎么回事?
他们俩夫妻情深,自己又算什么?
他告诉自己,软软还没恢复对他的记忆,她什么都不知道,不怪她。
都是萧景渊的错。
他眸底如刀刃般的暗芒一闪而过,落在萧景渊那张脸上,冷哼一声:
“朕并未开口降罪太子妃,你这般急着请罚,莫非在你心里,朕就是个心胸狭隘、随性迁怒的暴君?”
父皇素来待他温和,从未这般厉声斥责,萧景渊顿时心头一紧,忙慌乱地叩首请罪:
“父皇息怒,是儿臣妄自揣测,失了分寸,儿臣知错,望父皇恕罪。”
容君珩脸上威严冷肃,缓步上前一步,压迫感犹如一座高耸山脉笼罩住萧景渊:
“你身为诸君,遇事不先辩缘由,反倒笃定朕会苛责旁人,将朕视作刻薄之君,这份心思,何来储君该有的沉稳眼界?”
他声音沉冷,语气一句比一句重,
“朕不得不怀疑,在你心中,早已对朕生了隔阂。”
萧景渊霎时面白如纸,急忙抬头惶恐道: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忧心太子妃失仪获罪,心急了些,绝不半分对父皇的揣测不敬,父皇明鉴。”
沈阮芷也是被容君珩突然的发难吓到了。
双手紧攥着膝上襦裙,抿紧唇不敢随意出声,更不敢瞧身前那疯子男人一眼。
压抑凝重气氛在殿内蔓延开。
容君珩居高临下冷睨着萧景渊尚年少的俊俏脸庞,眼角余光扫到沈阮芷眉眼间隐隐的担忧后,眸色愈冷。
“起吧,从今日起,文华殿的差事你不必再去打理,闭门反省,何时醒悟,何时再来请旨。”
萧景渊浑身一震。
文华殿理事是他储君历练的根基,更何况近三个月来,父皇头疾越发严重,整日大半时间处于昏沉状态,许多重要政务决策便由他拿主意。
骤然停差,无疑削去他大半权柄,他怎能甘心?
可眼前的容君珩,让他一句求饶的话也说不出口。
不知是否是错觉。
他总感觉父皇自三日前头疾好转后,比之从前,帝王威仪更甚。
完全不复以往对他的温和慈爱。
“儿臣……遵旨。”
萧景渊低头叩首,掩下满脸的阴沉与不甘。
*
望着萧景渊轻扶着沈阮芷跨出门口的背影,容君珩眉眼渗着寒霜,负在身后的拳头青筋鼓动。
一旁的张德禄垂首屏息,尽量让自己变成透明人。
二人远去后,容君珩淡声问:
“他是朕的亲儿子?没弄错?”
会不会跟前世一样,也是个假的?
张德禄被他语出惊人吓得瞪圆了眼,结巴道:
“陛,陛下,千真万确,太子殿下是先皇后……为您所生的独子,十七年前,您亲自守在产房外,直到太子生出来,您抱在怀里。”
他是越来越看不懂圣上了。
容君珩瞥张德禄一眼:
“朕并非怀疑,他是不是从先皇后肚子里生出来的。”
张德禄这回听明白了,心头大骇,白了脸:
“陛下,您,您……”
他您不下去了。
哪有男人平白无故盼着自己被戴了顶绿帽的。
圣上怕不是脑子记不清往事,还中邪了吧?
不行,他得请何太医再跑一趟才行。
“别您了。”
容君珩哪会看不出他怎么想的,“朕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瞧着,太子容貌可有几分像朕?”
“……”
张德禄心底苦笑。
他的好陛下,这是真没他当外人呐。
“大胆说,朕要听真话。”
容君珩鼓励他。
张德禄这才小心翼翼开口:
“奴才瞧着,太子殿下尚年少,不及陛下英武沉稳,与先皇后的秀丽更为相似。”
还有一话他未说出口。
太子年岁越长,生得竟与国舅爷神似。
都说外甥像舅,侄女像姑。
这话在镇国公府梁家都灵验了。
先皇后乃太后亲侄女,便神似太后。
容君珩深深看了张德禄一眼。
那就是完全不像他了。
踱步到御案前,目光顿在案上一方月牙白绢帕上,唇角微勾,拎起来凑到鼻尖,一缕淡雅馥郁的花香钻入他鼻息间。
那是软软身上的味道。
瞅了眼烙下一枚深深齿印的右手虎口,他用绢帕包裹住血淋淋的齿印。
张德禄这才瞧见他手上的伤,惊呼出声:
“陛下,您的手受伤了,奴才这就去请何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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