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谨遵太后娘娘旨意。”


    随即侧身给沈阮芷引路,


    “太子妃娘娘,请随老奴来吧。”


    沈阮芷脸色微微泛白,抿了抿唇,朝上位二人恭敬一拜后,缓步跟随李嬷嬷退离殿中。


    一个月前,随着册封圣旨一同到沈府的,还有太后派来的教习嬷嬷。


    将宫里规矩和礼仪一板一眼地教了她。


    直到她学得明明白白,举手投足尽显太子妃该有的仪态,那嬷嬷方才回太后宫中交差。


    可如今,却又特意召她进宫修习礼数,直至大婚。


    想必是那晚宴席上自己提前退席回府,没亲自向太后请示,反由太子告知,惹恼了太后。


    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然如此瞧不上她,又何必勉强硬把她按在太子妃之位上?


    这位置落到她头上,亦是她至今未想明白的。


    可她很快无心深想。


    身后落在她背上的目光太过灼热,以致她迈过门槛的脚步有些凌乱。


    直到沈阮芷清瘦背影再也瞧不见,容君珩方才收回视线。


    垂睑抿了口茶,漫不经心说:


    “太后既不喜这太子妃,又何必松口,让渊儿求朕赐婚?”


    这三日,他已从张德禄口中获悉原主所处的大肃朝与处境。


    原主是第四任皇帝,十三岁登基,这位非生母的太后垂帘听政。


    待原主年满十六行冠礼后,名义上撤帘归政,实则依然把持朝政,长达十年之久。


    而太子则是原主已故先皇后所生,太子三岁那年,先皇后染病薨逝,后位至今悬空。


    原主膝下子嗣单薄,除了太子外,另有两名年幼的公主。


    在他看来,原主就是个无能之辈。


    即便从老妖婆手上夺回朝政,亦是处处被她与镇国公府梁家牵制,束手束脚。


    唯有一事还算合他心意。


    中宫后位被他死死按住,断了老妖婆想将梁家女再次推上后位的算计。


    也因此,老妖婆便将主意打到太子头上。


    三番五次在原主面前提及,属意镇国公嫡长孙女做太子妃。


    可最终却出乎所有人预料,太子跪求原主,执意求娶丞相沈长青那不受宠的庶女。


    并为抬高她门等,暗中授意沈长青将她过继到嫡母名下,对外宣称沈家嫡次女。


    而老妖婆竟未做出任何反对之举。


    着实蹊跷,不是吗?


    太后没料到圣上如此直白问她。


    缓了两息后,说:


    “渊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沈氏既能令他如此倾心,定有过人之处,哀家自然信他眼光。”


    “那沈氏,如今对她严苛几分,也是盼她日后能撑起东宫太子妃重任,护好天家颜面。”


    听她冠冕堂皇说辞,容君珩只意味不明勾了下唇。


    太后压下心头不悦,转了话题:


    “不提沈氏,哀家正好有一事与你商议,你头疾虽痊愈,但仍当多休养,朝政不必急于一时,渊儿近些日子跟着镇国公……”


    “太后。”


    容君珩手上茶盏倏地磕在桌面,人已起身,一袭暗紫色龙袍衬得瘦削面容冷冽难测。


    唇角含笑,眼底却渗着冷意:


    “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陪你闲谈了,改日再来请安。”


    说着,大步流星迈向殿外。


    张德禄匆匆朝太后行了个礼,跟在他身后。


    二人身影走远,太后手中的茶盏猛地摔向地面,雍容华贵眉眼覆上狰狞阴狠。


    “不识好歹的东西,当年要不是哀家,凭他一个下贱宫女所出的黄毛小儿,又怎登得上这帝王之位?”


    *


    容君珩出了正殿后顿住脚步,环顾院子四周。


    “陛下……”


    张德禄疑惑出声。


    “西耳殿怎么去?”


    “……”


    张德禄差点想捂住他的嘴。


    你一个帝王,跑去太子妃暂住之地,是想做什么?


    “嗯?”


    没见张德禄回应,容君珩侧头蹙眉望他。


    “陛下,太后宫中人多口杂,您想见太子妃,恐怕不妥,不如,换个地方?”


    张德禄稍靠近他些,小声出主意。


    容君珩沉吟:


    “那便御书房吧,你亲自去带她过来。”


    急于找沈阮芷求证,他一时忘了,这里是规矩礼法刻入骨髓,一言一行皆受桎梏的皇家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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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番外 重生if线(6)软软,我就知道是你


    沈阮芷缓步跟在张德禄身后,一颗心揪得紧紧的,远远瞧见御书房肃穆威仪的牌匾时,脚下犹如万斤重般,越走越沉。


    她刚在慈寿宫西耳殿安顿下来,李嬷嬷便领着张德禄过来。


    说奉圣上的旨意,请她到御书房回话。


    她顿时心沉谷底。


    圣上光明正大地召见,她能不从吗?


    丫鬟春桃原想跟着她去,她没让。


    只要跟那男人沾边的事,她都必须谨慎些。


    “到了,太子妃娘娘进去吧,陛下在里头等您。”


    到了御书房门口,张德禄推开门,转身朝沈阮芷笑道,


    “娘娘不用过于紧张,陛下最是仁善,不会为难您的。”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深感罪恶。


    “……谢公公提醒。”


    沈阮芷抿了抿唇,脸颊臊得慌。


    那晚,张德禄是撞见她从暖阁跑出来的。


    适才一路走来,二人沉默无言。


    她只当他没认出自己来。


    可他意味深长的笑语,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心存侥幸。


    连他都认出来,圣上又怎么可能认不出呢。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不就已经清楚了吗?


    沈阮芷深吸呼,抬脚迈进殿内。


    身后的门被轻缓关上时,她心跳一颤。


    满室龙涎香扑面而来。


    暗紫色修长身影负手立在长案旁,眸光低垂在案上,不知看着什么,温柔眉眼间透着缱绻深情。


    似发现什么秘密般,她莫名心头一慌,忙低头行至殿中,伏身跪拜,低声主动请罪:


    “儿……臣拜见父皇,儿臣御前失仪,实属不该,儿臣定会在皇祖母身边勤习礼数,还望父皇恕罪。”


    她一口一声儿臣、父皇,咬字颇重,似在提醒他什么。


    话音落下,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她伏着身不敢抬头。


    直到身前落下一道阴影,一只白到发光的骨节分明瘦长大掌伸过来。


    她身体骤然一僵,下巴被掐住抬高,男人幽深眼眸里映着她睫毛微颤的发白脸庞。


    “起来说话。”


    下一秒,男人沉稳有力的双手握紧她胳膊,扶她起身。


    她就像只提线木偶般被他牵着走到案前。


    “看看这幅画。”


    容君珩松开沈阮芷胳膊,小心翼翼拿起案上画卷。


    全身僵硬的沈阮芷转了转眼珠,看清画卷上栩栩如生的女子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女子竟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看着她就如同对镜自照般。


    但细看之下,发饰与衣物装扮却是不同,女子置身的景色亦是她从未见过的。


    容君珩偏眸盯着她受惊的眉眼变化,连小动作都跟软软一样。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你就是她。”


    “不,儿臣不熟,我怎么可能会是她。”


    沈阮芷陡然一惊,猛摇头后退,吓得连“我”字都脱口而出。


    容君珩薄唇微抿,一把扣住她手腕一扯:


    “是不是,我确认过就清楚了。”


    手腕滚烫如焚,沈阮芷心头一紧。


    尚未回过神,身体便被猛地一转,身前抵住案沿,整个人被圈在御案与男人之间,无处可退。


    宽阔胸膛的温热气息渗进她后背,两人姿势亲昵得让人心惊胆战。


    左侧肩头蓦地落下他大掌时,她身体陡然一僵,头皮阵阵发麻。


    她想尖叫,想推开他逃离。


    这悖逆人伦的暧昧模样落入旁人眼中,届时便是万劫不复等着她。


    但却畏于男人帝王威压,怯弱地不敢乱动丝毫。


    进退两难的委屈无处发泄,沈阮芷眼眶泛红,颤声求身后的男人:


    “父,父皇,求您别这样,儿臣错了,那晚……儿臣是被人下了药,才会误闯进暖阁,儿臣不知道是您……”


    “我知道。”


    容君珩黑眸盯着她发颤的肩头,温声打断她,


    “别怕,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说着话,他搭在她左肩的修长手指动了……


    隐隐知晓他要做什么,沈阮芷指尖攥紧案沿,指节泛白。


    随着男人低沉嗓音吐出一句“冒犯了”,她肩头一凉,大片肌肤露于空气中。


    泛红的眼眶里,晶莹剔透泪珠扑簌滚落,她紧紧咬住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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