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渊哑口无言，只闷头抽烟。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对我不坦诚，如果在广市那晚你对我敞开心扉，或许当时我就告诉你了。”
“……”
所以说，他那晚放弃和江蔼共处一室，跑到李烨筠那里买醉到底是在搞什么？
“席渊。”李烨筠幽幽道：“你当时就是故意把阿屿支去广市的吧？”
席渊无从辩解，难得地说起话来有些底气不足：“……至少，他拿下了这个合同。”
“是吗，那你知道短短一个月，我往返广市多少趟么？你这事办的会不会太自私了些？”
“那晚你在广市是去找季知屿的？你……你们什么情况？”
李烨筠挑了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席渊神色有些复杂。“我和江蔼到的广市的那晚，你在季知屿房间？”
“是，本来第二晚我也要去的，但是你来了。”
“咳，抱歉。没想到你进度这么快。”
在这种情况下李烨筠也没有把他丢出去，看来他们是真朋友。
李烨筠笑了笑。“快？你知道我守了他多少年么？”
席渊把整盒烟都丢了过去表示同情与理解。“不过说起来你也没对我坦诚到哪里去，否则那晚我也不会去打搅你。”
李烨筠：“……”
眼见彼此坚固的友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裂痕，李烨筠暂且转移了话题。
“这些账，我们后面再来清算。现在你知道江蔼其实是单身，你打算有所行动了？”
“嗯，我想试试。”
李烨筠站在一个完全客观的角度友情提醒。“你会不会太乐观了？”
“什么意思？”
“你以前默认江蔼喜欢同性，是因为你误判了江蔼跟阿屿的关系，那么现在排除了这个误判，你从你跟江蔼的日常相处中来分析一下，你认为他的性取向是什么？”
席渊无法对此作出判断，因为江蔼身边的追求者不管是男是女，他都在始终如一地持拒绝态度。
只是对女性会更委婉温和一些。
李烨筠的话无疑是一个十分值得思考的问题，但现在对席渊来说，至少不再是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从来不是个懦弱的人，只要不越过道德与良知的底线，他会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所爱。
“我会想办法试探一下，不过我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李烨筠表示洗耳恭听。
“以后你是不是也得跟着季知屿一起喊江蔼舅舅？”
“理论上是这样。”
席渊又问：“那我如果和江蔼在一起了，你们得叫我什么？”
李烨筠脸黑了一瞬，不确定道：“舅妈？”
席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认真道：“先叫一声来听听？我先适应一下。”
“呵。”
“对了，你跟季知屿……算了，你好好对他。”
李烨筠：“……这么快就代入角色了？不过我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永远不会伤害阿屿。至于你，我只能祝你好运，以江蔼的性格来看，你被他拿死的概率很大。”
席渊勾了勾唇，毫不掩饰此刻的愉悦心情。“那也是我心甘情愿。”
第42章 为他心软
江蔼赶在踏上返程的国际航班前结束了最后一通工作电话。
年底事多，他本不该在这个时候休假，但除去工作之外，他亦需要花时间去考虑自己的私事。
江蔼单手扶着行李箱，边走边回复消息。
他不在的这几天全靠郑易一个人撑着，作为补偿，他从一个小型拍卖会拍了一个体积巨大的雕塑邮寄回国内，此刻正在核对地址。
按郑易的意思是，礼物越大越有诚意，所以江蔼挑了个最大的，希望他会喜欢。
不喜欢也没关系，江蔼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当然，这场拍卖会上，江蔼还看中的别的东西，一枚羽毛形状的镶钻绿宝石胸针。
羽毛的设计飘逸灵动，每一根羽丝上面都精心镶嵌了细钻，正中央的位置则由一颗绿宝石点缀，又因为是男款，所以羽毛的下端以攻击感十足的箭矢形状作为衔接。
柔和与锋利的碰撞，温柔与刚毅的结合，江蔼只一眼，就为它找到了他所认为的最适合它的主人。
快接近自己的位置，江蔼收起手机，却在抬头瞬间怔愣在了原地。
“江先生，好久不见。”
江蔼在这个时候产生了一时光错乱的恍惚感，他和席渊第一次产生交集，就是在飞机上。
只是在那个时候，江蔼怎么也不会想到，后来的两个人就这样深的牵扯。
江蔼眼中笑意渐深。“能在这里遇见席先生，倒挺令我惊讶的。”
席渊收起随手拎出来的杂志，帮江蔼放好行李才道：“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不也是在飞机上，这样的巧合可以有第一次为什么不能有第二次？”
江蔼取下宽大的羊绒围巾挂在手臂上，“是吗，那的确是挺巧的，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巧合以后还会不会有？”
“谁知道呢？缘分的事哪里说得准。”
缘分由天定，但也贵在人为
就比如席渊，愿意花费宝贵的二十几个小时飞一趟来回来制造一场如此刻意的偶遇。
有了席渊的陪伴，十几个小时的航程也显得不再那么枯燥，尽管商务舱的每一个位置都是分隔开的，他们也不会随意聊天打扰别人休息，但因为知道身边有那么一个人，仿佛时间都变得更快了。
江蔼戴着席渊的眼罩睡得很沉，席渊用着江蔼的耳机听他手机里收藏的歌曲，彼此没有说话，却又觉得安心且自在。
即便不考虑别的，此刻他们也是亲密无间的好友。
事实上，是更进一步还是维持现状，从来都不是只取决于江蔼。
在江蔼这里，不够坚定的感情，仍然拿不到入场券。
但因为那个人是席渊，所以偶尔，江蔼也会心软。
忽明忽暗的暧昧灯光打在江蔼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属实是没有料到在他回国第二天的晚上，席渊约他喝酒的地方会是一家gay吧。
他知道，席渊在试探他。
起初江蔼还愿意配合席渊的试探，但接连拒绝第三位搭讪的男生，江蔼的耐心已经告罄了。
所以在第四位男生端着酒杯在不远处踌躇的时候，江蔼主动叫住了他。“你好，我可以请你喝一杯酒吗？”
男生是属于漂亮那一类的，个子不高身材匀称，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让人看一眼就会心生喜欢，在这种天气也坚持露出半截白嫩的双腿，
男生眼睛一弯，有些惊喜地走到江蔼身，但他刚要挨着开口叫他的这位先生坐下，便觉一股凉意兜头迎了上来。
江蔼起身，替他挡着席渊的目光，顺势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坐，你喜欢喝什么酒？”
男生被冻得瑟缩了一下。“啊？我……我都可以。”
江蔼噙了几分浅薄的笑意，叫了酒，转过头问他。“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席渊没说话，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生，全身的警报迅速拉满。
“他们都叫我小鱼。”
江蔼评价道：“很可爱的名字，很适合你。”
可爱？
席渊用冰冷刺骨的目光扫视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生，搞不懂他究竟可爱在哪里。
可爱往人身上凑么？
看着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席渊也越来越坐不住。
他气极了，江蔼从来没有对谁表现出这样浓烈的兴趣，这个“小鱼”还是“小虾”凭什么可以夺走江蔼全部的目光！
他不怪江蔼看起来清心寡欲对谁都冷淡实则随随便便就被人勾走了，他怪自己不该带江蔼来这种地方，也怪这个男生怎么偏偏就要往江蔼跟前凑。
席渊滴酒未沾，冷眼旁观看着两人聊了一会儿，江蔼收放自如的魅力没几分钟把小男生迷得两眼放光。
男生看了一眼始终一言不发的席渊，他虽然最开始对这两个外貌出众的男人都有好感，但对比起温柔和蔼的江蔼，对面这个男人实在是让他有些畏惧。
他整个身子侧了过去，对着江蔼耳语了两句，江蔼没有阻止他的靠近，垂眸仔细听他讲话。
席渊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收紧，灯光太暗，他不知道那个男生的嘴唇有没有碰到江蔼的耳朵，江蔼怎么可以放任一个才认识不到半个小时的人离他那样近！
席渊死死盯着江蔼，他能猜到那个男生是在邀请江蔼更进一步。
他比那个男生更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江蔼没有看席渊，也没有立即给出答复，而是端起酒杯，将剩下的一点酒一饮而尽，才侧过头，对男生轻声道：“不了，我男朋友生气了。”
男生呆呆坐着还没反应过来，身侧刮起一阵冷风，对面的那个男人已经抓住江蔼的手腕大步拉着他往外走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