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蔼没有挣扎，转头对男生说了声抱歉。
出了酒吧，席渊被冬日里刺骨的寒风一耳刮子打清醒了。
他好像还没有身份可以对江蔼的私生活提出异议……
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冷空气顺着鼻腔喉舌一路卷进肺里，短暂地压制住了焦躁和嫉妒。
席渊语气有些冷硬：“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我们先回去吧。”
江蔼：“……”
两人静静对视了会儿，江蔼抽出自己的手腕，一路沉默着走到车边迈进了后排坐下。
席渊不由觉得难受，他只是打搅了江蔼的兴致，就被如此冷待。
他掩下所有情绪也跟着坐进了车里。“我先送你回去。”
“不回去，随便开着绕一绕。”
席渊也不太想回去，启动车辆，漫无目的地在这座熟悉的城市里晃荡。
两人各有各的心事，彼此都没有说话，车内寂静得可怕。
晚上十点的户外公园跟白日里人来人往的盛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茂密的植株和高大的雕塑露出一个黑沉沉的轮廓，莫名让人觉得害怕。
“就停在这吧。”
偌大的户外停车场只有空空荡荡几辆车，安静地只能听见车胎划过地面的声音。
江蔼从后面看着同样心绪不佳的席渊，突然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这场对弈里，席渊既然率先交付了底牌，那么他总要给出一点回报。
“席渊，坐到后面来，我们谈谈。”
席渊不肯说话，仍旧在独自生着气，但他在坐进后排的时候动作还是很轻，不愿带进来的冷空气惊扰到江蔼。
“你在因为什么不开心？”
“你觉得呢？”
就连后脑勺都看起来气鼓鼓的席渊成功让江蔼心软了。
“我不知道，是你带我去那里的，以前我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而且我自认为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你为什么要生气？退一步讲，即便我有出格的地方，你好像也不该是这个反应。”
“是，我不该生气，但是随随便便就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喝酒聊天似乎却也不是江先生一贯的风格。”
席渊想不通，江蔼为怎么会轻易接受别人的靠近，这明明是他努力了很久才做到的事。
“席先生很了解我吗？”
“可能的确是不够了解。”
江蔼看着席渊绷得死紧的侧脸，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更深。
“不了解就喜欢我，席先生的感情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第43章 很多很多的喜欢
“不了解就喜欢我，席先生的感情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江蔼的话霎时便让让席渊的脑中当场炸开了一场热烈的烟花秀，绚烂璀璨之后只留下焦黑的余韵。
如同他周身的血液沸腾后又迅速凝结至冰点。
他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迅速反省自己究竟哪一点露出了马脚，可细究下来，他才发现他竟留下了那么多破绽。
爱和咳嗽一样是无法隐藏的，他越努力越显得欲盖弥彰。
席渊很不好懂，他的心思如马里亚纳海沟一样深，但他的爱又那样好懂，那双锋利的眼睛里早已被柔情浸满，只要见识过爱情真正美好的人，一眼就可以窥破他早已落入情网深渊。
这一刻，席渊做不出任何反应来回应江蔼的疑问。
“不，我……”
他想说喜欢上江蔼对他而言是无法控制的必然结果，他从矛盾挣扎到尝试探索再到迷茫动摇最后到孤注一掷，这整个程都在越来越近坚定地爱着江蔼，他的感情根本一点也不仓促。
但席渊对上江蔼那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却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透过那双眼睛，他没看到半点情愫。
“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原来你不喜欢我。”
席渊还来不及对江蔼的恶意曲解表示控诉，又听他似乎很疑惑地问：“可是你不喜欢我，那次在车上你为什么要那样抱着我？”
江蔼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凑在席渊耳边说的，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脸畔又在耳侧停留，竟有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
“席渊，你知不知道你体温很高，抱得我很热，我其实一点也没睡好。”
席渊终于懂了为什么渔民们明知道海妖危险却又仍旧无法抵抗他们的吟唱。
此刻他正在经历。
江蔼不过寥寥数语，让他彻底失去了判断力。
他的思维他的意志已经全部被江蔼所掌控了。
李烨筠说得对，对上江蔼，他只有被拿死的份。
但是怎么办呢，他就是甘之如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江蔼在说热，但席渊却也觉得车内的温度也变得不那么适宜。
席渊喉结滚动，不自觉抬手扯了一下领带。“热的话，为什么不推开我？”
“你应该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才对，为什么不喜欢却又要那样……”
江蔼的手被狠狠攥住，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席渊推着直接抵到了车门上。
“没有，我没有不喜欢你。”
席渊一手按在座椅上，一手扶着车门，把江蔼困在自己身前无从躲避。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感情会被江蔼如此轻飘飘就点破，他不知道江蔼究竟会怎样想他又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但他想，他至少要亲口告诉江蔼，他是真的喜欢他，并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一个仓促的决定。
江蔼看着席渊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所流露出的如同毛头小子般急躁的神情，竟生出了邪念。
这很有趣不是吗？
外人眼里的席渊雷厉风行，沉稳果断，但此刻在他面前的席渊只是一个急于求爱的普通男人。
“那就是有一点喜欢？”
独属于江蔼的味道丝丝缕缕在鼻端缠绕，席渊很想再凑近一点，更近一点，但他害怕冒犯江蔼，只能继续维持着这个还算可控制距离。
但其实这种程度的距离，已经足够冒犯了。
“不，不是一点，是很多。江蔼，我对你的感情远比你想象中要多，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对你产生朋友之外的感情的，但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没办法再只把你单纯地当作朋友来看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察觉到我喜欢你这件事的，我也不要求你一定要接受我，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的喜欢并不是你所认为的那样脆弱。”
“如果说，我对你的这份感情给你造成了困扰，那么我保证今后一定会待在属于朋友的界限内跟你相处，甚至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暂时退出你的生活。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放弃继续喜欢你，我会一直一直等你。”
席渊死死盯着江蔼，不肯错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动。
但可惜，江蔼的面部表情没有给他任何反馈。
席渊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扶在车窗上的手也有些脱力。
他想，他的感情恐怕注定是得不到回应了。
到了此刻，席渊所担心的已经不是江蔼接不接受他的喜欢，而是江蔼是否介意他的喜欢。
“喜欢我却又不敢说出来，而是把我带去那种地方试探我，席渊，你这样让我有点为难。”
席渊僵了一瞬，颓丧地垂下了头。“抱歉。”
江蔼抬手勾住席渊的领带，制止了他要往后退开的动作。
“一句抱歉，就想要我原谅你？”
修长均匀的手指微微用力，席渊不由自主往前靠了过去，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碰在一起。
席渊一直扶在车门上的手陡然发力才没让这股力量带着扑向江蔼。
江蔼好像已经在讨厌他了，他不能再做出让江蔼不喜欢的行为。
但席渊不知道的是，他无谓的抵抗才是真的惹恼了江蔼。
所以那只原本只是勾住领带的手顷刻间便袭上了席渊的脖子。
江蔼用足了力气，狠狠把席渊贯在车椅上，力道大得连带着笨重的车身也跟着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一时间，局势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刚才被困住的是江蔼，现在被死死压制住的却是席渊。
江蔼一只手仍旧掐在席渊的脖子上，却是松了不少力，另一只手压在席渊脑侧的椅背，右腿膝盖抵在席渊两腿之间的座椅上，以一个十分强势的姿势把席渊固定在了身下。
江蔼的动作又快又狠，一切都发生地那么猝不及防，席渊此刻除了被迫仰起头看着江蔼，半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了。
实际上，他从头到尾也没打算要反抗。
如果不是他还能正常呼吸，他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江蔼是打算掐死他。
江蔼俯下身，唇畔轻轻擦过席渊的耳垂，用极度冰冷的声音宣判。“如果真心感到抱歉，就应该受到惩戒。”
席渊气息不稳，却还是努力回应：“随你要怎么样，都可以。”
江蔼盯着身下的人看了会儿，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不许动，也不许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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