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渊随手拦了个人要他送个粘毛器过来,转头见两人聊得开心,强行插入话题。
“你找我有事?”
李烨筠刚把手上的礼盒交出去,转头就瞥见江蔼的领带夹。
这个款式……有些眼熟。
“席渊,你……”李烨筠想要提醒席渊先不要急着打开,可已经晚了。
一枚闪着盈盈绿光,明显跟江蔼的领带夹是一套的袖扣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呈现在了人前。
席渊半秒钟也没有迟疑,迅速将盖子扣了回去。
好在江蔼似乎并没有往他这边看,而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你们先聊,王赟恺那边找我有点事,我先过去了。”
席渊等江蔼走后,依旧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说他看见了吗?”
李烨筠客观分析:“好像没有,但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两人换到一个相对僻静的房间,李烨筠把玩着席渊的袖扣,眼神有些促狭。
“这就是你在广市那晚一声不吭地霸占着我房间喝酒的理由?”
席渊抢过自己的袖扣,小心地收回盒子里,语气有些凉:“你到现在不是也没告诉我那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广市?”
李烨筠略有不满。“朋友之间彼此保佑一点秘密是情有可原的。但我认为你不应该对收留你一整晚并且贡献出一瓶好酒,最后尽心尽力帮你找到遗失在酒店的袖扣还亲自给你送过来的我是这种态度。”
“我明天让人送一箱酒到你那里去。”席渊虽然不认为自己理亏,但他现在有求于人。“这件事,你暂时先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倒不至于那么多嘴,只是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看你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没打算挑破,准备一直耗着?”
席渊点了根烟,心绪如同抖落的烟灰一样纷乱。“再等等吧。”
至于等到什么时候,席渊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等到江蔼对他产生不一样的情感,或许是等到江蔼跟季知屿分手,亦或是随便哪一天……
谁知道呢,反正江蔼终归会是他的。
而江蔼下了楼却并没有去找王赟恺,他拿了外套去了户外花园抽烟。
他看见了。
只一眼,他便看出那枚让席渊变得慌乱的袖扣,跟他的领带夹是一套。
他大概能猜到席渊当时给他选回礼的时候出于社交礼貌考虑只打算送一个领带夹给他,但因为这款又只能一整套购买,所以席渊才将它们全部买了回去。
这件事本身是完全可以得到合理解释的。
但不合理的地方在于,正常情况下,拥有上百套袖扣的席渊,决定不会再去佩戴这副其中一部分已经被当作礼物送出去的袖扣。
更何况,刚才席渊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都过于反常,很明显是在遮掩什么。
当然,这或许不能说明什么,但其实那天在车里,席渊把他拢进外套揽进怀里的时候,他是醒着的。
他没有选择推开席渊而是假装睡着,一是怕席渊觉得尴尬,二是拿不准席渊这个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怀疑的种子在那一刻便已经在心底生根发芽。
直到今日,他想,他已经确定了席渊心里的那个人是谁。
当局者迷,此刻江蔼拨开云雾,才发现其实很多事情早就有迹可循。
第41章 舅妈?
江蔼出国了,这个消息很突然,令席渊有些措手不及。
尽管江蔼再三跟他强调过他只是休年假,十天左右就会回国,但席渊还是尚有疑虑,甚至专门打了电话给席育凛。
“爸,奶奶寿宴那天,您下午和江蔼喝茶,跟他说什么了?”
席育凛正在开高层会议,数十双眼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他竭力维持着面部表情,一字一句道:“王婆卖瓜 自卖自夸。”
为了帮儿子塑造完美形象,他这个做爹的花了四十分钟明里暗里把席渊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夸了个遍,结果没等来感恩先等来了质问。
偏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又不能发火,生忍下了这无端的猜疑。
席渊挂断电话,依旧认为临近年底江蔼不该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休年假。
但好在这个时候林睿走进了办公室。
“林睿,你说一个人什么情况下会突然出国休年假?”
林睿愤恨地瞪了一眼门外的吴助理,怪不得他让自己这个时候进来送文件,摆明就就是在拿他献祭!
“席总,您有更多一点的信息吗?休年假这种事正常情况下都随个人心意,什么时候休,去哪里休,不都是正常的吗……”
席渊并不赞同。“他平时工作很严谨也很认真,临近年底公司会比较忙,按道理他不会选择这个时候休年假更不会走这么远。”
“那可能是有私事要处理呢?”
“比如?”
“额,比如最近有好几个日子都比较适合结婚,保不齐他出国参加朋友婚礼了呢?”
“你是说他要出国结婚!”
林睿冤枉,他明明说的是出国参加别人的婚礼啊!
席渊坐不住了,他想给江蔼打电话,对方应该是在飞机上,一直是关机状态。所以他只好把电话打给了李烨筠。“季知屿有没有在国内?”
“在,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事,随口问问。”
既然季知屿还在国内,那么至少江蔼不是出国结婚了。
“正好今晚阿屿找了人要聚一聚,你来不来?”
“你给我一个地址。”
下了班,席渊驱车到了李烨筠发给他的地址,他有一段时间没有参加这种朋友间的聚会了。
谭冀打趣道:“你们最近都扎了堆的不见人,怎么今天又都扎了堆的出现了?”
季知屿心情有些低落,但面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爸妈走了呗,他们难得回来一次,我总得陪一陪。”
陆岐明倒了杯烈酒推到季知屿面前,笑道:“你没去送送?”
李烨筠把那杯端开了些。“别给他喝这个,太烈了,喝了胃疼。”
季知屿顺手接过李烨筠递过的杯子,喝了一口才发现是温水,倒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喝完一整杯。
“去机场送了一下,江蔼担心他们坐飞机久了会不舒服跟着一起去了。”
席渊捏紧了手里的酒杯,心口发紧又发闷。
江蔼没跟他说过这些细节。
“你自己不去让人家江蔼去?”
“我爸妈就喜欢他,而且他办事也靠谱,还是让他去吧,省的我妈一路上看见我就心烦。”
谭冀忍不住笑出了声,揶揄道:“在讨好丈母娘这件事上,我们还得跟江蔼好好学学。”
季知屿一脸懵。“什么丈母娘?”
谭冀被季知屿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讷讷道:“江蔼不是你男朋友?你妈不是他丈母娘难道是婆婆?”
“我操,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江蔼他……他!”季知屿又是崩溃又是无语,最后只得压低声音咬牙解释:“他是我舅舅,我妈的亲弟弟!什么鬼男朋友,你脑子是有病吧!”
玻璃杯应声而碎,是席渊手里的杯子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他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听不清周遭的声音了,唯有刺耳的轰鸣声在脑中盘旋。
不是情侣是舅舅……
情敌原来竟是大外甥?
李烨筠让人来换了杯子,意味深长地看了魂不守舍的席渊一眼。
陆岐明也是无语至极,忍不住吐槽:“我拜托你说说清楚,家人是家人,家里人是家里人,这两者听起来好像是一样,其实是有那么一点差别的好吗?而且舅舅而已,你看你殷勤讨好那样儿,我们还以为你这是被谁套牢了呢!”
季知屿狠狠捏了一把在他腰侧悄悄摩挲的大手,恶声恶气道:“你少说风凉话,你知不知道我那个小舅舅有多难搞?吹毛求疵、挑剔较真儿,我都不敢想象我以后的舅妈得过上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席渊拿起新换的杯子,倒了半杯酒一饮而尽,突然开口。“我看未必。”
几人均是一愣,不明白席渊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李烨筠则拍了拍席渊的肩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在会所外面的休息区汇合。
“你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
席渊点了点头,直接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李烨筠走到另一侧坐下,像是突然想明白了。“难怪我总觉得你不大喜欢阿屿。”
“很明显?”
“我认为挺明显,但阿屿没看出来。”
席渊目光闪躲一瞬,问:“你先前就知道?”
“知道,我问了阿屿,刚开始他还不怎么乐意说,但我总会有我的办法问出来。”
席渊凉飕飕地看了李烨筠一眼。“你知道你不跟我说?”
李烨筠问席渊要了支烟却没点,只拿在手中揉捏,反唇相讥道:“我又不知道你对江蔼有意思,而且你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问过江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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