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附近有两株养得极好的室内植物,绿意十足的叶面又宽又大,展示着自己生机勃勃的生命力。
植株左侧有一个较大的闲置空间,被江蔼放置了一张躺椅,上面堆了一条白色的毛毯还有他职业相关的两本专业书籍,看起来他平时应该经常在此处消遣小憩。
席渊捡了一本书拿在手里随意翻动了两页,却不想一张书签从里面掉了出来。
严格来说它并不是书签,只是一张因为质地比较硬而被江蔼顺手当作了书签的一张名片。
那是席渊的名片。
是席渊在飞机上遇见江蔼那天,送他去见季知屿的路上给他的名片。
尽管知道江蔼不过是随手一放,但能在这个家里找到属于他的痕迹,席渊的心情还是忍不住变得更为愉悦。
当然,这点愉悦完全是建立在他刻意忽略了季知屿留下的痕迹之上的。
季知屿的外套依旧还挂在衣帽架上,江蔼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太忙了,一直没有把它们取下来丢进洗衣机。
在席渊进屋换鞋那会儿,瞥见鞋柜里有一双看起来花里胡哨的球鞋,那绝不会是江蔼会穿出门的款式,应该也是季知屿的。
诸如此类的东西不多,但它们像是一条带刺的长鞭,狠狠敲在席渊的胸口,让他如鲠在喉。
但是怎么办,他很喜欢这个家呢。
江蔼端了一碟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一眼便看见席渊半靠在沙发上,手上拿了本书慢悠悠地翻看着,身上的休闲套装很好地包裹住了他偶尔不自觉会露出的锋芒,随意交叠在一起的修长双腿堪称赏心悦目。
“我切了点水果。”江蔼将果盘放在席渊身前的茶几上。“这还是知屿走之前买来放进我冰箱的,有几天了,可能不是那么新鲜,但还没坏。”
“谢谢。”席渊将书合上放在腿边,因为不大想听到某个名字,故意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明天还会不会继续下雨。”
“我看了天气预报,这场雨凌晨就会停。但是我们明天出发去爬山的话,最好是早一点出发,路上会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一般情况下,席渊的私人行程是不会专门带司机的,这就意味着他明天需要自己开车,而且因为江蔼的车送去补漆还没送回来,所以他还得先来接江蔼一起,再出发。
席渊身边的沙发向下凹陷了一些,是江蔼在他身边坐下了。
“要不今晚你就住我这里吧,跑来跑去太麻烦了。”
席渊目光幽幽地落在季知屿挂在玄关位置的外套,嘴唇上扬了肉眼无法察觉的一个百分点。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大方便?”
季知屿知道的话,会不会有所介意呢?
但显然,江蔼并未真正接收到席渊所说的那句“不方便”所对应的主体是谁。
“也是,我这里没有你用惯了的洗漱用品,睡衣也没有,你可能是会觉得有些不方便。”
席渊:“......”
席渊最后还是睡在了客房,与江蔼的卧室仅一墙之隔,越过那道墙,或许两人的床是紧挨着的也未可知。
但或许是因为雨夜催人眠,席渊并未因为身处完全陌生的环境而难以入睡,相反,被褥间淡淡的清香让他睡得很安稳,一夜无梦,直到闹钟响起。
在客房的洗手间洗漱完毕,席渊换上了昨天江蔼借给他的休闲套装才走房间,可未开灯的客厅和极度安静的屋子告诉他,江蔼貌似还未起床。
再次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外头已经蒙蒙亮了,灰蓝的天空仿佛被一条亮光从中间劈开,随时准备要向外倾泻阳光。
原本他们是约好要六点四十准时出发的。
此刻距离两人预定的出门时间已不足十分钟,所以席渊不得不承担起叫醒江霭的重任。
席渊将客厅的灯全部打开之后朝江蔼的卧室走了过去。
似乎把自己完全置身于光亮之下,他就堂堂正正而非居心叵测。
“江蔼。”席渊轻轻地敲了敲门。“起来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不知是自己声音太小还是江蔼睡得太沉,席渊并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犹豫片刻,他轻轻推开了卧室门走了进去。
第22章 有女朋友吗
床头的壁灯一夜未关,尽职尽责地为这个房间镀上一层朦胧而<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暖橙光辉。卧室中间的一张大床上柔软得不像话,江蔼裹着被子就像是陷进去了一般,只露一颗发丝凌乱的头。
席渊走得近了些,呼吸和脚步一起停在了床边,他最近很少有机会可以这样近又这样仔细地去观察江蔼。
他无知无觉地沉沉睡着,呼吸平稳轻缓。眼睫下投出一团浅淡的阴影,五官被暖光笼罩着,看起来比白日里看起来更加浓重一些,少了一丝清冷,多了一丝懒倦。
或许是席渊的视线太扰人,那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然后轻飘飘掀了起来。
“抱歉,我睡过头了。”
带着睡意的沙哑响起,席渊停滞的呼吸才重新得以启动。
没有私人空间被闯入的不悦亦没有因为床头突然出现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而无措惊慌,江蔼的神态和语气自然地好似席渊本来就该在这个时候把他叫醒一样。
“不差这半个小时,你先起来洗漱,冰箱有什么东西可以当作早饭的吗,我去弄。”
江蔼眼皮又垂了下去,闭着眼懒懒使唤人:“先帮我把灯打开吧,冰箱里有三明治和牛奶,是我昨晚让楼下便利店送上来的,你拿微波炉加热一下就可以了。”
席渊依言先把灯打开,刺眼的光线让江蔼不适应地抬手捂住了眼睛,身体却稳稳地陷在被窝里纹丝不动。
不怪江蔼赖床,他有着极度严苛的作息时间,除非必须要加班的情况,他都是晚上十一点半睡觉,次日七点半起床,即便是休息日,他也不会犯懒在床上虚度光阴。
这个作息从他上大学开始至今已经持续了十多年,但工作中难免会遇到紧急事件需要加班,多年磨合下来,他适应了偶尔晚睡,却依旧无法适应早起。
而且昨晚他还失眠了。
席渊作为客人一夜好眠,而主人家江蔼却罕见地睁着眼睛望天花板望到了凌晨两点。
“要不然我们晚一点出发?”席渊想要拉过被子替江蔼遮住眼睛,却又深知这个举动过于亲近,不适合出现在他跟江蔼之间。
“不用,我缓两分钟就起来。”
“行,你简单收拾一下,待会儿在车上接着睡,早餐你现在有胃口吃吗,没胃口的话我拿袋子装上,等你睡醒在车上吃。”
江蔼依旧是闭着眼睛,但这次却是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睡衣。
为了避免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席渊没等江蔼回答他,转头出了房间门。
等他把早餐装进袋子从厨房提出来的时候,江蔼已经洗漱好换好衣服从房间走了出来。
席渊的眉尾不自觉向上挑了一挑,因为他发现江蔼身上的那套休闲套装跟借给他的那套款式是一模一样的,只是颜色有所不同。
他身上那套是深灰的,而江蔼身上那套是米白色的。
江蔼实在是很偏爱灰白色系。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同样的衣服买两套,但这种衣物上的相似好像他们之间有某种亲密关系的错觉让席渊产生了自欺欺人的隐秘欢喜。
江蔼洗漱之后简短地清醒了十分钟,到了车上就把座椅调平,一分钟也没耽误就开始睡觉。
处于疲惫和睡意中的江蔼跟平时很不一样,处在一种懒得再跟人客套的随性状态。但席渊不确定,这种不一样是不是只有他得以窥见过。
见江蔼实在困得不行,席渊也没有非要把他叫起来吃早饭,而是绕去后排拿了昨天穿过的西装外套想要披在江蔼身上,又怕他介意这是脏衣服,虽然以他出入的场所来看,它除了沾了点雨水之外,跟脏可能并不沾边。
犹豫间,一只微凉的手擦过他的手背,一把将外套扯了过去。
江蔼躺在座椅上,困得不行了却还跟席渊开起玩笑来:“怎么,席总舍不得?”
“我以为你会有洁癖。”
产生这样的推测也并非席渊无端臆想,毕竟江蔼有过度挑食的前科在,他很难不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还有别的更为吹毛求疵的生活习惯。
江蔼自己把外套盖在身上,又往上扯了扯,直到整颗头都被遮盖住,闷闷的声音从缝隙里透了出来:“以前有一点,工作以后到处飞,想洁癖也不行了。”
席渊的外套随江霭呼吸而上下起伏,紧紧将江霭上半身全部包裹了进去。压着心里那点肆无忌惮乱窜的满足感,席渊抬手把外套掀开了一点。“捂这么严实,不闷?”
“等会儿天彻底亮了光线会晃眼睛。”江蔼从外套里伸出一只手,顺着力道找到了席渊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手背示意他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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